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大橋重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州跨海大橋。

  暴雨如注,狂風在鋼索間穿梭,發出刺耳的厲嘯。

  大橋中段。

  施工燈被打碎了一半,忽明忽暗的黃光在雨幕中晃蕩,照出滿地狼藉。

  橋面已經被江州商會的人用重型卡車強行撞穿了半截。

  蘇家的保鏢倒了一地。

  有的被按在積水裡,有的掛在翻倒的工程車窗框上。

  排水槽里流的已經不是雨水,而是被沖淡的、黏稠的暗紅色。

  主控車外殼被砸得凹陷變形,碎玻璃鋪了一地。

  蘇紅玉就站在主控車門前。

  她右手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左臉有一道被玻璃劃出的血痕。

  她身後,是跨海大橋最核心的班底:

  總工梁工。

  兩個負責橋體結構的資深工程師。

  一個主控系統技術負責人。

  還有幾個滿面塵土、拎著扳手沒退後的老施工隊長。

  最後,是十幾個拼死擋在最前面的蘇家保鏢。

  這批人,是蘇家的脊樑。

  只要他們還在,橋就算斷了也能接上。

  只要他們倒了,跨海大橋就真的死在了這個雨夜。

  「蘇總,你先上車撤,我們頂著!」

  一名滿身是傷的保鏢頭目吼道,「商會這幫畜生瘋了,他們是奔著殺人來的!」

  「蘇總,走吧!」梁工推了推鼻樑上碎了一角的眼鏡,聲音發顫,卻透著決然,「你回蘇家,只要你在,蘇家就還在。」

  蘇紅玉沒動。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跡,眼神冷得像橋下的江水。

  她看向梁工,又看向那幾個施工隊長。

  「我不走。」

  蘇紅玉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雷聲。

  「梁工,你為了這組橋架一個月沒回家,老陳,你帶著兄弟們在幾百米高的塔吊上熬了多少個通宵?」

  「你們的家人,哪個沒被威脅?」

  「蘇家的人在這兒,蘇家的命就在這兒。」

  「今天,我不走。」

  「梁工不走,我不走。」

  「工人們不走,我更不會走。」

  「這座橋要是守不住,蘇家從我蘇紅玉開始,一個一個往橋下跳。」

  「我第一個。」

  原本已經絕望的技術員和隊長們,在聽到這句話時,渾身猛地一震。

  沒有豪言壯語。

  沒有煽情流淚。

  蘇紅玉就站在那兒,像一根扎進橋面的鋼樁。

  人心,在那一瞬間死死釘住了。

  對面,江州商會的打手黑壓壓的一片。

  領頭的人根本沒想談判。

  江州商會今晚接到的死命令只有一條:斷根。

  「弄死那個總工!」

  「砸爛主控台!」

  「誰敢擋,直接廢了!」

  打手們再次沖了上來。

  蘇家保鏢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在狹窄的橋面上築起一道牆。

  悶哼聲、骨裂聲在雨中炸響。

  老施工隊長揮著大扳手衝上去,被人一棍子掃在額頭,滿臉是血地倒下,手裡還死死抓著對方的褲腳。

  梁工護著手裡的主控硬碟,被人一腳踹在心窩,整個人翻倒在泥水裡。

  蘇紅玉一步跨出,死死擋在梁工身前。

  她不會武,沒力氣。

  但她張開雙臂,死魚眼般的燈光打在她單薄的背影上,透出一股慘烈的硬氣。

  「滾開!」

  商會的打手舉起鋼管。

  就在這時,所有的雜音突然消失了。

  雨幕中,出現了七個黑色的影子。


  齊家影衛。

  他們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雨帽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步子極輕,走在積水裡沒有一點聲音。

