第四章 病人
單純推開病房，在和自己剛剛那個病房格式差不多的房間裡看到了在船上動彈不停的嬌小身影。
沒有貿然入內，單純杵在門口觀望了一下，想著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他可能不太應該隨意闖入才是。
萬一靠近了就刷怪了呢？
「醫生……單醫生是你嗎？」就在單純出於保守起見打算先撤離的時候，床上的呼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單醫生……我好疼啊……」女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聽得出來年紀不大。
單純徑直走入了病房，來到了那張病床旁。走近後，他注意到女孩的臉上居然覆蓋著一張面具。
這裡也有面具？
這破地方真的到處都是面具啊。
同樣是一張人臉的面具，表情是比陳宇辰的苦面還要扭曲的痛苦。面具的面門有著錯雜稀疏的線條構成的鬆散紋路。
這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玩家的樣子，不過考慮到面具的人格職業切換帶有改頭換面的功能，倒是也不能輕率地下定論。
「單醫生……」
「我不是醫生。」單純出聲道。
「醫生……疼……我好疼……」女孩的意識顯然不足以支持正常的對話，只是一味地對單純傾訴著自身的疼痛。
單純伸出手輕撫了一下女孩的臉——準確說是仿佛黏在她臉上怎麼亂動都掉不下來的面具。
他身上的輔助系統並沒有發生什麼反應，出現反應的是單純身體裡的血脈。
【疾病……病人……】
前者是紋章，後者是職業，這個女孩的狀態被面具固定了。
面具上的職業存在契合度，提升契合度一方面需要他人的認可一方面則是面具佩戴者去做符合職業該做的事情。
陳宇辰自我介紹的偵探，以及幫單純進行基礎治療的小姐姐都是這麼做的，都很奇怪得強調了自己的職業，同時卻又有著莫名令人信服的感覺。
至於這疼得甚至無法入睡，被折磨得意識模糊的女孩，她與自己身上那個職業契合度已經無需多言。
麻煩了，感覺可以從她身上獲取一些信息，但是恐怖弟弟大概已經進入醫院在到處找自己了，現在可不是慢悠悠做任務的時候啊，再說這個自己到來之後才突然冒出來的病痛小女孩是不是真的都不一定。
在這個條件和廢棄沒什麼兩樣的醫院裡，病到這種地步的小姑娘還能躺到他過來才不對勁吧？
沒準是已經死在這間醫院的鬼魂呢，自己就算幫了她也無濟於事。
「媽媽……」女孩喃喃道。
「……」單純眉頭微皺，轉身離開了病房。
沒過一會兒，單純帶著一筐東西回來了。
筐裡面全是藥品，他找到護士站後翻出來的，都沒寫保質期說實話單純不是很敢用。找到止痛藥後，單純看向女孩：「吃死了別怨我，我盡力了。」
原本想著面具戴著該怎麼餵藥，單純也不會打針，沒想到藥物一碰到面具就仿佛被面具直接吸收了一般。
緊接著女孩的狀態似乎肉眼可見的好轉，至少不再打滾了。
「謝謝……我好多了，單醫生……欸？」女孩的意識很快恢復，但隨後便意識到旁邊的人好像不是她一直念道的「單醫生」。
只是一個路過的繃帶怪人。
「你是單……純……單純哥哥？」本來做好了嚇到人的準備，沒想到對方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認識我啊。」單純道。
「我當然認識！」女孩突然有些激動，「都是因為有單純哥哥，我才能健康地活那麼久！」
「哦，但我不認識你。」
