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皇后的疑慮
驚訝過後。
周皇后忍不住試著問道：「陛下當真願意叫太子參理朝政？」
「有什麼問題嗎？」朱由檢滿臉不解，「朕覺得，他也該出來幫朕的忙了，不要總是把他圈在『南三所』死讀書。」
「任何治國理論，都不如實踐來得快。」
周皇后仍有些不可思議，「不是，臣妾的意思是……」
朱由檢則直接打斷道：「朕心裡清楚，你是看他年齡還小，不想讓他過早承擔責任，但身為皇家子嗣，天生肩負整個社稷。」
「再說了，如今正值亂世，萬一……朕說萬一，要是朕遭遇不測，也總要有個人能替朕扛起大明。」
「陛下！」周皇后豁然起身，「不許你這麼說！」
朱由檢伸手把她攬在懷裡，「朕也不想這麼說，但任何事都要做好萬全準備，況且你也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面對責任，那是早晚的事。」
「陛下……」周皇后眼中閃過一抹柔情。
「母后。」朱慈烺這時候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朝著兩人跪下拜了拜，「男子漢大丈夫，生當效仿父皇之志！」
「兒臣雖未成才，但也願以此身，輔佐父皇，為父皇分擔辛勞！」
朱由檢上前將他扶起，「好，很好，不愧是朕的兒子，朕今晚心情好，走走走，你以茶代酒，陪朕喝一杯。」
「是！父皇！」朱慈烺恭敬垂首。
隨後，朱由檢便攬著他的肩，仿佛多年好友般，徑直離開了坤寧宮。
周皇后眼神複雜地看著離去的二人。
陛下啊陛下，你要臣妾究竟該如何自處才是！
她方才驚訝，其實並非怕孩子吃苦。
而是她始終也對身邊的朱由檢帶著些懷疑，因此也沒想到，朱由檢會願意讓太子參理朝政。
獨自走到窗前。
周皇后心裡五味雜陳。
「母后，父皇都那麼辛苦了，你為何不願讓皇兄幫父皇呢？」長平忍不住走上前試著問道。
「這……」周皇后不知該作何解釋，索性反過來問道：「長平，你覺得你父皇最近怎樣？」
「很好啊。」長平十分果斷地回應：「感覺父皇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但完全沒有變得不好，反而像蓋世英雄一樣，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撐起了天地。」
「而且還非常疼愛我們，兒臣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父皇。」
「連你也這麼覺得嗎？」周皇后神色一變。
又是過了許久。
朱慈烺興沖沖地跑回坤寧宮，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雖然只是短短半個時辰。
但跟朱由檢接觸的時間裡，兩人不光談了朝政，朱由檢還跟他談了很多對未來的暢想。
那宏大的志向，以及叫人熱血沸騰的憧憬。
還有光怪陸離的設想，跟不可思議的計劃。
讓他深刻明白，父皇之志，早已不局限於九州五方，甚至還蓋過了星辰大海！
「聊了什麼？值當如此失態。」周皇后隨口教訓道。
「兒臣知錯。」朱慈烺趕忙收斂表情，「但是母后，兒臣真覺得，父皇絕對是天底下最強大的男人！」
「……」周皇后柳眉微收。
朱慈烺則繼續滔滔不絕地稱讚朱由檢。
而長平和兩個弟弟妹妹，則眼放光彩地聽著。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
周皇后才冷不丁地打斷道：「你們這麼喜歡父皇，那如果有一天，母后跟父皇鬧僵了，你們會怎麼辦？」
「勸母后去賠罪啊。」朱慈烺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另外仨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周皇后暗自氣惱，「那如果是鬧得很大，甚至到了動手的程度，你們幫誰？」
四個孩子聽後，紛紛低頭不語。
周皇后很是鬱悶，「你們就不能騙騙母后嗎？」
四個孩子依舊不語。
「出去出去，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一群白眼狼。」
周皇后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到了次日。
周皇后閒來無事，獨自走到御花園散心。
但沒想到。
遠遠地就看到，朱由檢正帶著太子在園子裡「和泥」砌牆。
這讓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陛下，你怎能帶著太子一起玩物喪志呢！」
也難怪她會這樣。
先帝朱由校在世時，就痴迷木匠活。
以至於朝政荒廢，宦官當權。
還出了個魏忠賢禍亂朝綱。
如今輪到自己的丈夫，卻又開始玩起了瓦匠活！
並且自己玩還不算，還帶著太子一起！
「母后，你別生氣，父皇這麼做，自有道理……」
「你閉嘴！」周皇后喝止朱慈烺，「你是太子，要學的是管理朝政，不是在這裡胡鬧！」
