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真正的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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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掛著戰部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剎停在秦古監獄的精鋼大門外。

  車門推開。

  李天策邁步下車。

  山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他的黑色衝鋒衣上。

  盤古站在第一道安檢門內側,雙手抱胸。

  視線隔著十多米的距離,死死鎖定李天策。

  盤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視線中,李天策面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腳步落地偏軟,失去了往日那種紮根大地、重如泰山的沉穩感。

  昔日,李天策只要站在那裡,周身便會不受控制地外溢出暴戾的凶氣,看人一眼,能讓人脊背發涼。

  今天,凶氣全無。

  李天策整個人收斂到了極致,一絲多餘的能量波動都漏不出來。

  李天策走過安檢門。

  報警器毫無反應。

  盤古盯著他,一言不發,轉身帶路。

  兩人穿過三道合金隔離門,走入地下主控大樓。

  張老的辦公室門開著。

  李天策走進去,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張老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個粗瓷茶杯。

  他沒有寒暄,沒有詢問傷情。

  「昨晚差點死了?」張老吹開水面上的茶葉,開口。

  「還差一點。」李天策靠在椅背上。

  張老放下茶杯,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說說。」

  李天策十指交叉,搭在小腹前。

  他語速平緩,沒有誇大任何細節,也沒有加入個人的主觀判斷。

  從老巷子裡的死寂開場。

  乾癟的老頭,只會叫名字的虎皮鸚鵡。

  二樓的機關地板,配合精妙的太陰衛士。

  三樓空無一物的書架,角落裡閃爍紅光的監控探頭。

  最後,是那張觸之即灰的白紙。

  以及沈鶴年這個名字。

  李天策講完。

  辦公室里陷入死寂。

  張老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雙眼微合。

  他沒有說沈鶴年是誰。

  也沒有對這個名字表現出任何驚訝。

  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

  張老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揮了一下。

  盤古立刻走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辦公桌側面的獨立終端前。

  雙手懸在鍵盤上方。

  「查。」張老吐出一個字。

  鍵盤敲擊聲在辦公室里密集響起。

  盤古調動了秦古監獄的最高權限,直接連入大夏戰部的天網系統主資料庫。

  藍色的光芒映在盤古粗獷的臉上。

  屏幕上的進度條飛速滾動。

  一分鐘後。

  盤古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張老。

  「乾乾淨淨。」盤古聲音低沉。

  張老睜開眼。

  「念。」

  盤古看著屏幕上的數據面板,逐一匯報。

  「沈鶴年,男,江州人士。」

  「沒有武道備案記錄,沒有秦古監獄任何舊案記錄。」

  「大夏境內,沒有任何犯罪痕跡。」

  盤古眉頭皺緊,語氣加重。

  「他的社會軌跡斷層嚴重,醫院就診記錄、交通出行記錄、甚至是早年的財務流水,全部處於空白狀態。」

  盤古敲了敲屏幕邊緣。

  「被人強行抹除了,抹得毫無破綻。」

  張老聽完,重新端起那個粗瓷茶杯。

  他盯著杯子裡沉浮的茶葉。

  「一個人太乾淨。」張老聲音微冷,「有時候,比滿身污點更麻煩。」


  李天策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天網系統的最高權限,查不到一個豪門家主的底細。

  這證明不了沈鶴年就是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這足以證明,這個名字背後藏著足以抗衡國家機器的能量。

  張老喝了一口茶。

  目光穿過升騰的熱氣,落在李天策蒼白的臉上。

  「你今天來,為了什麼?」張老直入主題。

  李天策迎著張老的目光。

  「我需要實戰。」

  張老動作一頓。

  李天策繼續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要閉關,不要養傷,不要普通陪練。」

  他身體前傾,雙手壓在辦公桌邊緣。

  「我要一個能死人的地方。」

  張老放下茶杯,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最該做的是休息。」張老盯著他的眼睛,「你的經脈承受不住高強度的罡氣碰撞。」