  他們不是來打架的。

  是來收割的。

  第一個影衛動了。

  身影一閃。

  擋在前面的兩名蘇家保鏢甚至沒看清動作,喉骨就發出了清脆的折斷聲,爛泥一樣癱了下去。

  第二個影衛直撲主控車。

  技術負責人剛想鎖門,就被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撞碎玻璃飛出了幾米遠。

  第三個影衛,目標直指梁工。

  他在齊家接到的命令是:殺掉所有能讓大橋動起來的人。

  蘇紅玉衝上想攔。

  那影衛連看都沒看她,隨手一揮。

  一股陰冷的勁氣掃過。

  蘇紅玉感覺胸口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被震退五步,重重撞在主控車的車門上。

  「噗!」

  一口鮮血噴在雨中。

  影衛已經到了梁工面前。

  他枯槁的手像鷹爪一樣按住了梁工的腦袋。

  梁工被按在冰冷的鋼板上,臉被擠壓得變形,血從鼻腔里湧出來。

  但他懷裡,依然死死抱著那個裝有核心算法的硬碟。

  「蘇總……橋不能停……不能停!」

  影衛冷笑一聲,五指收攏。

  梁工的脖子發出了細微的扭曲聲。

  蘇紅玉想起身,卻發現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一刻,是真正的絕境。

  「嘭!!!」

  一聲巨響從橋頭炸開。

  兩輛堵在路口的重型卡車,像兩塊脆弱的積木,被人凌空撞飛。

  卡車在空中翻滾了三周,轟然砸進江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飛濺的鐵片切斷了剩下的半排施工燈。

  全橋陷入了瞬間的黑暗。

  一道人影,順著橋面緩緩走來。

  腳步聲壓住了暴雨的咆哮。

  每一步落下,橋面似乎都在輕微顫抖。

  李天策來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嘴角帶血的蘇紅玉。

  一眼看見了被按在地上、命懸一線的梁工。

  那個按著梁工的影衛,感覺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殺意。

  他剛想用力擰斷梁工的脖子。

  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發力,李天策就已經到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跨過這幾十米的距離的。

  李天策的大手直接扣住了那名影衛的臉。

  「咔嚓!」

  那是頭骨變形的聲音。

  李天策猛地往下一按。

  「咚!」

  影衛的整個腦袋,被直接按進了橋面的加厚鋼板里。

  鋼板瞬間凹陷出一個深坑。

  影衛的身子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死得聲都發不出來。

  全場,死寂。

  江州商會的幾百個打手愣住了。

  齊家剩下的六個影衛也愣住了。

  李天策沒看那些死人。

  他彎腰,看了一眼蘇紅玉。

  「還能站?」

  蘇紅玉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森冷氣息的男人。

  她咬著牙,扶著變形的車門,一點點站直了身體。

  「能。」

  她的聲音帶著血腥味,卻異常清晰。

  李天策點頭。

  「那就站直了,看著。」

  他轉過身。

  目光掃向剩下的六名齊家影衛。


  在李天策天人境的威壓下,這六個殺人如麻的影子,此刻竟感覺自己像是在直面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嶽。

  第二個影衛不信邪。

  他是這支小隊的副頭領,一身內勁功法已臻化境。

  他腳尖點水,身形如電,袖口裡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匕,直取李天策心臟。

  李天策連眼皮都沒抬。

  在匕首離他胸口還有一寸時,他平平無奇地揮出一拳。

  「嘭!」

  影衛的胸口瞬間塌陷下去,背部的衣服被劇烈的內勁直接震碎。

  整個人像一顆炮彈,飛出三十多米,撞斷了路燈杆,倒在雨水裡時,五臟六腑已經全碎了。

  第三個影衛剛拔出腰間的長刀。

  還沒等刀光亮起。

  李天策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碎。

  刀掉下。

  李天策接住刀,隨手一抹。

  影衛的人頭飛起,斷口處的鮮血被暴雨瞬間衝散。

  第四個影衛想趁亂抓蘇紅玉當籌碼。

  他剛跨出一步。

  李天策已經出現在他身側,隨手一拎。

  像拎著一隻雞。

  「咯吱。」

  李天策抓著他的肩膀往反方向一擰。

  整根脊椎,被生生掰斷成幾節。

  人被隨手扔進江中。

  第五個影衛轉身想退。

  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跨出便是十幾米。

  可他的腳尖剛落地,李天策就踩在了他的腳踝上。

  粉碎。

  影衛慘叫著倒地。

  李天策一路走過去。

  沒有多餘的招式。

  沒有華麗的試探。

  每一個擋在他面前的影衛,都像是紙糊的人偶,觸之即碎。

  這不是比武。

  這是清理。

  影衛頭領站在橋面中央。

  他的手在抖。

  他這輩子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高手。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這是天人。

