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做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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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州,臨海的半山富人區。

  原本屬於海州四大豪門之一,張家的奢華莊園內。

  陸銘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陷在名貴的義大利純手工真皮沙發里。

  兩條腿極其囂張地直接翹在那張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茶几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正貪婪地吞吐著濃郁的煙霧。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唯唯諾諾的臉上,此刻掛滿了不可一世的極度倨傲。

  爽!

  太他媽爽了!

  看著頭頂那盞璀璨奪目的巨大水晶吊燈。

  感受著這棟豪宅里每一寸都散發著金錢與權力味道的空氣。

  陸銘只覺得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一種飄飄欲仙的極致舒坦。

  從出生到現在,在這漫長的二十多年裡,作為上京陸家最不受待見的底層棄子。

  他習慣了冷眼,習慣了嘲諷,習慣了被人像踢皮球一樣踢到江南這片是非之地來自生自滅。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今晚這樣,真真切切地將這潑天的權勢握在自己手裡!

  這短短的三天,對於海州商界是一場地獄般的洗牌,但對他陸銘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狂飆突進的夢幻盛宴。

  借著吳老鬼和錢友旺的手,打著「清算舊帳」的旗號,陸銘的擴張可謂是摧枯拉朽。

  張家那位曾經作威作福的家主,連同其他三大家主被邪龍滅殺在會所後。

  整個張家本就群龍無首,內部為了爭奪家產打得不可開交,如同一盤散沙。

  再加上這三天裡,那個原本應該出來主持江南大局的齊家,竟然像死絕了一樣,詭異地保持著絕對的沉默!

  就算有電話帶來,讓他們穩住。

  也沒人敢再聽了。

  這給了陸銘最完美的進場時機。

  他和吳老鬼帶著海量的資金,猶如兩頭闖入羊群的餓狼。

  在吳老鬼用極其血腥的內勁手段,當著張家眾人的面,活生生捏碎了三個叫囂得最凶、最難搞的堂主渾身的骨頭後……

  張家剩下那些人的心理防線,瞬間全線崩潰。

  沒有任何多餘的掙扎,甚至連句狠話都沒人敢放。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張家核心成員和旁系親屬,全部猶如喪家之犬般乖乖地舉手投降。

  他們慘白著臉,顫抖著簽下了一份份資產轉讓協議,拿著陸銘丟給他們的那筆帶有侮辱性質的「遣散費」,連夜捲鋪蓋滾出了海州的權利中心。

  勢如破竹!

  就這麼簡單粗暴,海州四大豪門之一的張家,在短短三天內,被徹底吃干抹淨,所有的核心產業和這座象徵地位的莊園,全都改姓了陸。

  「呼!」

  陸銘吐出一口濃厚的青色煙氣,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同樣紅光滿面的吳老鬼。

  「老鬼,知道我長這麼大,今晚坐在這裡,是什麼感覺嗎?」

  陸銘彈了彈菸灰,嘴角咧開一個肆意狂放的弧度。

  「陸少這是體會到真龍騰淵,撥雲見日的滋味了。」

  吳老鬼笑著恭維,手裡端著一杯價值六位數的羅曼尼康帝,輕輕搖晃著猩紅的酒液,眼神中同樣難掩激動。

  「真龍個屁,那是李哥那種神仙人物的詞兒。」

  陸銘嗤笑一聲,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與野心:

  「我是體會到了,當一個不講理的瘋子,手裡還握著一把別人根本不敢擋的刀時……」

  「這江南的天,原來這麼容易就能捅破!」

  他頓了頓,又品了口紅酒,有些感慨。

  「以前在上京陸家,我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嫡系的那些兄弟姐妹看我,就像看一灘爛泥,隨便一個管家下人,都能陰陽怪氣地給我甩臉子。」

  陸銘自嘲地冷笑了一聲,看著自己夾著雪茄、微微有些發顫的手指:

  「直到這三天,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像狗一樣跪在泥水裡向我磕頭求饒。」

  「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原來做個人,是這種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厚的煙霧,眼神變得越發狂熱:

