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朱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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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朱航

  清晨。

  喬氏莊園精緻而恢弘的厚重鐵門緩緩打開。

  兩名安保一牽獵犬、一拿儀器繞著陳沖的越野車走了一圈,然後朝著他敬了一禮,伸手放行。

  陳沖現在已經有了開車進入這裡的權限。

  他衝著安保守衛微微點頭,然後駕著車穿過寬闊的內部路和花園,在主屋另外一側的停車場停好,這才在女僕的引領下從側門進入主屋。

  女僕帶著他走入另一個沒來過的餐廳。

  餐廳的布置依然是西式的,繁複的水晶吊燈,牆上的巨幅油畫,無不彰顯著這裡的豪華與典雅。

  不過縱然空間依然寬大,這裡的桌子卻是一張圓桌。

  喬晴已經坐在了餐桌旁,見陳衝進來,她伸手道:「坐。」

  「早上好,喬小姐。」

  陳沖點點頭,然後在圓桌旁坐下。

  喬晴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旁邊的門裡便走出一列端著盤子的女僕。

  「巴平菇炒雲鷹蛋。」

  「荒野藜麥麵包配魚子醬。」

  「炙烤土章魚。」

  陳沖每吃完一道菜,旁邊的女僕便立即端上來一道,無縫銜接沒讓陳沖再等,並且蓋著的保溫罩保溫效果極佳。

  29%。

  數字又上漲一點,等消化完應該能到30%。

  要是一日三餐都能吃這裡的就好了。

  陳沖正滿意的擦擦嘴,喬晴就問:「在新家還住的慣嗎?」

  「很不錯,風景也很好。」

  陳沖點頭道。

  「那就好。青山1號的景觀是當初專門請中心城的設計公司做的,不客氣的說,就是市政廳公園和這裡比也相形見絀————」

  喬晴語氣不急不緩,順著這個話題就和陳沖閒聊起來。

  陳沖發現喬晴雖然大部分時候看起來很冷淡,似乎話不多的樣子,但是一旦聊起來卻很有水平,不會冷場。

  不只是談吐不俗,展示了良好的家教以及文化素養,又分毫不會因此給人距離感和差異感,只是朋友隨意閒聊的模樣。

  當然,這也是陳沖自身的文化底蘊不低,哪怕他話不多,主要是聽,卻能夠恰到好處的接上喬晴的話頭。

  這就漸漸讓喬晴感到奇異起來。

  她能有這樣的水平,自然是因為她有整個利川沒幾個人可以比擬的家世。

  她能擁有的教育資源、能接觸到的東西,全是最頂尖的。

  但陳沖一個普通家庭長大的,居然也能不卑不亢的和她對話,不由得讓喬晴又多看了他幾眼,語氣則更加的舒緩。

  喬晴自然是美麗的,聲音也很好聽,陳沖和她聊天的確感覺愉快。

  但是這樣餐後閒聊了半個小時以後,陳沖還是忍不住問:「喬小姐,你說的那位教習————」

  喬晴沉默片刻,叫過來私人助理:「你給航叔去個電話。」

  助理快步離開了餐廳,過了半天,她才走回來,面色有些為難的湊到喬晴耳邊:「小姐,朱先生————又通宵飲酒,現在才在起床。」

  喬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起來了就行。」

  她轉向陳沖:「很快就要到了。」

  雖然助理是跟喬晴耳語,但這個距離陳沖也聽得清楚。

  他不以為意的道:「不著急。」

  既然是喬晴專門給他找的教習,有點特點也是正常的。

  只要能教真東西,其他的不重要。

  「航叔全名朱航,是我父親的髮小,本來住在隔壁的杭平市。

  「他的父親和我爺爺當年還是一起拜師學藝的師兄弟,曾經也是一名第二域限的高手。

  「但是朱爺爺那年突然去世,杭平局勢劇烈變化,航叔家的產業一夜之間傾覆,全家都遭到追殺。

  「是我爺爺和父親趕到杭平,救下了他,但是他的家人————一個都沒留下。」

  喬晴低聲道。

  「後來,他就在利川暫且住下。


  「他報仇心切,一心修行,只為突破到第二域限。

  「本來他那時剛剛才到第四個境界,一年之間功力就突飛猛進,很快達到了肉體淬鍊的極限。然後————

  「他突破失敗了,境界大降,根基受損。

  「不過他並沒放棄,從新來過,再奠根基,居然只花了三年就又恢復了之前的境界,還更比之前走得再遠一點。

  「就連我爺爺都對此不可思議,盛讚不已。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這次能夠成功突破之時,他又失敗了,並且傷了根本。