  是凡人無法仰望的怪物。

  他想逃,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李天策走到了他面前。

  影衛頭領猛地跪下,不是因為求饒,而是因為李天策身上散發出的重壓,生生壓斷了他的膝蓋。

  「李天策……齊家……齊家不會放過……」

  他嘶啞著嗓子,想搬出背後那個龐然大物。

  李天策按住他的天靈蓋。

  暗金色的真氣微微吐露。

  「我殺的就是齊家。」

  「咔嚓。」

  影衛頭領的脖子被直接按進了胸腔里。

  死得乾淨利落。

  齊家影衛,全滅。

  江州商會那幾百個打手徹底崩潰了。

  他們之前敢沖,是因為背後站著齊家的影子。

  現在,這些傳說中的殺神,在李天策面前連三十秒都沒撐住。

  「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有人丟掉手裡的鋼管,瘋了一樣往橋頭跑。

  有人直接跳進冰冷的江水中。

  有人跪在血泊里,拼命地扇自己耳光求饒。

  李天策沒有去追殺那些螻蟻。

  他踩著滿地的斷肢殘骸,重新走回到主控車前。

  沿路所過之處,原本囂張跋扈的商會殘餘,紛紛像潮水一樣退開,甚至沒人敢直視他的腳尖。

  李天策走到梁工面前。


  梁工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滿臉是血,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硬碟。

  「還能幹嗎?」李天策問。

  梁工愣了幾秒,抹掉眼角擋住視線的血水。

  他看向那面被打穿的橋體,又看向李天策。

  他支撐著車門,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然後狠狠地點了點頭。

  「能。」

  李天策指了指主控車。

  「開機。」

  沒有演講,沒有安慰。

  只有這兩個字。

  因為李天策知道,這批人最想要的報仇方式,就是讓這座橋亮起來。

  蘇紅玉擦乾嘴角的鮮血。

  她看向身後那些瑟瑟發抖、卻依然沒走的施工隊員。

  「聽到了嗎?」

  「剛才我說過,共進退。」

  「現在橋還在,我蘇紅玉也沒死。」

  「幹活!」

  這句話,成了最好的強心劑。

  那個滿臉是血的老施工隊長第一個爬了起來,吐掉嘴裡的碎牙,撿起地上的大扳手。

  技術負責人踉踉蹌蹌地爬回主控台,手指顫抖著輸入指令。

  梁工重新鋪開被雨水浸濕的圖紙。

  那些躲在廢墟下的工人,也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來。

  「轟!」

  主控車發出低沉的鳴響。

  備用發電機重新噴出濃煙。

  「啪!啪!啪!」

  破損的電纜被接通。

  一盞盞施工大燈在暴雨中重新亮起。

  光柱刺穿了雨幕。

  打樁系統的預熱聲響起。

  巨大的塔吊開始在空中慢慢轉向。

  機器的轟鳴聲瞬間壓過了狂風驟雨。

  跨海大橋,重新動了。

  蘇紅玉站在雨中。

  她看著燈火通明的大橋。

  看著那些已經傷痕累累、卻依然在機器旁忙碌的身影。

  她突然覺得胸口沒那麼痛了。

  她轉過頭,看向李天策。

  眼眶有些發紅,但嘴角卻是上揚的。

  「你再晚來一點,我就真要跳江了。」

  李天策看著重新開始運作的塔吊。

  「守住了。」

  蘇紅玉低聲呢喃:

  「嗯,守住了。」

  「橋沒停,蘇家就沒倒。」

  大橋上的血還在被雨水沖刷。

  但燈火,從未如此明亮。

  就在這時,李天策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吳老鬼發來的:

  【李先生,江州商會底子已摸清,人,到齊了。】

  李天策收起手機。

  他看向江州城繁華的燈火方向。

  那裡,是齊家和江州商會高層所在的銷金窟。

  「他們打了蘇家這麼久。」

  李天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感。

  「該還了。」

  暴雨中的跨海大橋,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龍。

  而在江州的另一端,建材總倉、商會總部。

  幾輛全黑的越野車無聲無息地停下。

  一群冷峻的黑衣人走下車。

  沒有任何喊話。

  直接進門。

  橋上的血還沒幹。

  但今晚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