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我的好妹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凌清。」

  三個鉛印的黑體字。

  李天策視線定格,眼底閃過一抹極少出現的錯愕。

  李月輝的名字也出現過。

  不過是買家名單。

  沈凌清的名字,出現在供體表格里。

  賣家。

  或者說,被強行摘取器官的人。

  日期清清楚楚:一個月前。

  李天策捏著A4紙的手指微微發力,紙張邊緣被壓出摺痕。

  這違背了最基本的邏輯。

  一個月前,沈凌清的某個器官,已經被摘除,裝進冷藏箱,運往了未知的目的地。

  這怎麼可能?

  沈凌清退出月輝集團時,拿走的是一筆天文數字的現金,加上她執掌集團多年的底蘊,她的個人財富極其龐大。

  更何況,她骨子裡流著江州頂級財閥沈家的血。

  這種級別的女人,就算把錢全燒了,也絕不可能淪落到去地下黑市賣腎換錢的地步。

  除非,她出了事,被別人強行按在了手術台上。

  李天策靠在房車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深邃。

  他對沈凌清沒有任何好感。

  那時在濱海,這個女人高高在上,手段狠辣,給他和林婉製造了無數次致命的麻煩。

  哪怕李天策現在站到了天人境的高度,回過頭看,能理解沈凌清當年作為上位者的資本邏輯和防守反擊。

  但這並不妨礙他依然厭惡這個女人的做派。

  她的死活,與他無關。

  但沈凌清出事,意味著林如煙和江小魚現在的處境,可能極其危險。

  李天策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身影。

  江小魚。

  那是他被前妻背叛,最落魄黑暗的時光里,照進他生活中的一道白月光。

  狹窄悶熱的建築工棚,刺鼻的廉價蚊香。

  那張不施粉黛、清純到了極點的臉蛋。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隨時隨地對他進行言語挑逗、卻又對男女之事渾然不自知的傻丫頭。

  還有離別那天,江小魚哭花的面容,死死抓著他衣角的手。

  還有林如煙……

  李天策閉上眼睛,將那份表格合攏。

  沈凌清可以死,但這兩人出事,他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撞在了槍口上,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老鬼。」李天策睜開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吳老鬼,「沈凌清現在在哪?」

  吳老鬼立刻坐直身體。

  「李先生,拿到這份名單的第一時間,我就把情報網撒出去了。」

  吳老鬼語速極快。

  「查不到出境記錄,查不到死亡證明,最後在江州的一條暗線上摸到了消息。」

  「沈凌清現在,住在沈家大宅里。」

  「大概兩個月前,她突然回了江州沈家,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裡面戒備森嚴,我的探子進不去,更深的情況,摸不到。」

  李天策眉頭收緊。

  回沈家?

  根據他早前得到的情報,沈凌清和江州沈家,早已經是水火不容。

  她和沈家現在的掌舵人,也就是她的大哥,更是生死仇敵。

  當年沈凌清就是為了逃離她打個的控制,才破釜沉舟離開江州。

  拿著自己所有的籌碼,跑到濱海去扶持李月輝,一手締造了月輝集團。

  一個把家族當成死敵的女人,怎麼會主動羊入虎口?

