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審計組點你的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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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通道內,煙霧繚繞。

  老張靠在欄杆上,看著眼前一臉嬉皮笑臉湊過來的李天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他媽真是個瘟神,躲都躲不掉。

  看著李天策遞過來那根皺巴巴、甚至煙屁股都擠扁了的紅梅煙。

  老張眼神里本能地閃過一抹嫌棄。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誌、通體金色的精緻鐵盒。

  「啪」地一聲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特供煙。

  「抽這個吧。」

  老張抽出一根,遞給李天策,語氣裡帶著一絲身為上位者的優越感:

  「那是給嗓子上的刑,嘗嘗這個。」

  「內部定製的華子,有錢都買不到。」

  李天策也不客氣。

  他接過那根煙,放在眼前轉了轉,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淡卻醇厚的菸草香氣鑽入鼻孔,確實是好東西。

  「嘖,講究。」

  他把煙叼在嘴裡,兩手一攤:

  「借個火?」

  老張無奈地嘆了口氣,掏出那個鑲鑽的都彭打火機,「叮」地一聲幫他點燃。

  「呼!」

  李天策深深地吸了一口,閉著眼品了品,然後緩緩吐出一道筆直的煙柱。

  點了點頭,點評道:

  「嗯,確實不錯,柔,順,不辣嗓子。」

  「就是跟紅梅比起來……這勁兒還是差點意思,不夠沖。」

  老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山豬吃不了細糠。

  他沒再說話,而是沉默地抽著煙,眼神有些恍惚。

  對於李天策這個人,整個月輝集團董事層,沒有人不知道。

  甚至可以說,是個傳奇,也是個笑話。

  三個月前,這貨還是月輝集團3號工地搬磚的民工。

  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或許是功夫好,或許是那方面特長,竟然巴結上了林婉這棵高枝。

  短短几個月,搖身一變,成了集團戰略顧問、甚至掛名副董事長。

  年薪過億,還能拿乾股分紅。

  這可是他們這些人奮鬥了一輩子、甚至幾代人投資博弈才換來的位置。

  就被眼前這個吊兒郎當、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貨給輕易到手了。

  大家私底下也沒少議論李天策和林婉的關係。

  肯定不會是上下級這麼簡單。

  但現在李家三兄妹的勢力已經被林婉連根拔起,林如煙只管財務不問人事。

  整個集團的大權,被林婉那個手段強硬的女人牢牢攥在手裡。

  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林婉的霉頭。

  所以對李天策,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見當沒看見,沒看見當沒這人。

  只要他不插手具體業務,大家也就把他當個吉祥物供著。

  「哎,老張。」

  李天策抽了兩口煙,見老張不理自己,又開始用胳膊肘捅他,嘿嘿笑道:

  「別裝深沉了,跟我說說唄。」

  「剛才那是啥情況?」

  「沈夫人帶來的那個什麼天眼組也太牛逼了吧?都不帶審的,直接抓人?」

  李天策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我看平時那幾個董事,走路都帶風,身家幾十上百億的。」

  「怎麼剛才跟個鵪鶉似的?被那兩個穿制服的一架,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不科學啊,他們不會真有什麼把柄被捏住了吧?」

  他是真的好奇。

  上次董事會他假扮李月輝的時候,這幫老傢伙一個個眼高於頂,那是敢跟董事長拍桌子的。

  怎麼今天遇到查帳的,一個個就軟了?

  老張抽了口煙,眼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罵,還真是個傻屌。

  連這麼簡單的行業規則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林婉看上他哪一點了。

  但這貨就在旁邊跟個蒼蠅似的嗡嗡亂叫,那胳膊肘捅得他肋骨疼。

  不給他個答案,這根煙是別想抽踏實了。

  「把柄?」

  老張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語氣幽幽:

  「李副董,你以為上市公司是什麼?」

  「是印鈔機?」

  「錯。」

  「那是這世上最大的遮羞布,也是最大的絞肉機。」

  他轉過身,看著李天策,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

  「你問他們為什麼不敢反抗?」

  「因為那是稅務局稽查科的人。」

  「在咱們這種大集團里,能坐到董事這個位置上的,屁股底下有幾個是乾淨的?」

  老張壓低聲音,給這個「土包子」科普起豪門的黑暗面:

