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百官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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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

  朱由檢的聖旨一下,大臣們立刻變了臉色。

  「陛下萬萬不可!堂堂皇室,怎能如此粗暴的與民爭利!」

  「陛下三思!自古以來,刑不上士族,那些士紳官商,祖上多數都為大明效力過,若動了他們,豈不讓天下士族寒心!」

  「陛下,此舉必將動搖國本,萬不可開此先河!」

  「士紳官商手下鄉勇頗多,且都是訓練有素之輩,若逼其譁變,比平民叛亂更加嚴重,屆時京城也將大亂,陛下不可啊!」

  沒錯,一如往常那般。

  只要動了這幫人的利益,那就立馬跟死了十幾個爹一樣,恨不能竄起來咬人。

  就跟對江南徵稅是一個道理。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朱由檢面色冷淡,「至於有些居心叵測之人,想用官逼民反那一套威脅朕,那只怕是想瞎了!」

  「朕今日把話撂在這朝堂之上,誰反,朕便殺誰!」

  「前陣子叛軍斷水,導致京城的護城河不是快幹了嗎?正好用他們的血去填!」

  說完,便沉著臉拂袖離去。

  而在隨後的半天時間裡。

  罷官請命的奏章,也如雪片般紛至沓來。

  更有甚者,還糾集了上百大臣,直接靜坐午門廣場,以絕食抗議「弊政」。

  而朱由檢的態度也很明確。

  直接在午門前設一銅爐,百官遞多少奏章,他就燒多少奏章。

  雖然大明組訓不許毀傷百官奏章,但朱由檢根本不管那些。

  御書房內。

  朱由檢叫來臨時替代王承恩的小太監,「傳朕旨意,派廠衛把午門前的大臣圍起來,三天內只許進不許出。」

  「他們不是要絕食嗎?這次他們不絕都不行!」

  「還有,給朕盯緊了,誰敢中途偷偷送吃喝進去,抓到後直接吊死在午門口,暴屍七日後,扔亂葬崗餵狗,若誰敢去收屍,詔斬三族。」

  「遵旨。」小太監連忙領旨退下。

  深吸一口氣,朱由檢也無心朝政了。

  於是擺駕翊坤宮。

  打算再找陳圓圓聊聊天。

  他當然記得,昨天說好晚上要去找她,結果還爽約的事。

  但對待女人,本來就要懂得欲擒故縱,知曉收放自如的道理。

  不能一味順著,更不能太舔。

  時間久了,就會不自覺地變成對方身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狗。

  這看似也能得到對方的青睞跟關懷。

  但寵物就是寵物,永遠成不了她眼裡的人。

  「陛下終於來了,貴妃娘娘從早上到現在,水米不沾,把自己關在房裡半天了,陛下快些勸勸吧。」

  眼前的宮女,顯然跟陳圓圓關係很好,甚至都忘了宮廷該有的禮儀。

  「嗯,你先退下,朕進去看看。」朱由檢揮了揮手。

  接著推門走進寢宮。

  果不其然。

  陳圓圓正坐在床邊生著悶氣。

  見到他走進來,也只是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朱由檢見狀,心裡不禁一樂。

  但他心裡清楚,勸人最好的辦法,不是一味地去哄,而是轉移矛盾。

  不過前提是,對方真的關心你,或者心裡有你,才會奏效。

  於是在稍作整理之後,立馬擺出難過的表情,拍著桌子憤然道:「愛妃你說,這世上真的有那麼多人盼朕死嗎?」

  「他們真就要逼朕把自己吊死在煤山,心裡才會高興嗎!」

  陳圓圓先是愣了下神,隨後也顧不上再生悶氣,起身扶著他坐下,「又怎麼了?」

  朱由檢神色落寞地把今日之事全說了一遍。

  講完之後,朱由檢故作難受地問道:「你說!朕有錯嗎?」

  陳圓圓想了想,「你沒錯,這是眼下唯一最好的辦法,而那些大臣,能身居高位,多半也全都明白這個道理。」

  「只不過他們過去冒著殺頭的風險,好不容易貪腐上來的民脂民膏,又怎會捨得獻出來?」