「賢妻，你別這麼嚴厲，這不過是放鬆一下，遠不到玩物喪志的程度。」朱由檢笑道。
「陛下！你可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如此失態，以後……」
「母后！」朱慈烺忽然鼓足勇氣說道：「能不能不要這麼跟父皇說話，你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怎能上來就隨便指責？」
「這是你母親，你怎麼說話的。」朱由檢表情忽然變得嚴厲。
朱慈烺聽後，悶悶低頭，「兒臣知錯。」
「不礙的，你先去御書房，幫朕整理下奏章，若有不懂之處，可與大臣商議，實在解決不了，再來找朕。」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叮囑道。
朱慈烺點了點頭，最後乖乖離開了。
朱由檢又叫宮女打水過來，清洗雙手後，走上前牽住周皇后的玉手，然後徑直走進了涼亭當中。
「怎麼？不高興了？」朱由檢將她摟進懷裡，笑著問道。
「沒。」周皇后明顯言不由衷。
「放心吧，我們這次，真不是在瞎鬧，今早工部那邊，送來了幾袋水泥樣本，朕為了測試強度，才專門帶著太子過來砌牆。」
朱由檢一邊將她的玉手放在手心裡輕撫，一邊微笑解釋道。
「水泥？是什麼？」周皇后隨口問道。
「是一種建築用材，是磚石的粘合劑，晾乾後強度遠超當下使用的砂漿。」朱由檢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你看這個，是朕規劃的路線圖。」
「朕打算用這些水泥，配合部分碎石瀝青，來打造出真正意義上最好的官道。」
周皇后面露不解，「真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修城牆，反而去修路呢？」
朱由檢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城牆是冷兵器時代的防禦之王，但到了熱武器時代，城牆就只能當成景點了。」
說到這裡，朱由檢緩緩起身。
目光直視天邊雲彩，「朕現在雖然有錢了，但這些錢，從一開始就是士紳官商搜刮平民的。」
「現在朕打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把官道修起來，把商路徹底打通。」
「到時候，天南地北，均可銜接，人們賺到錢，自然也就富起來了。」
「民窮，國家亡，民富，則國家興。」
望著他高大健碩的背影，周皇后多少有些失神，「陛下……」
……
周皇后忍不住試著問道：「陛下當真願意叫太子參理朝政？」
「有什麼問題嗎？」朱由檢滿臉不解，「朕覺得，他也該出來幫朕的忙了，不要總是把他圈在『南三所』死讀書。」
「任何治國理論，都不如實踐來得快。」
周皇后仍有些不可思議，「不是，臣妾的意思是……」
朱由檢則直接打斷道：「朕心裡清楚，你是看他年齡還小，不想讓他過早承擔責任，但身為皇家子嗣，天生肩負整個社稷。」
「再說了，如今正值亂世，萬一……朕說萬一，要是朕遭遇不測，也總要有個人能替朕扛起大明。」
「陛下！」周皇后豁然起身，「不許你這麼說！」
朱由檢伸手把她攬在懷裡，「朕也不想這麼說，但任何事都要做好萬全準備，況且你也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面對責任，那是早晚的事。」
「陛下……」周皇后眼中閃過一抹柔情。
「母后。」朱慈烺這時候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朝著兩人跪下拜了拜，「男子漢大丈夫，生當效仿父皇之志！」
「兒臣雖未成才，但也願以此身，輔佐父皇，為父皇分擔辛勞！」
朱由檢上前將他扶起，「好，很好，不愧是朕的兒子，朕今晚心情好，走走走，你以茶代酒，陪朕喝一杯。」
「是！父皇！」朱慈烺恭敬垂首。
隨後，朱由檢便攬著他的肩，仿佛多年好友般，徑直離開了坤寧宮。
周皇后眼神複雜地看著離去的二人。
陛下啊陛下，你要臣妾究竟該如何自處才是！
她方才驚訝，其實並非怕孩子吃苦。
而是她始終也對身邊的朱由檢帶著些懷疑，因此也沒想到，朱由檢會願意讓太子參理朝政。
獨自走到窗前。
周皇后心裡五味雜陳。
「母后，父皇都那麼辛苦了，你為何不願讓皇兄幫父皇呢？」長平忍不住走上前試著問道。
「這……」周皇后不知該作何解釋，索性反過來問道：「長平，你覺得你父皇最近怎樣？」
「很好啊。」長平十分果斷地回應：「感覺父皇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但完全沒有變得不好，反而像蓋世英雄一樣，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撐起了天地。」
「而且還非常疼愛我們，兒臣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父皇。」
「連你也這麼覺得嗎？」周皇后神色一變。
又是過了許久。