  「休息只能讓我多活幾天。」

  李天策毫不退讓。

  「實戰,能讓我以後不死。」

  兩人隔著辦公桌對視。

  空氣凝固,無形的壓力在辦公室里碰撞。

  盤古坐在終端前,隨時準備起身。

  足足過了一分鐘。

  張老收回目光。

  「林婉知道嗎?」張老問。

  「她知道我會來。」李天策回答。

  「她沒攔你?」

  李天策停頓了半秒鐘。

  「她讓我活著回去。」

  這句話出口,張老徹底打消了勸阻的念頭。

  他了解林婉,那個女人的理智與決斷,絕不輸給任何一個久經沙場的將領。

  林婉能放人,說明眼下的局勢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張老拉開抽屜。

  取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權限卡,拍在桌面上。

  「秦古監獄地下,有一層特殊死牢。」

  張老的手指壓在黑卡上,聲音低沉。

  「那裡關著一批不能公開處置的活物。」

  「有練邪功走火入魔、徹底喪失理智的高階武者。」

  「有牽扯二十年前隱秘舊案、被強行改變身體結構的改造體。」

  「還有一些被天網和戰部封存多年、連絕密檔案都不完整的極度危險分子。」

  張老看著李天策。

  「他們不是給任何人練手的沙袋。」

  「他們每一秒鐘,都在找機會殺人。」

  李天策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要的,本來就不是練手。

  張老豎起三根手指。

  「進去可以,有三條規矩。」

  「第一,不准放任何一個東西出來,哪怕是一具屍體。」

  「第二,不准毀掉秦古監獄的主體承重結構,地下防線不能破。」

  「第三,撐不住就往後退,盤古會強行介入,拉你出來。」

  張老放下手。

  「聽懂了?」

  李天策轉頭看向一旁的盤古。

  「裡面的東西,夠硬嗎?」

  盤古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夠你死兩次。」

  李天策點點頭。

  「那就行。」

  張老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

  「你到底想練什麼?」

  李天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昨晚茶樓一戰,他悟出了仙道門檻的真諦。

  仙靈之氣,靠蠻力推不動。


  要引。

  要順著身體的經脈走向,順著對手出招時的氣流破綻,順著傷勢帶來的痛楚去引導。

  只有在生死邊緣,在意念高度集中的極限狀態下,這股氣才能徹底化為殺人的利刃。

  他抬起頭,看向張老。

  「找點能要命的對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張老沉默片刻。

  「走。」

  張老親自帶路,盤古抓起桌上的黑卡,緊隨其後。

  三人走出辦公室。

  穿過一條長達百米的全封閉防爆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鈦合金電梯門。

  盤古走上前。

  將純黑色的金屬卡片插入隱秘卡槽。

  接著,在物理鍵盤上輸入一段長達三十六位的動態密碼。

  最後,進行視網膜與指紋雙重驗證。

  「咔噠。」

  氣閘鎖分離的聲音響起。

  鈦合金大門向兩側沉重地滑開。

  三人走入轎廂。

  轎廂內部沒有任何樓層按鈕,只有一紅一綠兩個指示燈。

  電梯開始下降。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控制面板上的數字開始向下跳動。

  負三層。

  負五層。

  負七層。

  越往下,轎廂里的燈光越發昏暗,頭頂的照明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閃爍不定。

  空氣溫度直線下降。

  李天策呼出一口白氣。

  通風系統送進來的空氣里,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

  還有厚重的鐵鏽味。

  甚至有一股類似屍體腐爛發酵的惡臭。

  盤古站在李天策側後方。

  「提前給你提個醒。」盤古聲音冷硬,「裡面的很多東西,已經失去人形了,別被嚇到。」

  李天策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

  他看著轎廂門縫處凝結出的冰霜。

  聽著黑暗深處,隱隱傳來的鐵鏈拖拽聲。

  沉重,刺耳。

  「正好。」

  李天策聲音平靜至極。

  「我現在,也換了活法。」

  「叮!」

  電梯到底。

  鈦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伴隨著冰冷的寒風,瞬間湧入轎廂。

  黑暗中,幾十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了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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