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渾身粉碎,血染江南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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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徹底落定,風停了。

  秦古監獄中央,那個由十米厚特種混凝土澆築的廣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深達十幾米的巨大隕石坑。

  坑底的鋼筋根根倒刺,斷裂的合金碎塊猶如墓碑般倒插在泥土裡。

  吳道子站在這片廢墟的正中心。

  這位天人境大宗師,此刻身上的灰布麻衣已經化作片片破布,掛在乾癟的肌肉上。

  他受了傷,比輕傷重,但不致命。

  左臂軟垂著,臂骨有一處明顯的錯位。

  胸膛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腹部,皮肉外翻,但沒有流血。

  天人境的強悍罡氣,如同無形的絲線,將傷口周邊的血管和肌肉死死鎖住。

  他站得筆直,胸腔起伏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透著絕對的冷漠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態。

  他微微低頭,看向腳下。

  李天策躺在碎石堆里。

  此刻的他,已經徹底看不出一個人形。

  四肢骨骼呈現出粉碎性的折斷,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癱軟著。

  大面積的皮肉被狂暴的罡氣削飛,森白的骨骼和跳動的內臟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眼皮緊閉,眼底那抹燃燒了三天三夜的白金光芒,徹底熄滅。

  胸膛不再起伏。

  瀕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和生理反應,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被體內殘存的仙靈之氣護在心竅深處。

  一陣急促的軍靴聲打破了死寂。

  盤古攙扶著張老,從隕石坑的邊緣快步走下。

  盤古踩著碎石,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天策,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還沒死。」吳道子沒有回頭,聲音沙啞乾澀。

  張老停下腳步,看著吳道子:「他做到了?」

  「做到了,路,通了。」吳道子抬起右手,抹去嘴角的血絲,「但他這具肉體凡胎,承受不住真氣貫通的反噬。」

  吳道子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張老。

  「老夫需要一個地方,絕對安全,絕對清淨。」

  「把你們所有能調動的天材地寶,千年野山參,極品天山雪蓮,成型的肉蓯蓉,全給老夫搬過來。」

  吳道子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強硬。

  「老夫要親自給他療傷。」

  張老看著他,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點頭。

  「江南,戰部有一座私人療養院,符合你的要求。」

  張老轉頭,看向身旁的盤古。

  「立刻調戰區醫療專機,把人轉移過去,封鎖所有消息。」

  「是!」盤古立正,沉聲應道。

  ……

  玫瑰莊園。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客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林婉沒有去集團總部。

  她甚至沒有換衣服,依然穿著昨天的那套居家服,頭髮凌亂地散落著。

  她光著腳,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步伐急促,焦躁。

  茶几上的咖啡早就涼透了,表面結起了一層褐色的薄膜。

  林婉的手裡,死死攥著那部定製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色。

  屏幕亮起。

  通話記錄界面,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已撥電話。

  名字只有一個:李天策。

  林婉往下划動屏幕,劃不到底。

  一百四十二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她咬緊了下唇,牙齒深深陷入嬌嫩的唇肉里,滲出了一絲血腥味,她卻渾然不覺。

  「你答應過我的……」

  林婉靠在沙發靠背上,低聲喃喃,聲音發顫。

  「你說過,這次出去歷練,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無故消失。」


  四天了。

  整整四天,音訊全無。

  李天策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月輝集團龐大的情報網已經全部撒了出去,卻找不到他的一絲痕跡。

  昨天夜裡,蘇紅玉在下班途中遭遇了極其慘烈的暗殺。

  雖然大夏戰部的人及時出現,全殲了殺手,接管了安保。

  但這無疑證明了一點,楚天南那條瘋狗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在敵人最瘋狂的反撲時刻,李天策卻失聯了。

  各種可怕的猜測在林婉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快要崩潰了。

  這種只能坐在家裡乾等,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逼瘋。

  「嗡!嗡!」

  掌心的手機突然發出極其強烈的震動。

  林婉觸電般彈直了身體,她猛地低頭看向屏幕。

  不是李天策。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歸屬地,全是由「0」組成的特殊加密號碼。

  林婉的手抖得幾乎按不住接聽鍵。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穩住手指,滑開屏幕,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餵?」

  聲音乾澀,帶著極度的迫切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

  「林婉,我是張老。」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極其沉穩有力的聲音。

  林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張老?」她一把抓住沙發的邊緣,「天策呢?他在哪?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語速極快,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冷靜。」

  張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定海神針般的力量。

  「他沒事,很安全。」

  林婉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微微鬆動了一分。

  「那他為什麼不接電話?外面現在……」

  「他在閉關。」張老打斷了她,語氣平緩而堅定。

  「他的修行,到了一個最關鍵的突破口,必須進行絕對的封閉靜養,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擾,連我都見不到他。」

  張老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海州昨晚發生的襲擊,大夏戰部已經全面接手,你和月輝集團的高管,目前都處於最高級別的安保狀態下,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等他出關,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林婉舉著手機。

  眼眶瞬間紅了,視線變得模糊。

  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幾瓣。

  「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婉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謝謝您,張老。」

  「安心等他。」

  電話掛斷。

  「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林婉緩緩放下手機。

  胸口那口憋了四天四夜的氣,在這一刻徹底泄了出去。

  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順著冰冷的沙發邊緣滑落,整個人癱軟在地板上。

  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無聲地劇烈抽動著。

  ……

  江南,某座未在地圖上標註的私人園林。

  粉牆黛瓦,假山流水,飛檐翹角隱沒在蔥鬱的古柏之中。

  這裡原本是江南水鄉最靜謐的去處,但此刻,卻被一股鐵血肅殺的氛圍徹底籠罩。

  這座擁有百年歷史的戰部私人療養院,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軍事封鎖。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數百名荷槍實彈,眼神銳利的戰部特勤,封死了園林內外的所有制高點和通道。

  「嘎吱!」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兩名戰士從裡面用力推開。

  十六輛清一色的黑色防彈SUV,排成一條筆直的黑色長龍,沒有任何鳴笛,肅穆地駛入園林。

  輪胎碾壓著地面的青石板,發出低沉的沙沙聲。

  車隊在園林正中央的寬闊庭院裡停穩。

  引擎集體熄火。

  「砰!砰!砰!」

  車門齊刷刷推開,幾十名身穿無菌白大褂,提著銀色金屬醫療箱的頂級軍醫,動作幹練地跳下車,迅速集結。

  盤古從第一輛車裡走下來,臉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車隊正中央的那輛經過特殊加寬改裝的醫療商務車前。

  一把拉開車門。

  吳道子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從車廂里跨了出來。

  他回頭,目光冰冷地看向車廂內部。

  四名主刀軍醫踩著金屬踏板上去,他們沒有使用普通的軟擔架。

  而是合力將一張插滿了維持生命體徵儀器的移動搶救床,從車廂的金屬導軌上緩緩推了下來。

  床輪接觸青石板地面,發出「咯噔」一聲悶響。

  李天策靜靜地躺在床上。

  他的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無菌布。

  無菌布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徹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江南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雨,空氣里甚至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

  但隨著這張搶救床的推下。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近乎刺鼻的血腥味,瞬間排開了花香,籠罩了整座庭院。

  「滴答。」

  一滴極度粘稠的鮮血,順著搶救床的金屬邊緣滑落。

  重重地砸在平整乾淨的青石板上。

  摔出一朵刺目的暗紅血花。

  軍醫們推著床,步伐極快地朝著庭院深處的特級搶救室走去。

  「滴答。」

  「滴答。」

  床輪滾過。

  大片大片的鮮血,連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順著床沿不斷滴落,在百年的青石板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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