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擒蕭景,震動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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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的夜風跟刀子似的,刮過北境聯盟的營地,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燈油在銅燈里晃悠,將中軍大帳的影子投在凍土上,忽明忽暗。帳內炭火正旺,卻驅不散那股子從帳外滲進來的寒氣,更壓不住瀰漫在空氣里的肅殺之氣。

  蕭徹端坐於主位之上,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腰間佩劍的劍穗垂落,紋絲不動。他目光如寒潭,銳利得能穿透人心,死死盯著被兩名玄甲士兵押在帳下的身影——前漠北征討大軍主帥,當今二皇子,蕭景。

  此刻的蕭景,早已沒了半分皇子的體面。囚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左臂的衣袖空蕩蕩的,那是在野狼谷突圍時被流矢斬斷的,傷口雖已包紮,卻仍有血絲滲出,將布條染成暗紅。他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面翻湧著恐懼、不甘,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算計。

  想當年,他在皇城之中,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出入皆是鑾駕,何等風光?可如今,卻成了階下囚,連站都站不穩,被兩名士兵死死按著肩膀,膝蓋幾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巨大的落差讓他胸口發悶,喉頭一陣腥甜,卻不敢吐出來,只能強忍著。

  「蕭景。」

  蕭徹的聲音打破了帳內的寂靜,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聽得蕭景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與他對視。

  「你可知罪?」

  四個字,如同四塊寒冰,砸在蕭景心頭。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臣弟……臣弟知罪。」

  「知罪?」蕭徹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帳內銅燈都晃了晃,「你可知你犯的是什麼罪?」

  蕭景連忙磕頭,額頭撞在凍土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紅了一片。「臣弟不該聽信太子蕭煜的讒言,率軍北征,與兄長為敵,擾得漠北生靈塗炭。還請兄長看在咱們一母同胞的份上,饒臣弟一條狗命!臣弟日後定當報答兄長的不殺之恩!」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打量蕭徹的神色,見蕭徹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更是焦急,連忙補充道:「兄長有所不知,當年父皇病重,太子蕭煜弒兄奪嫡,殘害忠良,臣弟雖是皇子,卻也無能為力啊!他把持朝政,權勢滔天,臣弟若是不從,恐怕早已身首異處!此次率軍北征,臣弟也是想趁機收攏兵力,壯大自己的勢力,日後也好有能力與太子抗衡,為兄長報仇雪恨!」

  說到最後,他眼中竟擠出幾滴眼淚,語氣悲切,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帳內的將領們聽得紛紛冷笑。趙烈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聲道:「休得狡辯!你率軍北征時,縱容士兵燒殺搶掠,漠北多少部落慘遭屠戮,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這些血債,豈是你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的?」

  林嘯也附和道:「主公,此等反覆無常之人,留著必是後患,不如一刀斬了,以絕後患!」

  蕭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朝著蕭徹連連磕頭:「兄長饒命!兄長饒命啊!臣弟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太子蕭煜狼子野心,毒殺父皇,殘害忠良,如今更是民怨沸騰,兄長若是揮師南下,臣弟願為前驅,助兄長踏破皇城,誅殺逆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蕭徹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蕭景的心上。他當然知道蕭景說的並非全是真話,這傢伙野心勃勃,只是如今淪為階下囚,才不得不低頭求饒。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蕭景的身份確實有利用價值。

  蕭景是皇子,在中原朝堂和各地州郡仍有不少舊部和支持者。若是能收服他,不僅能從他口中套取皇城的詳細情報,還能利用他的身份號召那些不滿太子統治的勢力,為日後揮師南下減少阻力。至於他的反覆無常,蕭徹心中自有計較——一隻沒了爪牙的老虎,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好。」

  良久,蕭徹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卻讓蕭景心中燃起了希望。「本侯就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蕭景連忙停止磕頭,抬起頭,眼中滿是狂喜:「多謝兄長!多謝兄長!」

  「別忙著謝我。」蕭徹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北境聯盟的降將,暫且歸入趙烈麾下聽用。你要做的,就是將皇城的一切情況,包括太子的兵力部署、朝堂局勢、宮中防衛、各地州郡的兵力分布,還有中原的民情、糧草儲備,一一如實交代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若是讓本侯發現你有半句虛言,或是暗中搞鬼,本侯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不敢!臣弟絕不敢!」蕭景連忙表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臣弟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為兄長效犬馬之勞!」