  「不要說突破,任憑他多麼努力,連境界都維持不住,實力迅速滑落,不可逆轉。

  「從那之後,他就徹底頹廢,還是我爸好生勸解,讓人貼身看顧了一年多,他才恢復些精神,但是狀態也就是勉勉強強,你很快就看到了。

  「不過,雖然他實力不如以前,你既然說要學刀法,我想了許久,還是覺得他最合適。

  「境界不在了,眼力、經驗和功法還在。

  「朱爺爺是用刀的名家,他也是得了真傳、只差半步就進入第二域限的,如果他願意教你,那就最好。」

  陳沖聽完,微微點頭:「能請動這樣的高手,多虧喬小姐的面子。」

  「說了不用客氣。」

  「嗯。不過那麼大的家族,一夕之間覆滅,自己又兩次突破,兩次失望,這番大起大落,簡直不是一般人能撐得住。」

  「是啊。航叔很不容易。」

  喬晴忽有感慨:「其實走到這一步的家族,都會擔心這一天。畢竟坐擁金山,底下就是群狼環伺。

  「一旦有撐不住的時候,敵人不會放過這金山,也不會放過曾在這上面的任何一個人。」

  陳沖沉默一下,道:「我就沒有這個擔心。

  「6

  喬晴怔了一下,忽而失笑。

  不常笑的女生有的笑起來其實並不好看,但也有的卻能增色許多,而喬晴就是後者。

  她平時冷淡的像冰上蓮,已然讓人驚艷,但一笑之後更如夜曇綻放,驚心動魄,滿室生光。

  陳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可惜喬晴的笑也跟曇花一樣,只是一現就收。

  她嘴角斂起,說:「是我無病呻吟了。」

  陳衝倒有些意外,搖頭道:「也談不上無病呻吟,只不過能和你們共情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是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我想住在中心城第一區的那些人,也會有煩惱。

  「但相比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我們已經是中了彩票的那一小撮了。

  17

  喬晴說著。

  陳沖更加意外,他沒想到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能有這份認識,不由打量了她幾眼。

  喬晴伸手把髮絲別到耳後,淡淡道:「很意外嗎?畢竟我們家也不是什麼傳承百年、跨越新舊的世家大族。

  「我爺爺當年就是碼頭穿著青袍的搬運工,不滿工頭壓榨才走上習武建幫的這條路。

  「青衫會現在看著旗下產業無數,又是金融又是科技的,好像很高端,當年也就是碼頭的袍哥會罷了。所以青衫會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一直也都很關注慈善事業,能幫多幫。」

  陳沖總算明白喬霖那種嬌蠻中帶著平易近人的奇異小姐氣質是哪來的了,看來喬家的家風的確還不錯,不是發達了就忘本的那種大多數人。

  「喬小姐出身不凡,還能不忘祖輩初心,讓人佩服。」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也就是喬家還不夠久,以後什麼樣也說不一定。」

  喬晴無比清醒的搖搖頭。

  陳沖對喬晴簡直是刮目相看了,他頷首道:「有喬小姐這樣的領頭人,我想喬家下一代下下一代的那些晚輩們,肯定會繼承這樣的家風。」

  「下一代?我的後代?」

  喬晴愣了一下。

  她雖然承擔青衫會責任承擔的早,但是畢竟是才二十一歲的姑娘,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此時聽到這句話,她呆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了陳沖一眼,然後馬上又古怪的轉回頭。


  陳沖敏銳的捕捉到喬晴奇怪的眼神。

  但是以他的聰明,也想不到自己隨口一句恭維的話讓喬晴腦子裡轉了多少個彎兒。

  此時兩人心情都有些怪異的想著她(我)看我(他)幹什麼?

