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寒家的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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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隔了許久,透明容器里,才傳出第二聲極其遲緩的悶響。

  八臂纏浪,獨眼豎瞳。

  那個印在封印口處的血色古老符號,如同惡鬼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冷月的瞳孔劇烈收縮。

  大宗師的罡氣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紊亂,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衝上頭頂,原本蒼白的臉頰漲得通紅。

  這不是一顆隨便從黑市上買來的器官,這是被邪術封印了二十年的「命心」。

  那種在空氣中瀰漫的、極其微妙的血脈共鳴,讓冷月渾身戰慄。

  二十年了,它不僅沒有腐爛,甚至還在以一種極其違背常理、極其詭異的方式「活著」!

  是誰的?

  父親的?爺爺的?還是當年那個才剛滿月的弟弟的?

  他們把她至親的心臟挖出來,泡在這種散發著極陰死氣的黑色液體裡,當成活體電池一樣養了整整二十年。

  只為了有朝一日,送去辰國給那個「歸來者」填補肉身!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野獸泣血般的嘶吼,猛地從冷月喉嚨里炸開。

  「鏘!」

  唐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雪亮的刀身瞬間被一層狂暴的血色罡氣覆蓋。

  冷月徹底失控了。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紅,猶如從修羅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死……你們全都要死!」

  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第七碼頭。

  那些原本還試圖用外交豁免,和跨國合同來壓人的港口官員、白衣防護人員以及私人保鏢。

  在這股大宗師的恐怖威壓下,嚇得肝膽俱裂。

  幾名保鏢剛想拔槍,冷月的刀芒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劈碎了他們面前的空氣。

  她要殺光這裡的所有人。

  她要把這些替辰華生命科技、替雲州齊家、替辰國皇室運送這顆心臟的走狗,全部剁成肉泥!

  就在冷月的刀鋒即將捲起一陣腥風血雨的瞬間。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但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山,硬生生卡死了大宗師狂暴的罡氣。

  李天策站在她身側,眼神平靜如水。

  「放開我!」冷月猛地回頭,眼角的眼淚混著血絲,歇斯底里地衝著李天策怒吼,「滾開!我要殺了他們!」

  李天策沒有鬆手,任由她狂躁的罡氣割裂著自己的衝鋒衣袖口。

  「你攔我?!」冷月死死盯著李天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你不是說我應該著急嗎?!」

  在安全屋裡,李天策親口對她說,齊家在抹除證據,舊案正在被洗白,她不該再忍,她應該著急。

  可現在,仇恨的結晶就擺在眼前,他卻攔住了她的刀。

  李天策看著她猩紅的眼睛,語氣極其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冷月的心上:

  「著急不是發瘋。」

  李天策指著那些癱倒在地、甚至已經嚇得尿褲子的港口官員和底層保鏢。

  「你要殺他們,我不攔。」

  「但你要先知道,該殺誰。」

  李天策鬆開她的手腕,直視著她的眼睛。

  「這些人只是一群拿錢辦事的搬運工,他們連這柜子里裝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把他們全剁了,除了發泄情緒,能換來什麼?」

  「能換來當年是誰親自下刀挖出這顆心臟的名字嗎?能換來雲州齊家怎麼和辰國搭上線的帳本嗎?能換來你寒家上百口人真正的葬身之地嗎?」

  冷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唐刀在半空中發出嗡嗡的悲鳴。

  李天策不是在壓制她的復仇,而是在把她從發瘋的邊緣拽回來,避免她完全失控。

  「留著他們的狗命,讓吳老鬼去審,讓錢友旺去查這批貨的報關單。」


  「順著這條線,把雲州齊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老東西一個個挖出來。」

  李天策伸手,輕輕按在冷月持刀的手背上,將刀鋒一點點壓了下去。

  「別讓憤怒,毀了你等了二十年的局。」

  冷月的呼吸劇烈起伏著。她死死咬住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碼頭冰冷的地面上。

  良久,那股狂暴的血色罡氣終於緩緩散去。

  她收刀入鞘,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被海風瞬間吹乾。

  「我明白了。」冷月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沙啞與冰冷,「我要殺主謀。」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笛聲突然撕破了濱海港的夜空。

  不是地方巡捕房的警車,而是十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塗裝全黑的重型裝甲越野車。

  刺眼的探照燈瞬間將第七碼頭照得宛如白晝。

  一隊隊全副武裝、左臂繡著暗金劍盾臂章的天網特勤,如同神兵天降般迅速接管了外圍防線,將四海商會的人和碼頭的人全部隔離開來。

  高跟軍靴踩在貨櫃鐵皮上的聲音清脆而冷厲。

  天網華東區副指揮使,葉青,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軍官制服,大步流星地走入核心區。

  「李天策,你動作太大了,擅自封鎖國際貨運碼頭,你知不知道這會惹出多大的……」

  葉青的話語帶著一貫的公事公辦和嚴厲警告。

  然而,當她走到被切開的貨櫃前,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越過李天策的肩膀,落在了那個隱藏在夾層里的透明容器上。

  落在了那黏稠的黑色液體,和那顆依然在「咚……咚」跳動的心臟上。

  甚至,落在了那個八臂纏浪的古老印記上。

  葉青那張永遠冷若冰霜、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變色的臉,在這一瞬間,竟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那雙淬了冰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極度震驚,甚至是忌憚。

  海風拂過。

  葉青死死盯著那顆心臟,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話。

  「這東西,不該還在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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