  「你以為大家靠什麼掙錢?靠那點年薪和分紅?」

  「別逗了。」

  「那點錢,連養個遊艇都不夠。」

  「真正的油水,都在水面底下。」

  「虛增開支、陰陽合同、關聯交易、甚至是利用皮包公司洗錢套現。」

  「比如剛才被帶走的老王,負責基建項目的。」

  「一個億的工程,他能通過層層轉包,用自己小舅子的空殼公司把三千萬套進自己腰包,然後在帳面上做得天衣無縫。」

  「這就叫,職務侵占。」

  李天策聽得津津有味:「那既然天衣無縫,怎麼會被抓?」

  「因為那是以前!」

  老張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以前是咱們自己人查自己人,大家互相給面子,水至清則無魚嘛。」

  「但今天不一樣。」

  「沈夫人帶來的是天眼組,那是國內最頂級的法務會計團隊。」

  「再加上現在稅務系統全是大數據聯網,金稅四期一上線,你買個豪宅、轉個帳,甚至是去澳城賭個錢,所有的數據一碰撞。」

  「你的收入和支出對不上,那就是死罪。」

  老張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然:

  「當天眼組把證據鏈甩在桌子上,當稅務局的人拿著拘捕令站在你面前的時候。」

  「那就意味著,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違規了。」

  「是刑事犯罪。」

  「這時候誰敢鬧?」

  「不鬧,進去也就是判個三五年,補繳罰款,爭取個寬大處理,沈夫人看在多年情分上,說不定還能保留你家人的資產。」

  「要是敢鬧,敢當場撒潑。」

  「那就是抗稅,是妨礙司法公正。」

  「那就是往死里查!」

  「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你以前乾的那些什麼行賄啊、涉黑啊、甚至更髒的事全抖出來。」

  「那就不是坐牢的事了。」

  「那是全家都要進去!」

  說到這,老張看著李天策,冷笑道:

  「你說,他們敢叫喚嗎?」

  「哪怕是死,也得咬著牙,體體面面地死。」

  「這就是圈子裡的規矩。」

  「沉默,是他們最後的一點保命符。」

  他說完一堆,也算是不想讓李天策打擾。

  也是借個機會,把自己心中壓抑的煩悶,倒了出來。

  李天策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說資本的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合著你們這幫穿西裝的,比我們穿工裝的還要黑啊。」

  「我們頂多是偷工減料少搬兩塊磚,你們這是直接把地基都給刨了啊。」

  老張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黑:

  「李副董,注意你的措辭。」


  「我可沒被帶走。」

  「我是乾淨的。」

  「是是是,你乾淨,你出淤泥而不染。」

  李天策嘿嘿一笑,拍了拍老張的肩膀:

  「不過照這麼個抓法。」

  「一會這會議室里還能剩幾個人?」

  「總不能把整個董事會都給端了吧?那月輝集團以後誰說了算?」

  老張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看向走廊盡頭那緊閉的會議室大門。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誰說了算?」

  老張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碾滅。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你還沒看明白嗎?」

  「這就是一場清洗。」

  「一場借著查帳名義的……大清洗。」

  「沈夫人這是在給林如煙鋪路呢。」

  「把這些不聽話的、手腳不乾淨的老東西全部拔掉。」

  「哪怕董事會空了又怎麼樣?」

  「要沈家還在。」

  「換一批聽話的新人上來,月輝集團……照樣轉。」

  「只是到那個時候,董事會聽誰的,就不好說了……」

  說完。

  老張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防火門。

  重新走進了那個充滿了血雨腥風的修羅場。

  背影顯得有些蕭瑟,卻又不得不去面對。

  李天策站在原地。

  看著老張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裡那根已經燃盡的特供煙。

  「清洗……」

  「鋪路……」

  他眯起眼睛,回想起剛才沈夫人對王大海那個死胖子的「特殊關照」,又想起林婉全程的沉默。

  「有點意思。」

  李天策把菸頭彈進垃圾桶,咧嘴一笑:

  「看來這場大戲。」

  「才剛剛開始啊。」

  可就在這個時候。

  他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李天策微微皺眉,拿起手機,捉摸著就結束了?

  然後當看到是陳紫打來的時候,他咧嘴一笑按下接聽:「怎麼了陳秘書,又想我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陳紫冷漠打斷:

  「你去哪了,現在回來,審計組點你的名了。」

  「啪嗒!」

  李天策手握電話,張大嘴巴。

  菸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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