女孩仿佛被潑了一瓢冷水，頓時氣餒，但還是挪動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怎麼會呢？」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很多東西。你說的單醫生是誰？」單純直接問道。
雖然臉上戴著面具，但單純可以感受到女孩應該是向自己投來了震驚的眼神：「單醫生……單萍醫生啊，單純哥哥怎麼會忘記自己的媽媽呢？！」
原來原身的媽媽叫單萍啊。也姓單？是本來就姓單還是遵從某種本地習俗隨夫姓了？
總之，她是這座醫院的醫生。
單純恍然：這很可能就是恐怖弟弟單白遵守奇妙規則在醫院中限制行動且不造成破壞的原因。
「你在這裡多久了？」單純接著問道。
「記不清了……自從單純哥哥和單醫生不再來了之後，我總是感覺很疼，疼得厲害的時候我就什麼都記不清了，睡也睡不著，應該過了很久吧……」女孩語氣並不確定。
「面具誰給你戴上的，摘不下來嗎？」單純指了一下她的臉。
「啊，這是單醫生給我們的。」
「嗯？」
「自從單純哥哥不來了之後，單醫生開始給我們發麵具讓我們戴上，剛開始戴上之後我們都舒服了很多，就連原本差點要死了的老婆婆老爺爺身體都變好了。但是單醫生說面具要定期更換……之後單醫生也不來了，我們摘不下面具，戴著也越來越不舒服了……」
「……」
「單純哥哥？單純哥哥！」
「嗯？哦，不好意思，走神了。」單純從有些呆滯的狀態被喊了回來。
「……單純哥哥不一樣了，以前的單純哥哥不會這樣的。」
單純道：「那真的很不好意思了，可能我的腦袋也出了點問題吧。」
「沒事沒事，我亂說的，單純哥哥哪怕不記得我了也給我拿了藥，單純哥哥還是好人！」女孩搖搖頭，然後開心地說道。
好人啊……
單純起身：「那我先走了，弟弟還在找我。」
「是單白哥哥嗎？」
「他你也認識？」單純再度回頭。
「見到過一次，當時單純哥哥在醫院幫單醫生，然後單白哥哥跑了進來和哥哥吵架了。」女孩模糊地回憶了一下。
單純嗤笑一聲：「看來之前兄弟關係就不怎麼樣啊。」他擺擺手：「藥放這邊了，還疼的話記得自己吃。」
「單純哥哥……雖然有點任性，但能不能帶我去找我的爸爸媽媽？」
「不能。」單純直接拒絕了，「我現在狀態也不好，帶不了你。而且你一個小姑娘住院爸媽不來看著嗎？」
「我的爸爸媽媽已經病死了。」
「噢，節哀。」單純沒什麼負擔地略過，「等我有時間再說。」
「帶我很麻煩的話，等之後帶我的面具過去也可以。」女孩哀求道。
「有時間再說。」單純重複了一遍後沒再理會她，離開了這間病房。
一個疑似在玩「主神空間」的主機能給玩家批發麵具，而原身的母親單萍也能在一家鎮上的醫院裡給病人批發麵具？
這落差也太大了。
單萍給這些病人的初衷是為了救治……不，從當下的後續表現來看應該是為了緩解病人們的病情。批發麵具的時間點是在原身不再來醫院幫忙之後，原身在醫院的幫忙恐怕不是簡單的打下手。
而原身能起到的關鍵作用失去之後，單萍啟用了面具。
和能通過某種形式主動擴充紋章和職業的主機面具不同，病人們的面具固化了他們的「職業」。
這家醫院變得如此陳舊大概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女孩這樣的戴面具的病人似乎大多都還留存在這間醫院裡。
他們恐怕是以極為痛苦的方式「永生」了。
單萍不在了，沒有人能來幫他們摘掉面具，那自己可以做到嗎？女孩似乎是認為可以的。
單純也認為自己大概率能做到，這一身家族血脈中潛藏著巨大的能量，他目前已經初步感受到了。
「噁心。」但是單純並沒有很高興地嘟噥一聲。
讓他莫名其妙卷到這種事情來，整恐怖家庭倫理就算了，還要負擔這麼多遺留問題？讓這些痛苦的病人解脫？憑什麼是他來做這種尷尬的事情？
這單家真是爛透了，他是絕對不會認這群所謂親人的。