  「沈家在江州的什麼位置?」李天策開口。

  吳老鬼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張江州地圖,在海岸線的一處空白區域畫了個圈。

  「觀海崖,私人領地,地圖上沒有標註。」

  吳老鬼面色凝重,解釋道。

  「李先生,沈家是真正的隱世門閥。」


  「不顯山,不露水,家族成員幾乎不參與世俗的任何應酬。」

  「但實際上,大夏境內的遠洋貿易、地下錢莊、甚至幾家上市銀行的背後,都有沈家隱形控股的影子。」

  「他們在玩資本的最高層遊戲,規則都是他們定的。」

  吳老鬼咽了口唾沫。

  「前段時間江州地下世界大亂,也沒有任何一股勢力敢去沈家的地盤上鬧事。」

  「動沈家,沒有一點好處,只會招來各種各樣的麻煩,他們的盤子不止在江南,在海外更龐大。」

  「所以,江南的各大勢力,全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沈家的存在。」

  李天策聽完,點了點頭。

  他將那個裝有器官供體名單的牛皮紙袋,遞迴給吳老鬼。

  「收好,這件事,不要對外透露半個字。」

  李天策站起身。

  「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吳老鬼趕緊接過文件袋。貼身放好。

  房車駛入海州郊區的高速入口。

  「停車。」李天策下令。

  房車靠邊停穩。

  李天策拉開車門,走下房車。

  路邊,早有一輛黑色的路虎世紀攬勝停在那裡。

  車門沒鎖,鑰匙在車上,這是錢友旺提前安排好的備用車輛。

  李天策坐進駕駛室,啟動引擎。

  路虎攬勝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掉轉車頭,駛上反方向的高速公路。

  直奔江州。

  ……

  江州,觀海崖。

  懸崖邊緣,一座極度隱秘卻奢華至極的隱世莊園。

  主樓最深處,一間被徹底改造成重症監護室的無菌房間。

  牆壁上鑲嵌著最高規格的隔音材料,房間裡只有醫療儀器冰冷的「滴滴」聲。

  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沈凌清。

  她那張曾經在濱海商界叱吒風雲、冷艷高貴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顴骨凸出。

  毫無生機。

  她的口鼻上罩著透明的呼吸面罩,粗大的輸液管連接著她的左右手臂,不斷將各種營養液和抗排異藥物輸入靜脈。

  身上的特製病號服敞開著一半。

  右側腰腹部,纏繞著厚重的無菌紗布。

  紗布的中心,滲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紅色血跡,順著腰線,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那是剛剛經歷過大型器官摘除手術留下的鐵證。

  腎臟切除。

  刀口極長,縫合的手法卻極其粗暴。

  根本沒有考慮過術後的美觀和恢復,純粹是為了最快速度取出裡面的器官。

  病床前。

  站著一個男人。

  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氣度翩翩,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優雅。

  唯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他西裝左側翻領上,別著一枚純銀打造的徽章。

  徽章的圖案,是一隻詭異的、半睜半閉的眼睛。

  男人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沈凌清。

  沈凌清沒有睡著。

  她睜著眼睛,但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焦距。

  空洞,死寂。

  就像是一具還在呼吸的屍體。

  「我的好妹妹。」

  男人開口了,聲音溫和。

  他伸出手,輕輕理了理沈凌清額前被汗水浸濕的亂發。

  「和我鬥了這麼多年,你累嗎?」

  沈凌清的眼球緩慢地轉動了一下,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男人。

  眼底深處,翻湧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絕望。

  男人對這種目光視若無睹,他站直身體。


  「你十幾歲就逃出家族,自以為聰明絕頂。」

  男人輕笑了一聲。

  「你以為,你在濱海扶持起一個月輝集團,就能徹底擺脫沈家的控制?」

  「就能帶著籌碼殺回江州,成為江州真正的女皇?」

  男人俯下身,臉貼近沈凌清的面罩。

  「你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最後,會像一頭待宰的牲口一樣,被綁在這張手術台上吧?」

  沈凌清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機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她張開嘴,想要嘶吼。

  但她的聲帶已經被切斷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男人直起腰,不再看她。

  轉身,走向那面巨大的防彈玻璃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大海和拍打懸崖的狂浪。

  「那條產業鏈,出了很大的問題。」

  男人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居然有人,能把這條跨國暗線連根拔起,聽說辰國那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男人伸手,摸了摸領口那枚詭異的眼睛徽章。

  「本來,今晚的這趟航班,是要送你去辰國的。」

  男人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病床上的沈凌清。

  「可惜了。」

  男人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

  「不過沒關係,買家多得是。」

  「東瀛國也不錯,那邊的醫術和麻醉手段,非常發達。」

  他走到床尾,拿起掛在那裡的病歷夾,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等明晚取你心臟的時候,你的痛苦,會減少很多的。」

  男人放下病歷夾,走到門口。

  握住門把手。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劇烈掙扎、鮮血染紅紗布的女人。

  「我的好妹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