  蕭徹朝身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帶下去,嚴加看管,派專人審問,務必將所有情報都榨出來。」

  「喏!」

  兩名侍衛押著蕭景,轉身走出大帳。蕭景的腳步踉蹌,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蕭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感激,有恐懼,更有一絲隱藏極深的不甘。

  接下來的三日,北境聯盟的營地燈火通明。蕭景為了保命,果然知無不言,將皇城的情況全盤托出。

  根據他的交代,當今父皇蕭鴻早已病重臥床,神志不清,宮中大權被太子蕭煜牢牢掌控,禁軍和宮中侍衛幾乎都是太子的親信,連太醫都被太子嚴密監視,外人根本無法靠近父皇的寢宮。朝堂之上,凡是敢於反對太子的大臣,要麼被冠以「謀逆」的罪名誅殺,要麼被流放邊疆,如今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群趨炎附勢之徒,對太子唯命是從。

  中原各地的情況更是糟糕。去年以來,黃河泛濫,蝗災四起,糧食減產嚴重,百姓顆粒無收,流離失所。可太子蕭煜不僅不減免賦稅,反而加重剝削,用來擴充軍備,鞏固自己的統治。多地爆發了小規模的農民起義,雖然都被太子派兵鎮壓下去,但百姓的怨氣越來越重,就像一堆乾柴,只需一點火星,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太子的兵力主要集中在皇城周邊,共有十萬大軍,其中禁軍五萬,駐紮在皇城之內,裝備精良,戰鬥力較強;京畿衛戍部隊五萬,駐紮在皇城外圍的州縣,負責保衛皇城的安全。此外,中原各地的州郡共有兵力約十五萬,但這些兵力分散在各地,且大多由當地官員掌控,雖然表面上聽從太子調遣,但實則各懷鬼胎,有些官員早已對太子的統治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

  「太子蕭煜最信任的是他的貼身護衛統領高順,此人武功高強,一手『鎖喉槍』出神入化,麾下有一支三千人的『死士營』,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忠誠度極高,主要負責太子的安全和執行一些秘密任務。」蕭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還有,太子最近在暗中聯絡西域的匈奴部落,許諾給他們大量的金銀珠寶和土地,想要聯合他們夾擊北境聯盟。」

  蕭徹坐在主位上,聽著蕭景的供述,手指依舊敲擊著案幾,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太子的統治看似穩固,實則內憂外患,民心盡失,只要自己率領北境聯盟的鐵騎揮師南下,高舉「清君側,誅逆賊」的大旗,必定能得到中原百姓的響應,各地州郡的官員也很可能倒戈相向,推翻太子的統治,指日可待。

  「很好。」蕭徹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的將領們,「傳令下去,加快休整速度,三日之後,兵分三路,揮師南下!第一路由趙烈率領三萬玄甲鐵騎,直取京畿重鎮幽州,打通南下的通道;第二路由林嘯率領兩萬猛虎騎兵,迂迴包抄,切斷皇城與各地州郡的聯繫;本侯親自率領五萬主力大軍,直奔皇城,擒殺蕭煜逆賊!」

  「喏!」眾將領齊聲領命,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如今萬事俱備,只待揮師南下,建功立業!

  就在北境聯盟厲兵秣馬,準備南下之際,蕭景被擒的消息,也通過太子安插在漠北的眼線,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到了皇城。

  皇城,東宮大殿。

  太子蕭煜身著明黃色的錦袍,端坐於龍椅之上,臉上滿是戾氣。他手中的白玉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滾燙的茶水灑在他的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蕭徹小兒!欺人太甚!」蕭煜怒吼一聲,聲音嘶啞,眼中布滿了血絲,「不過是個叛逃漠北的逆賊,竟敢生擒本太子的弟弟,還敢公然散布謠言,詆毀本太子!本太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紛紛低著頭,不敢吭聲。誰都知道,太子現在正在氣頭上,此刻觸霉頭,無異於自尋死路。

  良久,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正是當朝太傅張敬之。他躬身行禮,沉聲道:「太子殿下息怒。蕭徹如今勢力龐大,麾下鐵騎戰力強悍,又統一了漠北,如今生擒二皇子,更是士氣大振。此時不宜貿然動怒,當務之急是商議對策。」