朱慈烺興沖沖地跑回坤寧宮，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雖然只是短短半個時辰。
但跟朱由檢接觸的時間裡，兩人不光談了朝政，朱由檢還跟他談了很多對未來的暢想。
那宏大的志向，以及叫人熱血沸騰的憧憬。
還有光怪陸離的設想，跟不可思議的計劃。
讓他深刻明白，父皇之志，早已不局限於九州五方，甚至還蓋過了星辰大海！
「聊了什麼？值當如此失態。」周皇后隨口教訓道。
「兒臣知錯。」朱慈烺趕忙收斂表情，「但是母后，兒臣真覺得，父皇絕對是天底下最強大的男人！」
「……」周皇后柳眉微收。
朱慈烺則繼續滔滔不絕地稱讚朱由檢。
而長平和兩個弟弟妹妹，則眼放光彩地聽著。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
周皇后才冷不丁地打斷道：「你們這麼喜歡父皇，那如果有一天，母后跟父皇鬧僵了，你們會怎麼辦？」
「勸母后去賠罪啊。」朱慈烺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另外仨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周皇后暗自氣惱，「那如果是鬧得很大，甚至到了動手的程度，你們幫誰？」
四個孩子聽後，紛紛低頭不語。
周皇后很是鬱悶，「你們就不能騙騙母后嗎？」
四個孩子依舊不語。
「出去出去，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一群白眼狼。」
周皇后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到了次日。
周皇后閒來無事，獨自走到御花園散心。
但沒想到。
遠遠地就看到，朱由檢正帶著太子在園子裡「和泥」砌牆。
這讓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陛下，你怎能帶著太子一起玩物喪志呢！」
也難怪她會這樣。
先帝朱由校在世時，就痴迷木匠活。
以至於朝政荒廢，宦官當權。
還出了個魏忠賢禍亂朝綱。
如今輪到自己的丈夫，卻又開始玩起了瓦匠活！
並且自己玩還不算，還帶著太子一起！
「母后，你別生氣，父皇這麼做，自有道理……」
「你閉嘴！」周皇后喝止朱慈烺，「你是太子，要學的是管理朝政，不是在這裡胡鬧！」
「賢妻，你別這麼嚴厲，這不過是放鬆一下，遠不到玩物喪志的程度。」朱由檢笑道。
「陛下！你可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如此失態，以後……」
「母后！」朱慈烺忽然鼓足勇氣說道：「能不能不要這麼跟父皇說話，你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怎能上來就隨便指責？」
「這是你母親，你怎麼說話的。」朱由檢表情忽然變得嚴厲。
朱慈烺聽後，悶悶低頭，「兒臣知錯。」
「不礙的，你先去御書房，幫朕整理下奏章，若有不懂之處，可與大臣商議，實在解決不了，再來找朕。」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叮囑道。
朱慈烺點了點頭，最後乖乖離開了。
朱由檢又叫宮女打水過來，清洗雙手後，走上前牽住周皇后的玉手，然後徑直走進了涼亭當中。
「怎麼？不高興了？」朱由檢將她摟進懷裡，笑著問道。
「沒。」周皇后明顯言不由衷。
「放心吧，我們這次，真不是在瞎鬧，今早工部那邊，送來了幾袋水泥樣本，朕為了測試強度，才專門帶著太子過來砌牆。」
朱由檢一邊將她的玉手放在手心裡輕撫，一邊微笑解釋道。
「水泥？是什麼？」周皇后隨口問道。
「是一種建築用材，是磚石的粘合劑，晾乾後強度遠超當下使用的砂漿。」朱由檢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你看這個，是朕規劃的路線圖。」
「朕打算用這些水泥，配合部分碎石瀝青，來打造出真正意義上最好的官道。」
周皇后面露不解，「真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修城牆，反而去修路呢？」
朱由檢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城牆是冷兵器時代的防禦之王，但到了熱武器時代，城牆就只能當成景點了。」
說到這裡，朱由檢緩緩起身。
目光直視天邊雲彩，「朕現在雖然有錢了，但這些錢，從一開始就是士紳官商搜刮平民的。」
「現在朕打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把官道修起來，把商路徹底打通。」
「到時候，天南地北，均可銜接，人們賺到錢，自然也就富起來了。」
「民窮，國家亡，民富，則國家興。」
望著他高大健碩的背影，周皇后多少有些失神，「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