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賈珍使壞,皇帝初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小子……

  說的話有幾分道理。老四這些年,是確實是不容易。」黃老太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回想起如今的四兒子,又何嘗不是當初的自己呢?

  戴荃沉默著,指尖微微收緊。他知道「老四」是誰,乃是當今永嘉皇帝,上皇的第四個兒子,也是被折騰得最狠的一個兒子。

  當年上皇退位時,留下一堆爛攤子,美其名曰「歷練」,卻讓永嘉帝在龍椅上如坐針氈了數年之久,甚至至今都有尾巴沒收乾淨。

  「一會兒回去了,你去老四那邊兒里,告訴老四,這些年辛苦他了。」黃老太爺的聲音壓得更低,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般。

  「奴才遵命。」戴荃心頭猛地一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上皇何時對皇帝說過這樣的話?但他依舊麻溜兒的叩首應下。

  「還有,讓底下人把老四照顧好!一個個毛手毛腳的,連個主子都伺候不明白!」黃老太爺的目光掃過胡同深處,語氣陡然嚴厲起來。

  「上次見面的時候,老四鬢角居然都有白頭髮了!他才多大?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怎麼就熬出了白髮?」黃老太爺聲音頓了頓,聲音里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和心疼。

  「是奴才督管不力。」戴荃的頭垂得更低了。

  「那個叫夏什麼忠的,就是伺候老四飲食起居的那個太監?他到底會不會當差?

  若照顧不好主子,就讓老四換個人!」黃老太爺皺緊眉頭,像是在回憶什麼,嚴厲的呵斥道。

  黃老太爺也是有些心疼被他折騰了這麼多年的兒子,順帶的,連服侍老四的人都開始有意見了。

  「奴才明白。回去就傳上皇口諭,呵斥那夏守忠一頓。」戴荃連聲應道,額角已滲出細汗。他跟了上皇幾十年,從未見他如此關心過哪個兒子,尤其是這個曾被他視作「鈍器」的永嘉帝。

  「嗯!」黃老太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走了幾步後,黃老太爺再次停下了腳步。

  「把朕這兩次跟那小子的談話,一字不落地整理成冊,給老四送去。」黃老太爺擺擺手,示意他起身,望著胡同盡頭的夜空,想了又想,嘴裡喃喃的說道。

  「奴才這就去辦。」戴荃心頭巨震,卻不敢多問,只躬身應道。

  寧國府,正堂。

  賈珍正捏著酒杯,眯著眼聽戲子唱小曲兒。

  「怎麼回事?讓你辦點事,怎的弄成這幅狼狽的模樣?唾他!」見兒子渾身狼狽的回來,髮髻都散了,賈珍「砰」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濺了一桌子,滿臉的不忿

  「呸呸呸~」當即就有兩個小廝來到賈蓉面前,狠狠的朝臉上吐了兩口唾沫。

  「廢物,說吧!」看著被羞辱的兒子,賈珍心裡才舒服了些。

  「爹!您可得給兒子做主啊!那賈珖太囂張了!不過是個旁支庶子,不給錢不說,竟敢打我!

  還說……

  還說寧國府遲早要敗在您手裡!」賈蓉連臉上的唾沫都沒擦,忙撲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賈蓉還添油加醋,將賈珖說得體無完膚,又藉機用賈珖的口對賈珍一頓臭罵。

  「反了!反了!

  那小子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跟榮國府沾了點邊,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你去告訴賈瑞,讓他給我盯緊了!

  明兒起,我要那姓賈的小子在學堂里待不下去!」賈珍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木案幾,就連身邊書桌上的硯台、筆洗摔了一地,他喘著粗氣,指著賈蓉厲聲喝道。

  「父親放心!兒子這就去辦!」賈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連忙磕頭應下。

  賈蓉心裡卻冷笑:賈珖啊賈珖,你以為巴結上榮國府就安穩了?我爹可是族長,惹了我爹,有你好受的!

  「慢著,我身體不適,讓秦氏過來侍奉。」看著兒子離開的身影,賈珍又隨口說了一句。

  隨即,賈蓉的腳步頓了頓後,應了一聲「是」,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

  皇宮,上書房。

  燭火搖曳,將永嘉皇帝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領口的章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只是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硬朗,卻透著幾分富貴帶來的虛胖,鬢角處,幾縷白髮在烏髮中格外刺眼。

  「啪嗒。」硃筆擱在硯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永嘉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望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重重地嘆了口氣。

  江南的水患還沒平息,西北的軍餉又出了窟窿,戶部尚書今早遞上來的摺子,幾乎是哭著求他撥款,可國庫也是吃緊的厲害,上皇退位時留下的爛攤子,他收拾了數年,依舊是焦頭爛額。

  「噼里啪啦~」放下一本奏摺後,永嘉皇帝放下筆,伸了伸懶腰,晃動了幾下僵硬的身姿,本想繼續批閱奏摺的,可看著那一堆的奏摺,又搖了搖頭,徑直起身,在上書房裡漫步起來。

  「夏守忠。」永嘉帝輕聲喚道,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奴才在。」門口的太監連忙躬身進來,三十多歲的年紀,面白無須,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夏守忠。他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連呼吸都放的輕了。

  「起來吧。

  陪朕說說話。」永嘉帝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倦怠。

  「謝皇上。」夏守忠起身,依舊垂手侍立,目光盯著地面的金磚縫隙,在這位多疑的皇帝面前,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京城裡最近有什麼新鮮事?」永嘉帝踱著步,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窸窣聲。他想聽聽些無關朝政的瑣事,好讓緊繃的神經松一松。

  「回皇上,要說那新鮮事,可得數最近風靡全城的《三國》話本了!

  從販夫走卒到王公貴族,沒人不看。

  那書寫的是東漢末年黃巾之亂,桃園三結義、溫酒斬華雄,寫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奴才昨兒還聽人說,為了搶最新的話本,都有人在書齋里差點打起來呢!」夏守忠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連聲賣弄著。

  「哦?竟有這般有趣的書?得空了,明兒給朕也帶一本來看看。」永嘉帝被逗笑了,順嘴也是說了一句。

  「奴才遵旨!」夏守忠連忙應下,心裡卻嘀咕:皇上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看這些閒書?怕不是隨口一說。

  「還有呢?」永嘉帝收斂了笑容,語氣沉了下來。

  「回皇上,薛家姑娘選秀的票子遞上來了,奴婢著4人查了一下,她大概率會是當會落選。」夏守忠心裡一凜,知道正題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肅然的表情。

  「薛家?

  就是那個皇商薛家?」永嘉帝停下腳步,微微蹙眉。

  「正是。

  奴婢等看其落選的緣由有四:其一,其兄薛蟠曾打死馮淵,雖用錢糧擺平,卻留下案底,薛家家主薛蟠成了無名無姓的活死人;

  其二,那薛姑娘自幼體弱,常年服用冷香丸,恐有生育之難,也恐將此病傳入天家;

  其三,其乃商賈出身,與選秀『良家子』的標準有些出入;

  其四……

  經查,薛姑娘與榮國府的賈寶玉過從甚密,似有私相授受之意。

  綜上所查......」夏守忠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報,雙手奉上,頓了頓後,聲音壓得更低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