  「而且他們也怕,怕開了這個頭以後,朝廷以後再想徵稅,就會變得理所當然。」

  「或許,在他們眼裡,朝廷沒了,大不了就是再換一個,但錢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說起來,口口聲聲的清流,極力標榜的忠義,多數都不過是單純用來粉飾自己的詞罷了。」

  聽完這話。

  朱由檢明顯有些愣神。

  他本來只是想轉移矛盾,沒想到她居然能有如此超前的見解,倒是讓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說的沒錯!就這他們還恬著臉用絕食來抗議朕!當真不可理喻,愛妃你說對不對!」朱由檢順勢說道。

  「嗯,此種行為,的確愚……」陳圓圓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點我呢!

  點我呢是不是!

  我絕食怎麼了?還不是因為你說話不算數!

  「愚蠢倒不至於。」陳圓圓立馬改口,「畢竟得看誰絕食,不講道理的絕食是活該餓著,但講道理的絕食,本就正當!」

  「咳咳。」朱由檢清了清嗓子,「話不能這麼說,講道理的人就更不該絕食了,身子是自己的,縱使餓壞了,也絲毫傷不到氣你的人。」

  「未必,若是喜歡我的人,我絕食,他也定會難受,我就是也要他難受。」陳圓圓再次恢復最初氣惱的樣子。

  「嗯,那個,午膳該到了,要不愛妃隨朕吃些?」朱由檢訕訕一笑。

  「不吃。」

  「那要不,朕弄點佳釀來飲?」

  「不喝。」

  見她鐵了心油鹽不進,朱由檢也知道該拿出殺手鐧了。

  於是裝作思索了片刻,補充道:「先前你不是想學如何打理桃花嗎?要不朕把御花園打雜的小太監叫來,再繼續聊聊桃花,娛樂一下?」

  「別。」陳圓圓果然很快露出緊張的神色。

  「怎麼了?」朱由檢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陳圓圓猶豫半晌,最後銀牙一咬,「有件事我想和你說清楚,但說出來之後,也許……就沒有也許了。」

  「什麼事?」朱由檢面帶笑容。

  陳圓圓眼神暗淡,「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按說我不該怕的,但我就是怕了,我怕說出來以後,你會恨……」

  「罷了,也沒什麼好瞞著了,我……背叛了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慌亂,變得絕望。

  還是說出來了。

  他一定會恨我吧。

  明明不該在乎的,明明連生死都不在意了。

  可為什麼,鼻子好酸,心口好疼。

  「先說說是怎麼背叛的。」朱由檢面無表情。

  陳圓圓臻首低垂,許久之後,才微微嘆了口氣,「那個小六子,原是吳將軍府上的家奴,後為探查皇宮動向,被安排淨身來了宮裡。」

  「只是一直未得賞識,至今都只能在御花園打雜。」

  「前些時日,我去御花園散心,碰巧遇見,並藉此聯絡上了吳將軍。」

  「最初只是閒話家常,直到前些時候,吳將軍派他前來索要火槍圖紙,這也是為何我先前突然向你索要圖紙的緣由。」

  對於這些事,朱由檢其實也能猜出個八成。

  但當下自然不能明說。

  還得再演她一回才行。

  「原來,你還是惦記著他。」朱由檢故作失落的長出一口氣,「罷了,看來朕始終留不住你的心,不,連你的人也根本留不住。」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既如此,朕也不怪你,朕還你自由身,你若想回去,那些叛軍想必也不會傷害你,你走吧。」

  說完,起身便走。

  陳圓圓俏臉兒煞白的望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心口疼到快要窒息的感覺,始終叫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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