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賈蘭聰慧,賈政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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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兒,這話千萬不可對旁人說。」賈珖心頭猛地一跳,像被烙鐵燙了一下似的,忙捂住賈蘭的嘴,低聲在他的耳邊說道

  「珖叔放心,蘭兒知道!

  這是我和珖叔之間的小秘密呢~」賈蘭眨眨眼,小大人似的拍拍胸脯保證道。

  「珖叔明日一定要來!說好的兩篇故事呢,可不能反悔!」說完話後,賈蘭就轉身跑進院子,跑了兩步又不放心似的回頭,大聲的對著賈珖喊道。

  「好,記著呢!」賈珖笑著揮手,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小哥兒,我們走吧。」看著賈蘭進了院子,賈珖才轉身隨著小廝向著賈政的方向而去。

  這邊,賈蘭剛邁進院子,就大聲的喊了起來。

  「母親!母親!」賈蘭剛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一時間,書房裡的李紈走了出來,而林黛玉等人也是從窗戶這裡湊出來看。

  「蘭兒回來了~」李紈聽見聲音,從書房迎出來,熱情的接過了賈蘭的小書包後,腳步便頓了頓,目光不自覺飄向門外,卻只看見空蕩蕩的迴廊,不自覺的李紈的心裡一陣的失落。

  「老爺叫珖叔去夢坡齋了。」小賈蘭似乎看出了母親的期待,小聲的說了一句。聞聽此言,李紈心頭一跳,卻強自鎮定的沒有顯露出異樣。

  「母親,我和珖叔拉鉤了,他明日給我講兩篇故事呢!」賈蘭仰著小臉,小聲說道。

  「既如此,你先去給姑姑們請安,今日便不用補課了。」李紈心頭一松,又一緊,強作鎮定的對賈蘭說道。

  「母親剛才在等珖叔嗎?」賈蘭歪著頭,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在李紈的耳邊問了一句。

  「人小鬼大。」李紈臉頰一熱,點了點賈蘭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

  「蘭兒,你剛才吆喝什麼呢~?」忽然,李紈想起了剛才似乎聽見了兒子的吆喝聲,順口問了一句。

  「哼,這是我和珖叔的秘密!」賈蘭傲嬌地昂著脖子,轉身往書房跑,留下李紈站在原地,望著賈珖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絞著帕子,眼底的期待與擔憂。

  「母親快來~」直到聽見兒子活潑的呼喚,看兒子這般活潑的模樣,李紈也是跟上賈蘭向著書房走去......

  寒風穿過竹梢,捲起幾片落葉,飄落在夢坡齋的青瓦上。

  賈珖跟著丙辰轉過迴廊,遠遠望見賈政書房的屋檐,心裡卻想著方才賈蘭的話,那清脆的童音在他心湖裡漾開圈圈漣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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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開始略略昏暗了起來,榮國府內的小廝們已經開始布置府里夜間的燈火了,遊廊間懸掛的羊角燈逐個亮起,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明明滅滅。

  賈珖隨小廝丙辰穿過層層迴廊,這榮國府他雖也來過數次,卻還從未踏入過賈政的夢坡齋。

  「老爺,珖公子到了~!」小廝丙辰在朱漆描金的書房門外站定,垂首躬身通報時,聲音壓得比平日更低了些。他跟在賈政身邊多年,深知這位老爺素來不苟言笑,此刻就連空氣都帶著三分嚴肅。

  一時間,書房內原本高談闊論的聲音驟然停歇,仿佛被無形的手掐斷了般。而此刻,賈珖立在連廊下,似乎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心跳聲。

  「進來吧。「滄桑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自門內傳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幾分上位者的審視,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執拗,那是賈政獨有的聲線,賈珖曾在族學聽見過幾次,每次都讓滿堂學子屏息凝神。

  「珖公子,裡面請。「小廝丙辰將門輕輕推開半扇,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待賈珖進門後,他又悄無聲息地退到連廊下,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廊柱般紋絲不動。

  「嘎吱——「賈珖反手合上房門,厚重的木門軸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賈珖抬眼望去,只見書房內煙氣氤氳,天色雖未暗,但十數盞琉璃燈將不大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主位上坐著位身著石青色常服的中年人,面容方正,頜下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正是榮國府的二老爺賈政。

  而在賈政兩側的椅子上,分坐著七八位手持摺扇、身著儒袍的清客,此刻二十餘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賈珖身上,有審視,有好奇,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

  「晚輩賈珖,給老爺請安。「賈珖不慌不忙地轉身,輕輕撩起衣袍下擺,對著主位深深一揖。

  「給各位先生請安。」隨後,賈珖轉向兩側的清客們,再次躬身行禮。


  賈珖的動作標準流暢,既無諂媚之態,亦無侷促之感,倒讓幾位原本等著看熱鬧的清客暗暗點頭。

  一時間,書房內寂靜了片刻,只有淡淡的檀香菸氣在燈火間緩緩遊蕩。

  賈政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後,目光落在賈珖身上。

  卻見這孩子身著件半舊的青袍儒衫,袖口磨得有些發白,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面色清秀堅毅,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尤其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卻又斂著鋒芒,不像寶玉那般顧盼神飛,倒有幾分賈珠年輕時的穩重。

  「你就是珖哥兒?果然是一表人才。「賈政放下茶盞,茶蓋與杯沿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脆響,或許就跟賈政此刻心情一般爽朗吧。

  「老爺謬讚了。

  晚輩不過簡陋之資,只得了幾分苦熬的功夫罷了。「賈珖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聲音平穩,他深知賈政最不喜浮誇子弟。

  曾經,聽聞當年寶玉只因說了句「女兒是水做的骨肉「,就被賈政斥為「淫魔色鬼「,自己此刻若敢有半句自誇,今日這場考較怕是要難上加難。

  「近前來,我再看看。「賈政聞言果然露出一絲讚許,也許是常年批閱公文、研讀經史的緣故,他的老花眼比同齡人更重些,看遠處總要眯起眼睛,所以抬手示意賈珖靠近些看看。

  賈珖依言上前三步,在離賈政書案三尺處站定,微微抬頭,讓對方能看清自己的面容。

  賈珖甚至能聞到賈政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樟腦味,那是常年與書籍為伴的人才特有的味道。

  「聽聞你在族學裡讀書不錯,還教導蘭兒讀書?又詩才不錯~?

  我今日特召你來,便是要考較一番。「賈政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他並未向賈珖介紹身旁的清客們。

  賈政身邊的這清客們,有前科的老秀才,有落魄的舉人,都是他請來的西賓,此刻卻都豎著耳朵,準備細聽賈珖的學問如何。

  「老爺過譽了,不敢當'詩才'二字,不過是牽強附會罷了。「賈珖態度依舊謙遜。

  「你讀的哪些書?「賈政也不繞彎子,直接發問賈珖的讀書情況。

  「回老爺的話,珖資質愚魯,也只讀的四書,初識五經而已。「賈珖垂目答道,他刻意說得保守了些。

  在這個年代,一個未出仕的子弟若敢說「精通四書五經「,怕是要被人笑狂傲的。

  「哦?「賈政的眼神驟然亮了,如同老吏發現了可疑的卷宗一般來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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