沒有貿然入內，單純杵在門口觀望了一下，想著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他可能不太應該隨意闖入才是。
萬一靠近了就刷怪了呢？
「醫生……單醫生是你嗎？」就在單純出於保守起見打算先撤離的時候，床上的呼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單醫生……我好疼啊……」女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聽得出來年紀不大。
單純徑直走入了病房，來到了那張病床旁。走近後，他注意到女孩的臉上居然覆蓋著一張面具。
這裡也有面具？
這破地方真的到處都是面具啊。
同樣是一張人臉的面具，表情是比陳宇辰的苦面還要扭曲的痛苦。面具的面門有著錯雜稀疏的線條構成的鬆散紋路。
這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玩家的樣子，不過考慮到面具的人格職業切換帶有改頭換面的功能，倒是也不能輕率地下定論。
「單醫生……」
「我不是醫生。」單純出聲道。
「醫生……疼……我好疼……」女孩的意識顯然不足以支持正常的對話，只是一味地對單純傾訴著自身的疼痛。
單純伸出手輕撫了一下女孩的臉——準確說是仿佛黏在她臉上怎麼亂動都掉不下來的面具。
他身上的輔助系統並沒有發生什麼反應，出現反應的是單純身體裡的血脈。
【疾病……病人……】
前者是紋章，後者是職業，這個女孩的狀態被面具固定了。
面具上的職業存在契合度，提升契合度一方面需要他人的認可一方面則是面具佩戴者去做符合職業該做的事情。
陳宇辰自我介紹的偵探，以及幫單純進行基礎治療的小姐姐都是這麼做的，都很奇怪得強調了自己的職業，同時卻又有著莫名令人信服的感覺。
至於這疼得甚至無法入睡，被折磨得意識模糊的女孩，她與自己身上那個職業契合度已經無需多言。
麻煩了，感覺可以從她身上獲取一些信息，但是恐怖弟弟大概已經進入醫院在到處找自己了，現在可不是慢悠悠做任務的時候啊，再說這個自己到來之後才突然冒出來的病痛小女孩是不是真的都不一定。
在這個條件和廢棄沒什麼兩樣的醫院裡，病到這種地步的小姑娘還能躺到他過來才不對勁吧？
沒準是已經死在這間醫院的鬼魂呢，自己就算幫了她也無濟於事。
「媽媽……」女孩喃喃道。
「……」單純眉頭微皺，轉身離開了病房。
沒過一會兒，單純帶著一筐東西回來了。
筐裡面全是藥品，他找到護士站後翻出來的，都沒寫保質期說實話單純不是很敢用。找到止痛藥後，單純看向女孩：「吃死了別怨我，我盡力了。」
原本想著面具戴著該怎麼餵藥，單純也不會打針，沒想到藥物一碰到面具就仿佛被面具直接吸收了一般。
緊接著女孩的狀態似乎肉眼可見的好轉，至少不再打滾了。
「謝謝……我好多了，單醫生……欸？」女孩的意識很快恢復，但隨後便意識到旁邊的人好像不是她一直念道的「單醫生」。
只是一個路過的繃帶怪人。
「你是單……純……單純哥哥？」本來做好了嚇到人的準備，沒想到對方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認識我啊。」單純道。
「我當然認識！」女孩突然有些激動，「都是因為有單純哥哥，我才能健康地活那麼久！」
「哦，但我不認識你。」
女孩仿佛被潑了一瓢冷水，頓時氣餒，但還是挪動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怎麼會呢？」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很多東西。你說的單醫生是誰？」單純直接問道。
