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陸家的規矩,天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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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州分局。

  二樓特級會議室。

  排氣扇嗡嗡作響,抽不走滿屋子濃重的煙味和壓抑。

  福伯穿著一身毫無褶皺的灰色唐裝,穩穩坐在長方形會議桌的一端。

  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皮微垂,像一尊鎮在廟裡的泥菩薩。

  對面,海州分局的王副署長臉色鐵青,指關節把桌面敲得震天響。

  「福老,這裡是海州,不是上京!」王副署長盯著福伯,態度極其強硬,「陸銘涉嫌主導海州四大家族滅門案,強占十三座深水港,涉案黑金高達兩百億!」

  「這是重案、鐵案!誰來也不可能保釋!」

  王副署長的底氣,不全來自於制服。

  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在過去一個小時內震動了三次。

  全是通過加密線路打來的。

  上京郭家和雲州齊家的人沒露面,但施壓的指令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必須趕在天亮前,把陸銘的口供做實,把李天策釘死在幕後主使的通緝令上。

  福伯停止撥弄手裡的小葉紫檀。

  他抬起頭。

  「王署長誤會了。」福伯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煙火氣,「陸家子弟犯了法,稽查署按規矩抓人,我挑不出毛病。」

  「我今天來,不是求情,也不是保釋。」

  福伯微微偏頭。

  站在他身後的兩名頂級西裝律師立刻上前,將厚厚一疊蓋著刺眼紅章的授權文件,重重拍在王副署長面前。

  「我代表上京陸家家主,來辦理資產接管手續。」福伯看著那疊文件,「陸銘名下的兩百億產業、碼頭控制權、所有銀行流水,從今天凌晨起,正式併入上京陸家核心資產池。」

  王副署長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翻開文件,看清上面那枚代表大夏頂級門閥最高意志的私章,手背上瞬間冒出冷汗。

  事情的性質,在這一刻被徹底掀翻。

  這不再是「嫌疑人陸銘的個人黑產」,這是「上京陸家的核心家底」。

  海州分局可以隨便拿捏一個私生子。

  但要凍結、查封上京頂級門閥的兩百億核心資產?

  借王副署長十個膽子,他也扛不住這種足以引發大夏政商兩界大地震的權力絞殺。

  「既然是陸家的產業,海州分局就沒權限查封了,案子該怎麼辦,你們繼續。」

  「資產,我帶走。」

  福伯重新攏起袖子,拋出最後的絕殺:「另外,陸家會向最高稽查署申請,派專員徹查海州分局的辦案流程。」

  「只要查出有人做局栽贓,上京陸家的律師團,會陪你們打到傾家蕩產。」

  會議室陷入死寂。

  王副署長騎虎難下。

  郭家逼著要定罪,陸家護著資產反咬一口。

  兩座大山撞在一起,最先粉身碎骨的就是他這個夾在中間的辦案人。

  「砰。」

  就在雙方徹底僵住的瞬間。

  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了。

  沒有暴力踹門,沒有怒吼砸場。

  只有皮鞋踩在瓷磚上沉穩的腳步聲。

  李天策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衝鋒衣,衣服上還帶著大洋海面上的晨露。

  冷月握著未出鞘的唐刀,跟在他側後方。

  李天策沒有看如臨大敵的王副署長,也沒有看嚴陣以待的稽查隊員。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冷月拉開椅子,李天策坐下。

  福伯看了李天策一眼,他認出了這個攪翻江南的男人。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他倒要看看,一個只會靠拳頭殺人的莽夫,拿什麼破郭家和齊家聯手做的死局。