  「小姐,朱先生到了。」

  助理這時走進門來。

  喬晴回過神,當即站起:「走。」

  陳沖跟著喬晴走到會客廳,一眼看到沙發上歪躺著的中年男人。

  說是中年,實則他更像個老頭。

  花白的頭髮、深刻的皺紋都顯出他經歷的風霜,看上去和沈建平之前的早衰類似。

  然而現在的沈建平在調理之下都比他要精神。

  陳沖老遠就聞到一股酒氣,看著中年男人半躺著昏昏沉沉甚至打起呼嚕的樣子,不由挑眉。

  喬晴走到近處,輕聲道:「航叔,航叔?」

  「嗯?晴娃兒啊,嗯————你咋到我家來了?」

  」

  」

  業」」

  喬晴沉默了一下,才道:「航叔,這是我家。」

  「嗯?呵,好好好,終究還是要趕我走了。」

  」

  」

  喬晴揉了揉太陽穴:「航叔,這真是我家。我請您來給朋友上課的,開武館的朋友,您記得嗎?」

  「這樣嗎?」

  朱航微微抬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道:「哦,好像是。」

  他掙扎著坐起來,頭轉了兩圈,然後一下盯著陳沖:「就你要學刀是吧?」

  陳沖本來從這個邋遢的酒鬼身上沒感受到半分格鬥者的氣勢,更從他的動作上沒有察覺到一點力量。

  但是他眼神突然望過來時,陳沖忽然感覺心中一涼,就像大夏天被潑了一盆雪水,冰寒刺骨,動彈不得。

  呼。

  體內無形的火苗似乎波動了一下,陳沖的身體瞬間恢復了暖意。

  他舒了口氣,點頭道:「是的,前輩。」

  朱航瞬間頓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陳沖幾眼,嗯了一聲:「看起來還可以,走吧。晴娃兒,整點你們那個木頭過來。」

  他熟門熟路的自己往屋外繞去,帶著陳衝去了主屋另一邊如同道場般的練功房。

  進了練功房,又拐進旁邊的武器室,指著其中一面牆上大小長短不一的刀!

  「自己選一把順手的。」

  陳沖看了一眼,就拿了那把修長簡約的黑色長直刀。

  這是他唯一用過的兵刃,殺地龍時橫劈豎斬,很是順手,就不換了。

  畢竟他學兵器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以後對付異獸。

  當然,這東西砍人也很利索。

  朱航見他選好,就出了武器室,喬晴已經讓人送來幾大筐黑色的原木。

  「把這些木頭都劈了。」

  朱航簡單的道,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和喬晴走到遠處的茶歇區敘話。

  陳沖看著這些荒原上的硬木頭,面色平靜,一個一個的將它們搬出來,然後豎著擺在地上。

  雙手將刀握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陳沖把刀刃輕輕搭在木頭上,瞄了一下,而後迅速抬起。

  啪。

  木頭一分為二,陳沖又走到旁邊一塊,然後一塊一塊的劈了下去。

  遠處,喬晴捧著一杯茶,而朱航則自己拿出一個銀色的小酒壺,又開始往嘴裡灌。

  喬晴看著遠處陳沖不斷的揮刀,道:「航叔,這是在考驗他的心性?」

  「心性?心性有什麼好考驗的,我又不會收他做徒弟。」

  朱航不以為然道:「就是你們這個柴好燒,我用完了,拿點回去放壁爐里。」

  喬晴沉默一下,認真道:「航叔,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請他認真跟你學本事。」

  「我一個廢人,有什麼本事?」

  朱航哼了一聲,不過馬上斜眼過來:「朋友?晴娃兒你什麼時候談朋友了?你爸知道嗎?