  「對策?什麼對策?」蕭煜怒視著他,「難道要本太子向那逆賊低頭不成?」

  「臣不敢。」張敬之連忙說道,「蕭徹雖強,但也並非無懈可擊。他麾下多是漠北異族部落的士兵,與漢人之間本就存在隔閡,只是被蕭徹用利益捆綁在一起。臣建議,可暗中派遣使者,聯絡那些異族部落的首領,許以重利,離間他們與蕭徹的關係。同時,派遣刺客,刺殺蕭徹及其麾下的核心將領,只要群龍無首,北境聯盟自會不攻自破。」

  「此計甚妙!」一旁的御史大夫李嵩連忙附和,「太傅所言極是。蕭徹麾下的玄甲鐵騎和猛虎騎兵雖然強悍,但只要除掉蕭徹、趙烈、林嘯等人,那些士兵便會成為一盤散沙。此外,還可散布謠言,稱蕭徹要屠盡中原百姓,讓中原各地的百姓對他產生恐懼,從而抵制他南下。」


  「不行!」大將軍秦岳(與之前護衛統領同名,此處為朝堂武將)上前一步,高聲反對,「蕭徹欺人太甚,公然挑釁我大炎王朝的威嚴!如今二皇子被擒,若是我們不做出反擊,只會讓天下人覺得我皇城軟弱可欺!臣建議,立刻調集京畿衛戍部隊和各地州郡的兵力,共約二十萬大軍,北上征討蕭徹,將其扼殺在漠北!」

  「秦將軍此言差矣!」張敬之反駁道,「蕭徹麾下鐵騎戰力無雙,漠北地形複雜,不利於我軍作戰。若是貿然北上,恐怕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啊!」

  「太傅未免太過膽小了!」秦岳怒聲道,「我大炎王朝兵力雄厚,難道還怕了一個叛賊不成?若是任由蕭徹南下,後果不堪設想!」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成了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實則主暗殺與離間),爭論不休,吵得不可開交。

  蕭煜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秦岳說得有道理,若是不對蕭徹採取強硬措施,只會讓他更加囂張;可張敬之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蕭徹的實力確實強大,貿然北上征討,勝算不大。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太子殿下!不好了!蕭徹……蕭徹將二皇子被擒的消息和殿下的諸多罪行,寫成告示,傳遍了漠北和中原邊境,如今中原各地的百姓紛紛響應,要求殿下下台,迎接蕭徹南下清君側!」

  「什麼?!」蕭煜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案几上的奏摺、筆墨紙硯散落一地,「蕭徹!你這個逆賊!本太子與你不共戴天!」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怒火。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到蕭徹大軍南下,各地百姓紛紛響應,自己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傳本太子令!」蕭煜厲聲喝道,「立刻派遣高順率領死士營,潛入漠北,刺殺蕭徹及其麾下核心將領!同時,傳令西域匈奴部落,讓他們儘快出兵,夾擊北境聯盟!另外,調集京畿衛戍部隊三萬,由秦岳率領,北上駐守幽州,阻擋蕭徹南下的步伐!」

  「喏!」眾大臣齊聲領命,紛紛退下執行命令。

  東宮大殿內,只剩下蕭煜一人。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臉色猙獰,咬牙切齒地說道:「蕭徹,本太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到皇城!」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這一系列部署,早已通過蕭徹安插在皇城的暗影衛,傳到了漠北的中軍大帳。

  蕭徹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蕭煜小兒,就憑這些伎倆,也想阻攔本侯?真是自不量力。」

  他將密報扔在案几上,對身旁的暗影衛統領說道:「傳令下去,加強營地戒備,嚴防刺客潛入。另外,給匈奴部落的首領傳信,就說太子蕭煜許諾給他們的土地和金銀珠寶,本侯可以加倍奉送,只要他們拒絕與太子合作,日後本侯拿下皇城,還會與他們永結盟好,互通有無。」

  「喏!」暗影衛統領躬身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蕭徹走到帳外,漠北的夜風依舊凜冽,卻吹不散他眼中的戰意。他抬頭望向南方,那裡,是他的故土,是他將要奪回的江山。

  「蕭煜,等著本侯。」蕭徹低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自信與決絕,「皇城之下,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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