  李天策抬起手。

  「啪。」

  一個黑色的微型U盤被他扔在桌面上。


  順著光滑的玻璃板,精準地滑到王副署長的手邊。

  「不用麻煩律師團。」李天策看著王副署長,聲音冷得像深冬的寒冰,「你要的證據,我帶來了。」

  王副署長看著手邊的U盤,喉結滾動:「這是什麼?」

  「雲州齊家和上京郭家,通過三家海外皮包公司,向你小舅子離岸帳戶打款七百萬的銀行底單。」

  李天策靠在椅背上,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地下三層審訊室,你們主審官用斷指和家人生命,誘導陸銘指認我的完整無剪輯錄音。」

  「還有,郭濤在三天前,發給你們的口供劇本。」

  王副署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李天策,你跑來海州分局詐我?恐嚇執法人員,偽造電子證據,單憑這兩條,我現在就能拔槍把你銬在這裡!」

  他不信。

  特級審訊室是純物理隔音的法拉第籠,常規信號全頻段屏蔽。

  海外離岸帳戶更是經過多層暗網跳板清洗。

  一個消失了幾天剛冒頭的江湖武夫,絕不可能拿到這些東西。

  「是不是詐你,插上電腦看看就知道了。」李天策眼皮都沒抬。

  王副署長死死盯著李天策,一把抓起桌上的微型U盤,插進旁邊做會議記錄的筆記本電腦。

  滑鼠雙擊,點開彈出的隱藏文件夾。

  第一份文件,是一張高清晰度的PDF影印件。

  那是辰國「黑鯨」離岸結算中心的轉帳底單。

  收款人清晰地印著他老婆弟弟「孫強」的名字,打款時間,正是陸銘被抓的當天下午。

  金額:七百萬。

  下面附帶著完整的資金流轉路徑、密鑰授權,連郭家洗錢用的暗網跳板IP位址都扒得乾乾淨淨。

  王副署長握著滑鼠的手猛地一抖。

  他咽了一口乾沫,有些慌亂地挪動滑鼠,點開第二份音頻文件。

  「……你以為自己扛下了所有,李天策就會感激你?你那個苦命的媽就能在陸家內宅安享晚年了……」

  主審官那陰冷、極具壓迫感的威脅聲,沒有經過任何消音處理,無比清晰地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迴蕩。

  王副署長頭皮瞬間炸開,脫口而出:「不可能!地下三層開了大功率干擾器,任何人都不可能把竊聽設備帶進去,你怎麼可能錄得到?」

  「你們的干擾器防得住外頻,防不住內網。」

  李天策冷冷開口。

  「至於我怎麼拿到的東西,就不勞你操心了。」

  用他們自己的監控,錄他們自己的罪證。

  連內部網都被底褲看穿了。

  王副署長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顫抖著點開最後一張圖片。

  那是上京郭家長孫郭濤,發送給海州分局主審官的一封加密郵件後台截圖。

  附件里,清清楚楚列出了想要陸銘畫押的「供詞劇本」。

  連標點符號和誘導性的提問,都和此刻壓在陸銘面前的那份假口供一模一樣。

  資金來路,刑訊逼供,上層勾結。

  證據鏈首尾相連,徹底鎖死。

  王副署長所有的囂張、底氣、以及郭家和齊家給他的虛假安全感,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如果這些東西被遞交到最高稽查署,他不僅要脫這身皮,還要把牢底坐穿。

  更不要提,旁邊還坐著一個虎視眈眈的陸家大管家。

  他的臉瞬間褪去血色,慘白如紙。

  雙腿像被抽了筋一樣一軟,重重跌回辦公椅上。

  手肘本能地往後一撐,撞翻了手邊的紫砂茶杯。

  「嘩啦。」

  滾燙的茶水流了一桌,順著桌沿滴在他的西褲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會議桌另一端。

  福伯轉過頭。

  他那雙看透了豪門傾軋、渾濁卻極度銳利的老眼,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打量起眼前的李天策。

  在李天策出關前,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把鋒利無雙、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殺人刀。

  直到這一刻,福伯才猛然驚覺。

  這把刀的刀柄里,不僅藏著斬掉一切規矩的狂暴力量,更藏著足以掀翻整個棋盤的狠辣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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