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海上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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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大夏東南海域,一艘純白色的私人遊艇停在墨色的海面上。

  錢友旺安排得極乾淨,船是空船,自動錨定,雷達靜默,通信物理切斷;

  整艘船上沒有水手,沒有保鏢,只有兩個人。

  李天策在底艙靜音艙閉關,冷月守在頂層休息區。

  海面平得像一塊黑玻璃,沒有風浪,船身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種安靜透著極度的反常。

  冷月盤膝坐在甲板上,她突然睜開眼,耳邊傳來一聲細響;

  像極了深冬湖面的冰層開裂。

  她握住刀柄起身,走向底艙入口。

  剛推開隔離門,她的步子瞬間停住;

  精鋼打造的樓梯扶手上,結著一層白毛汗般的薄霜。

  遊艇的恆溫系統在正常運轉,出風口吹著暖風,控制面板沒有任何報警提示;

  那股寒氣,是從最底層硬生生爬上來的。

  冷月伸出食指,抹了一下扶手。

  指尖瞬間發麻,血液流速驟降,她死死皺緊眉頭。

  這不是普通製冷設備能打出的低溫,也不是武者外放的陰寒真氣;

  這股冷更陰,更死,像深海幾千米下的海底墳塋里滲出來的死氣。

  冷月反手握緊唐刀,順著樓梯一步步走下去。

  底艙通道狹長,頂部的感應燈受到某種磁場干擾,一明一暗;

  純實木的防潮地板上,留下一灘灘水跡。

  那不是管道漏水。

  水跡極細,首尾相連,沿著通道一直往前延伸;

  冷月低頭看去,那是腳印。

  一個女人的赤足腳印。

  尺寸嬌小,腳趾的輪廓在水跡中印得清清楚楚;

  一個接一個,從船尾設備間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靜音艙。

  冷月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船上絕對沒有第三個人,她的大宗師感知一直籠罩著整艘遊艇,沒有任何活物登船;

  這些水跡腳印根本不是剛踩上去的,那是某種早就附著在船體深處或某人身上的殘留痕跡,被底艙突然爆發的寒氣硬生生逼出了實體。

  她想起海州港口那艘滿載死人的幽靈船,想起李天策去後身上帶回來的陳舊血腥味,想起那個絕密檔案里的紅衣女屍。

  冷月沒有去推門。

  門內,李天策正在沖關的生死邊緣。

  靜音艙內沒有開燈,李天策赤裸上身,盤腿坐在特製的減震墊上;

  皮膚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遊走,勾勒出狂暴的邪龍圖騰。

  他的呼吸極沉。

  每一次吸氣,艙內的空氣都被強行抽空;

  每一次呼氣,高壓氣流撞在艙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是邪龍之血與大宗師罡氣融合的最關鍵節點。

  門縫底下,一縷白色的寒氣像毒蛇一樣貼著地板鑽了進來,爬上減震墊,死死纏住李天策的腳踝。

  邪龍圖騰受到外部陰氣的刺激,暗金色瞬間轉為狂暴的深紫;

  李天策的眉心死死擰在一起。

  他沒有睜眼。

  胸口正中央的皮膚下,突然浮現出一條黑紅色的血線;

  那條血線極細,順著血管慢慢往下沉,最終停滯在心口的正上方,皮肉收縮,像一枚強行烙印上去的印記。

  門外,冷月拔刀。

  長刀出鞘的瞬間,森寒的刀身表面立刻凝結出一層白霧;

  她雙手握刀,橫擋在靜音艙門前。

  她不能進去打斷李天策,更不能讓走廊里這股越來越濃的死氣繼續往門縫裡鑽。

  大宗師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罡氣與寒氣在半空中無聲對撞;

  寒氣竟然像長了牙齒的活物,一口口咬碎了冷月的真氣,順著刀刃直往上攀爬。

  刀柄變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冷月手腕的筋脈被凍得發紫,掌心滲出冰渣;


  她死死咬著牙,雙腿釘死在地板上,半步沒退。

  整條底艙通道死寂無聲,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

  隔著一道門板,李天策的心跳聲透過精鋼材質傳了出來。

  一下,一下。

  沉重得像某種遠古巨獸即將甦醒。

  冷月盯著走廊盡頭的黑暗,聲音壓進喉嚨里:「你到底惹了什麼東西?」

  ……

  辰國首京,地下冷庫。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一排排高聳的玻璃罐上,罐子裡灌滿防腐液,浸泡著各種摘除的器官;

  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留著一串濕漉漉的赤足腳印。

  一個穿著破舊紅衣的女人站在冷櫃前。

  她沒有呼吸,胸膛沒有任何起伏,更沒有心跳。

  冷庫頂部的幾盞燈管突然發出「刺啦」一聲,瞬間熄滅;

  玻璃罐里的防腐液開始沸騰,那些浸泡著的器官像被抽乾了最後的生機,齊刷刷地沉到罐底。

  紅衣女人緩緩抬起頭。

  那雙全白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直直穿過地層,看向大夏東南海域的方向。

  角落裡,一個穿著辰國名貴西裝的男人雙膝跪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人,要動身嗎?」男人顫抖著開口。

  紅衣女人沒有看他。

  她的聲音乾癟、沙啞,像兩塊朽木在生硬摩擦:「還不到時候。」

  她伸出慘白的手指,隔著玻璃按在其中一個罐子上;

  罐底的一顆眼球劇烈顫動了一下。

  紅衣女人扯動僵硬的嘴角。

  「他醒了。」

  她停頓了兩秒,喉嚨里發出難聽的氣音。

  「他身上,有我的東西。」

  ……

  大夏東南海域,遊艇底艙。

  靜音艙厚重的鋼門上,那一層厚厚的白霜突然崩開幾道裂紋。

  冷月橫刀死守,臉色已經蒼白如紙,握刀的虎口崩裂,流出的血瞬間結成冰珠;

  她的大宗師罡氣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快要徹底壓不住走廊里暴走的寒氣。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瞬間。

  艙門內,傳出一聲極度低沉的呼氣聲。

  李天策依舊沒有睜眼。

  但他胸口盤結的那道黑紅色血線,猛地向內一收,徹底凝固成一枚細小清晰的赤足印。

  透過艙門上的高強度觀察舷窗,冷月一眼掃到了李天策心口那枚詭異的印記,瞳孔驟然緊縮。

  下一秒。

  重達百噸的遊艇毫無預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外面依舊沒有起風,海面依舊平如黑鏡。

  但在遊艇最末端的艉流甲板上,一聲屬於女人的、極度空靈的輕笑聲,順著陰冷的空氣,清晰地傳進了底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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