  「以前我總是不明白,為什麼那些二代、紈絝子弟一個個都囂張得沒邊兒,干起壞事來毫無心理負擔。」

  「現在我全懂了。」

  「當你手裡真的握著生殺大權的絕對實力時,那種力量會自然而然地推著你往前走。」

  「你要是不囂張點,都他媽對不起你手裡的權勢和刀!」

  聽到陸銘這番近乎畸形的心理剖析,吳老鬼輕笑了一聲,抿了一口杯里的紅酒。

  「少爺說得是,權力這杯酒,確實最能醉人,不過話說回來……」

  吳老鬼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抹陰沉的老辣。

  「張家吐出來的這些產業和地盤,本來就是當初他們跟在齊家屁股後面,借著齊家的大勢,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從我和錢老闆手裡強取豪奪過去的。」

  「咱們現在這波清洗,頂多算是連本帶利,物歸原主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萬事開頭難。」

  吳老鬼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股塵埃落定的輕鬆。

  「最兇險的一步棋咱們已經走通了。」

  「現在借著您陸家大少的聲威,咱們已經在海州徹徹底底地站穩了腳跟。」

  「接下來怎麼把這盤散沙捏成鐵板一塊,如何往海州甚至更深處擴張,咱們就可以從長計議了。」

  表面上附和著陸銘,雲淡風輕地規劃著名未來,可吳老鬼的心裡,此刻卻在翻江倒海。

  他低頭看著酒杯里搖晃的紅酒,內心對李天策的那種敬畏和佩服。

  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回想起帝王酒店那個血肉橫飛的夜晚,吳老鬼原本以為天都要塌了。

  得罪了齊家,重創了雲山雙鬼。

  按他這幾十年在道上摸爬滾打的江湖經驗,接下來絕對是面臨兩方勢力的瘋狂追殺。

  那天晚上,他甚至連夜讓手下備好了跑路的黑船,隨時準備亡命天涯。

  可誰能想到,竟然真的被李天策那句輕描淡寫的判斷給說中了!

  沒動靜了!

  龐大如江南齊家,恐怖如雲山宗門。

  竟然真的像被踩了尾巴卻不敢回頭的野狗一樣,死死縮在窩裡,整整三天,連個屁都沒敢放!

  吳老鬼越往深處細想,越覺得李爺這手棋下得簡直猶如神鬼般莫測!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信息差碾壓」與「暗黑心理博弈」。

  李天策極其精準地拿捏了齊家這種百年門閥「多疑」且「習慣權謀」的致命弱點。

  事情鬧得那麼大,李天策偏偏自己不出面。

  而是把陸銘這個帶著「上京陸家」敏感標籤的棄子,大張旗鼓地推到了台前。

  如此一來,齊家那些自作聰明的老狐狸,絕對會腦補出一場「上京超級門閥試圖藉機吞併江南」的驚天大陰謀!

  在齊家沒有徹底查清李爺的具體底細、沒有摸透陸家真正的底牌之前。

  他們就算再暴怒、再覺得憋屈,也絕對不敢貿然下場撕破臉!

  畢竟,陸銘再廢物。

  可他的背後,是不亞於郭家的陸家!

  如果這一切真是陸家的意思……

  即便是齊家在搞清楚事情原有前,也不敢輕舉妄動。

  正式用這虛無縹緲的「陸家背景」,做了一層最華麗的障眼法;

  又用自己那碾壓雲山雙鬼的「未知大宗師武力」,做了一把懸在所有江南權貴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

  簡單,且粗暴!

  硬生生在這看似十死無生的絕局裡,利用敵人的恐懼和瘋狂猜疑。

  憑空鎖死了齊家和雲山的動作,為他們撕開了一條順理成章、光明正大吞併海州的血路!

  想到這裡,吳老鬼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還好自己那個時候在山裡醒悟比較及時。


  沒和李天策硬著對來。

  不然的話……

  陸銘點頭:「是啊,不過我現在也很清醒,能有現在,和我本人關係不大。」

  「我要做的,就是李哥說什麼,我做什麼。」

  「如果真的有那天,我帶著整個海州,回上京給老爺子賀壽……」

  他話沒說完。

  手機忽然振動。

  他拿起來,當看到上面的號碼時,微微皺眉。

  然後抱歉地看了眼吳老鬼,接通電話:

  「媽,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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