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終於,該輪到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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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老把白子落下。

  棋盤上的局勢瞬間變了,原本膠著的局面被打破,白子占據了絕對優勢。

  「段滄海死後,江南的天人境還剩幾個?」他問。

  盤古掰著手指算了算。「雲山那邊有三個,齊家背後有兩個,但不一定聽齊家的。」

  「沈家有一個,滿打滿算,不超過七個。」

  「七個。」張老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加上辰國那個老怪物,不到十個。」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張老站起來,走到屏幕前,背對著盤古,「如果李天策真的受傷了,這段時間就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但他剛剛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他沒有受傷,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盤古沒有回答。

  他知道張老不是在問他,是在自言自語。

  「他們會想,邪龍是不是在釣魚,故意放出受傷的消息,引他們出手,然後一網打盡。」

  張老轉過身,看著盤古:「所以接下來,沒有人會動了,至少明面上不會。」

  「那暗地裡呢?」

  「暗地裡會更瘋狂。」張老走回棋盤前,坐下,「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盤古苦笑了一下。

  「您倒是會安排。」

  張老沒理他,重新盯著棋盤。

  江南雲州。

  雲山。

  雲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脈。

  主峰海拔一千三百米,常年雲霧繚繞,從山下看過去,峰頂若隱若現,像浮在雲海之上的一座仙山。

  山腳下建著寬闊的柏油路,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景觀樹,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盞仿古的路燈。

  再往上走,是雲山宗門的山門,青石牌坊上刻著「雲山仙境」四個大字,據說是三百年前一位皇帝御筆親題的。

  牌坊後面是層層疊疊的仿古建築群,飛檐翹角,白牆黛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

  乍一看,確實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但真正的雲山宗門,不在地上,在地下。

  山門正殿的後方,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門。

  推開暗門,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石壁上嵌著長明燈。

  燈光幽暗,照不亮腳下的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腐敗的草藥混合著血腥,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腐爛。

  沿著石階往下走三百級,是一處寬闊的地下大殿。

  大殿的穹頂高十幾米,石壁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有些符文是刻上去的,有些是……滲進去的。

  顏色發黑,走近了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腥味。

  大殿最深處,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棺蓋沒有蓋嚴,露著一道縫隙,有寒氣從縫隙里滲出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十幾度。

  石棺前面跪著三個人。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眉毛很濃,嘴唇發紫。

  他是雲山宗門的現任掌門,道號「玄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跪在他身後的是兩個老者,一個穿灰袍,一個穿青袍,都是宗門的長老,實力都在大宗師巔峰。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死了?」玄冥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石棺里躺著的東西。

  「死了。」灰袍長老的聲音發顫,「雲山雙鬼,被邪龍一招秒殺。」

  玄冥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看著兩個長老。

  他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正因為沒有,才讓人害怕。

  「師父閉關前說過什麼?」他問。

  兩個長老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師父說過,我們雲山一脈,修的是太陰鍊形,走的是邪道。」

  「正道容不下我們,我們就自己給自己開路。」玄冥的聲音很平靜,「器官鏈斷了,我們續命的藥沒了。」


  「雲山雙鬼死了,我們的人又少了兩個。」

  「你們告訴我,這條路還怎麼走?」

  灰袍長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青袍長老低著頭,盯著地面,像要把地磚盯出一個洞來。

  「沒有人能回答?」玄冥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像是蛇在吐信子。

  「那我告訴你們,退,是死,不退,也許還能活。」

  他轉過身,看著石棺。

  「把地宮裡的那幾具材料起出來,送到辰國去。」

  「讓李宰鎮的人看看,我們雲山的東西,值不值他們開的那個價。」

  灰袍長老猛地抬起頭。

  「掌門,那是給師父準備的……」

  「師父已經用不上了。」玄冥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他睡了二十年,醒不醒得來,看天意。」

  「但云山不能倒,雲山倒了,誰來給他守靈?」

  灰袍長老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低下頭去。

  青袍長老始終沒有抬頭,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憤怒的不是玄冥的決定,而是自己無能為力。

  雲山宗門,曾經江南武道界的泰山北斗,如今淪落到要變賣「材料」來換取生存資源的境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

  玄冥走到石棺前,伸手撫摸著棺蓋上的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刻的,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劃出來的,每一條都蘊含著大宗師級別的內勁。

  劃這些紋路的人,就是躺在石棺里的那個人,雲山老祖。

  「邪龍。」玄冥輕輕念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杯毒酒,「你斷了我們的路,我們就拿你的命來鋪路。」

  他抬起手,石棺的棺蓋緩緩滑開。

  一股白煙從棺內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白煙散盡,棺內空空蕩蕩。

  沒有屍體,沒有骸骨,只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道袍,和道袍上放著的半截玉簪。

  玄冥盯著那半截玉簪看了很久。

  「等著吧。」他說,「很快的。」

  江州西郊,私人會所。

  楚天南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進來。她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她是楚天南的助理,也是血紅會的核心成員,代號「蝶」。

  「消息確認了。」蝶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雲山雙鬼死了,視頻我們已經分析過了,確實是巔峰邪龍之力。」

  楚天南沒有回頭。他把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又放下。

  「他受傷了嗎?」

  「不確定。但從視頻里的表現來看,不像受傷的樣子。」

  「不像,不是沒有。」

  蝶沉默了一下。

  「您覺得他在演戲?」

  楚天南轉過身。

  他的腿還是瘸的,走路的時候一深一淺,但氣勢不減。

  那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壓迫感,不是坐幾年輪椅就能磨掉的。

  「我在辰國見過那個老怪物的手段。」他的聲音很沉,「別說是他,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天人境大宗師,硬扛那種級別的攻擊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一定受了傷,傷得不輕,但他手裡還有底牌,今天的雲山雙鬼就是證明。」

  蝶想了想。「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暫停。」楚天南走到書桌前,坐下來,「在搞清楚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之前,什麼都不做。」

  「齊家那邊呢?齊鎮海跑了,齊家現在群龍無首,幾個旁支在搶位置,亂得很。」

  「我們還要不要——」

  「不要了。」楚天南打斷她,「齊家已經是一盤散沙,要了也沒用,而且還被盯著,那些產業要了沒什麼用,我們要的是他們的錢,還有布局。」


  蝶猶豫了一下。

  「那江南的通道……」

  「通道的事不急,先看看雲山那邊什麼反應。」

  楚天南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燈光下散開。

  「器官鏈斷了,最急的不是我們,是那些靠著器官續命的老東西。他們會比我們先動手。等他們動了,我們再看。」

  蝶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楚天南叫住她,「齊鎮海的下落,繼續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您還關心他的死活?」

  「我不關心他的死活。」楚天南彈了彈菸灰,「我關心他手裡的帳本。那東西落在誰手裡,誰就多了一張牌。」

  「我不能讓這張牌落在李天策手裡。」

  蝶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楚天南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一口一口地抽菸。

  菸灰掉在紅木書桌上,他沒有擦。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江州的夜,又要開始了。

  江州商會會所頂層。

  魏望舒站在窗前,終於拉開了那扇掛了半個月的窗簾。

  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適應了幾秒,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城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沒有人抬頭看天,也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暗面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

  蕭天闕已經走了。

  走的時候臉色灰敗,像一具行屍走肉,連句像樣的道別都沒說。

  魏望舒沒有送他。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會所的大門,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走了也好。」她自言自語。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加密消息,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魏望舒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消息,把手機放回桌上。

  她重新坐回黃花梨的太師椅上,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終於,該輪到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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