  」

  喬晴淡淡道:「不是男朋友,就是朋友,也是青衫會的預備成員。」

  「哦?」

  朱航又看了陳沖一眼,片刻後道:「境界是還可以,但是他看起來是走格鬥流派的,要學會我家的刀法恐怕不容易。」

  「我覺得他挺聰明的。」

  朱航聞言,又回頭看了喬晴一眼:「你認識他多久了?」

  「有幾天了。」

  喬晴點頭道。

  朱航白眼一翻:「那你說個屁。我得跟你爸說說,他女兒快被小男娃騙走了。」

  喬晴繃著個臉:「我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只不過前兩天我們去南山寺,我和他並肩作戰,配合的很好。不是他,可能我就出不來了。」

  「哦?」

  朱航又挑了挑眉。

  不過他並沒有細問,他現在就是散人一個,哪怕知道喬慶連他們有大動作,卻沒有心思、也沒有能力參與其中。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教他點東西,學多少算多少。」

  「您答應收他了?」

  喬晴眼睛一亮。

  朱航搖搖頭:「收徒弟是不可能的,教點用刀的技巧,可以。」

  「那也足夠了。能跟著您學,他肯定大有收穫。」

  喬晴頷首道。

  朱航又灌了一口酒,起身往陳沖那邊走去。

  陳沖正在孜孜不倦的劈柴,看到朱航過來,便停手道:「朱先生。」

  朱航沒有回答,只是一伸手,直接接過陳沖的刀。

  他接過刀,隨手舉起,而後倏然落下。

  長刀如同切入豆腐一般,無聲無息的滑入木頭正中,一刀到底。

  木柴頓了一下,緩緩的分成兩半,倒向兩邊,同時觸地,發出疊在一起的啪的一聲。

  朱航隨手把刀遞了回去,走到一邊,灌了口酒。

  陳沖接過刀,微微蹙眉。

  朱航的意思很明顯,要讓自己學這一刀。

  剛剛他那一刀,幾乎沒有用半分力氣,光憑刀刃的鋒利和重量就輕快的將木頭一刀兩斷。

  但是陳沖自己已經劈了半天,知道這合金刀雖然硬度極佳,輕易不會卷刃。

  可是這木頭卻也不是普通的木頭,他想要劈開還是要費一些力氣的,並且柴會往兩邊亂飛。

  他是怎麼做到的?

  陳沖皺眉思索,回憶起朱航的動作。

  這位教練很有個性,惜字如金,陳沖也就不去問。

  他默默回想著朱航的抬肩,振腕,落刀,反覆思索著和自己有何不同在剛剛劈柴的過程中,他就已經對著鏡子調整過幾次自己的姿態了。

  片刻後,陳沖若有所思的舉起了刀。

  唰。

  朱航本來無所謂的喝著酒,只是那小酒壺實在裝不了多少,他也沒記著今天要出門,很快酒壺見底。

  他把銀色酒壺舉高,往下不滿意的倒了兩下,然後湊過去眯眼往裡看,的確一滴也不剩。

  他根本就沒看陳沖。

  然而,朱航聽到陳沖落刀的聲音,手突然頓了一下。

  他慢慢轉回頭來,看到木柴輕柔的分成兩半,砸到地面,發出噠噠兩聲。

  朱航挑了挑眉頭。

  雖然沒有看到陳沖揮刀,但他哪怕只是聽,也聽得出來他是怎麼揮的。

  況且,這硬的跟石頭一樣的木頭就在原地分成了兩半,跟他之前砸得滿地都是的柴也完全不一樣了。

  朱航沉默一下,上下掃了陳沖一眼,走了過來。

  他伸出了手。

  陳沖又把刀交到他的手上,朱航則又隨手舉起,呼的一下就落了下去。

  仍然跟之前一樣沒有什麼動靜,仍然跟之前一樣沒有使什麼力氣,仍然跟之前一樣切豆腐一般一刀到底。

  不過這一次,過分堅硬的木材就如同真的豆腐一般,雖然被切到了底,卻一動不動。


  朱航把刀抽了出來,木頭仍然立在那裡,就像沒有被砍。

  他把刀還給了陳沖,又走到一邊。

  陳沖看了看那塊木頭,用刀尖輕輕碰了一下。

  啪的一下,受到外力,木頭這才倒向了兩旁。

  陳沖又挑了挑眉。

  這一刀跟剛剛有哪裡不同?