雖然臉上戴著面具，但單純可以感受到女孩應該是向自己投來了震驚的眼神：「單醫生……單萍醫生啊，單純哥哥怎麼會忘記自己的媽媽呢？！」
原來原身的媽媽叫單萍啊。也姓單？是本來就姓單還是遵從某種本地習俗隨夫姓了？
總之，她是這座醫院的醫生。
單純恍然：這很可能就是恐怖弟弟單白遵守奇妙規則在醫院中限制行動且不造成破壞的原因。
「你在這裡多久了？」單純接著問道。
「記不清了……自從單純哥哥和單醫生不再來了之後，我總是感覺很疼，疼得厲害的時候我就什麼都記不清了，睡也睡不著，應該過了很久吧……」女孩語氣並不確定。
「面具誰給你戴上的，摘不下來嗎？」單純指了一下她的臉。
「啊，這是單醫生給我們的。」
「嗯？」
「自從單純哥哥不來了之後，單醫生開始給我們發麵具讓我們戴上，剛開始戴上之後我們都舒服了很多，就連原本差點要死了的老婆婆老爺爺身體都變好了。但是單醫生說面具要定期更換……之後單醫生也不來了，我們摘不下面具，戴著也越來越不舒服了……」
「……」
「單純哥哥？單純哥哥！」
「嗯？哦，不好意思，走神了。」單純從有些呆滯的狀態被喊了回來。
「……單純哥哥不一樣了，以前的單純哥哥不會這樣的。」
單純道：「那真的很不好意思了，可能我的腦袋也出了點問題吧。」
「沒事沒事，我亂說的，單純哥哥哪怕不記得我了也給我拿了藥，單純哥哥還是好人！」女孩搖搖頭，然後開心地說道。
好人啊……
單純起身：「那我先走了，弟弟還在找我。」
「是單白哥哥嗎？」
「他你也認識？」單純再度回頭。
「見到過一次，當時單純哥哥在醫院幫單醫生，然後單白哥哥跑了進來和哥哥吵架了。」女孩模糊地回憶了一下。
單純嗤笑一聲：「看來之前兄弟關係就不怎麼樣啊。」他擺擺手：「藥放這邊了，還疼的話記得自己吃。」
「單純哥哥……雖然有點任性，但能不能帶我去找我的爸爸媽媽？」
「不能。」單純直接拒絕了，「我現在狀態也不好，帶不了你。而且你一個小姑娘住院爸媽不來看著嗎？」
「我的爸爸媽媽已經病死了。」
「噢，節哀。」單純沒什麼負擔地略過，「等我有時間再說。」
「帶我很麻煩的話，等之後帶我的面具過去也可以。」女孩哀求道。
「有時間再說。」單純重複了一遍後沒再理會她，離開了這間病房。
一個疑似在玩「主神空間」的主機能給玩家批發麵具，而原身的母親單萍也能在一家鎮上的醫院裡給病人批發麵具？
這落差也太大了。
單萍給這些病人的初衷是為了救治……不，從當下的後續表現來看應該是為了緩解病人們的病情。批發麵具的時間點是在原身不再來醫院幫忙之後，原身在醫院的幫忙恐怕不是簡單的打下手。
而原身能起到的關鍵作用失去之後，單萍啟用了面具。
和能通過某種形式主動擴充紋章和職業的主機面具不同，病人們的面具固化了他們的「職業」。
這家醫院變得如此陳舊大概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女孩這樣的戴面具的病人似乎大多都還留存在這間醫院裡。
他們恐怕是以極為痛苦的方式「永生」了。
單萍不在了，沒有人能來幫他們摘掉面具，那自己可以做到嗎？女孩似乎是認為可以的。
單純也認為自己大概率能做到，這一身家族血脈中潛藏著巨大的能量，他目前已經初步感受到了。
「噁心。」但是單純並沒有很高興地嘟噥一聲。
讓他莫名其妙卷到這種事情來，整恐怖家庭倫理就算了，還要負擔這麼多遺留問題？讓這些痛苦的病人解脫？憑什麼是他來做這種尷尬的事情？
這單家真是爛透了，他是絕對不會認這群所謂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