  為什麼效果就不一樣了?

  陳沖閉著眼睛,仔細回憶起來。

  舉刀,落下,姿勢明明都是一樣的,甚至角度都差不多,可是就是不一樣的結果。

  而且看他的樣子,明顯不是碰運氣。

  陳沖不斷的回想著,可是確實沒感覺出不同來。

  他想試試,但是知道沒發現訣竅的自己絕對做不到這樣舉重若輕。

  而想要問,朱航在旁邊很無所謂的眼神和態度,又讓他莫名起了好勝心。

  就教一遍,那就學一遍,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剛剛朱航揮刀的樣子,就像不斷的放著錄像帶。

  他仔細的在腦海中觀看、比對這錄像,不知道過了多少遍,突然福至心靈。

  好像,是鼻息?

  對了,就是鼻息。

  動作都是一樣。

  但兩次的鼻息是不一樣的。

  雖然談不上呼吸法,但是其中的微弱節奏有些不同,影響了他的發力。

  但具體是哪不一樣?

  陳沖緊緊皺著眉頭,這樣的回憶有些困難。

  但是他觀察力和記憶力都優於常人,此時用盡全力回想,甚至腦門都開始發熱,終於大致猜出端倪。

  朱航在旁邊沒酒喝,已經等的不耐。

  他看了閉目如同木樁的陳沖一眼,撇了撇嘴,正要轉身,忽然看到陳衝動了。

  陳沖睜眼,抬起長刀,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調整呼吸,長刀忽而如閃電般落下。

  唰。

  長刀一切到底。

  木頭顫顫巍巍。

  但終究沒散。

  陳沖小心翼翼的把刀抬起,木頭仍然立在那裡。

  他便轉頭平靜的看向朱航。

  朱航沉默一下,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

  他站了片刻,慢慢的走到陳沖身邊,伸手。

  陳沖把刀交給他,朱航再度手起刀落。

  仍然和前面一樣的勢頭,然而這次長刀落在木頭表面,便就不動。

  陳沖的第一反應甚至是他沒有切進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裂縫從木頭頂端開始延伸,迅速延伸到了最下面。

  當整塊木頭都生出一條細細的裂縫時。

  嘭!

  木柴倏然爆成兩半,遠遠飛出去。

  朱航微微昂頭,把刀交給陳沖,然後走到一邊抱著手臂,盯著他看。

  陳沖左右看了看分成兩塊、遠遠飛出的木柴,斷面竟然光滑平整。

  這是怎麼做到的?

  陳沖緊緊擰起眉頭。

  他倒不是沒看懂這一刀,因為提前知道觀察鼻息,他剛剛就已經看出用力的不同,要刀落木頂就一刀兩斷是做得到的。

  但是他做不到只用這點力氣,並且刀明明沒有落下,斷面卻這麼光滑。

  朱航靠在牆上,不斷掃視著陳沖,輕哼了一聲。

  他看出這個年輕人是有傲骨的。

  但是傲骨又怎麼樣?

  傲骨不能幫他學刀法,傲骨也不能幫他殺人。

  一身傲骨遇到無法匹敵的敵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既勝不了強敵,又救不了家人。

  除了成為殺死自己的最後一刀,沒有任何意義。

  朱航抱著手臂,微微昂頭,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


  但他沒注意,陳沖很快就睜開眼睛,比第二刀時還快得多。

  試一試吧。

  他抬起了刀,深呼吸了一次、兩次,而後咻得一聲,落刀。

  長刀精準的停在木頭頂端,入木不到一分。

  微不可差的一個瞬間過去。

  一道裂縫突然出現,然後從長刀接觸木頭的位置,開始向下延伸,一直到底。

  嘭!

  木頭猛然爆開,分成兩片,遠遠飛向了兩邊。

  朱航猛地低頭,死死的盯著陳沖。

  陳沖則放下刀,平靜的回望過來。

  片刻後。

  朱航喉嚨動了動,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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