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趙老闆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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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也沒有動用一絲一毫體內那恐怖的邪龍之力。

  有的,只是沉悶到令人牙酸的「砰砰」聲。

  那是拳頭砸在皮肉上,砸在骨頭上,發出的最原始、最粗暴的聲響。

  「呼……」

  李天策直起腰,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皺了皺眉。

  有些酸脹。

  工地上練出來的拳頭雖然硬,但趙龍河這老東西的臉骨也不軟。

  他低頭。

  看著陷在沙發里的那個男人。

  那個幾分鐘前還端著紅酒。指點江山,把李天策當成底層賤民的江州梟雄。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攤爛泥。

  那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袍,此刻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混雜著鮮血和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的液體,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那張保養得當的,紅潤有光澤的臉,此刻腫得像個發酵過頭的豬頭。

  鼻樑塌陷。

  眉骨崩裂。

  滿口的牙齒至少被打斷了一半,混著血沫子堵在喉嚨里。

  那根高希霸雪茄,早就掉在地毯上,被踩得粉碎。

  「咳……咳咳……」

  趙龍河的身體像是一條離岸的魚,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那隻剩下的一條縫的眼睛裡,早已沒了之前的傲慢與精明。

  只有一種被打懵了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是人。

  是人就會怕疼。

  當權勢、金錢、保鏢這些外衣被統統扒光,只剩下肉體面對暴力時,他和路邊的乞丐沒有任何區別。

  「行了。」

  李天策揉了揉拳頭,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

  「別裝死。」

  「我知道你還有意識,能聽見我在說什麼。」

  他彎下腰。

  那張沾著血的臉湊近趙龍河,聲音低沉:

  「趙老爺子,記住了。」

  「生意場上怎麼競爭,怎麼玩手段,那是你們的事,我管不著。」

  「但是……」

  「如果你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林婉,或者把槍口對準我身邊的人。」

  「我不介意下次在你玩得正高興、最刺激的時候,再來一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也一把歲數了。」

  「也不想在馬上要升天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的不是美女,而是我這張臉吧?」

  「那多晦氣,容易嚇出毛病來。」

  趙龍河渾身猛地一顫。

  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拼命地想要往沙發角落裡縮。

  可身體卻是已經一動也沒法動。

  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年輕人,是個瘋子。

  是個不講規則、沒有底線的瘋子!

  李天策直起腰,目光掃過狼藉的桌面。

  視線定格在那張簽好的支票上。

  「十個億。」

  他伸手拿起支票,彈了一下紙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你的買手錢。」

  「既然手給你留著了,錢我就拿走了。」

  說完,他把支票折好,理所當然地揣進那滿是血污的褲兜里。

  然後看著趙龍河:

  「你沒意見吧?」

  「有意見就說,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書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趙龍河痛苦的喘息聲。

  他現在連嘴都張不開,哪還能說得出話。

  「嗯。」

  李天策點了點頭,一臉滿意: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謝了,趙老闆大氣。」

  臨走前。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盒還沒開封的高希霸雪茄上。

  順手抄起來,在那件沾血的襯衫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個也歸我了。」

  「正好嘗嘗這一根頂我一屋子的煙,到底是個什麼味兒。」

  「以後有什麼需要,比如拆房子、打架之類的,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熟人,我收費很公道。」

  說完。

  李天策再沒有看地上的爛泥一眼。

  他轉過身。

  叼著那根從趙龍河那順來的雪茄,雙手插兜,邁著那雙沾滿泥濘和鮮血的皮鞋。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背影張狂。

  如入無人之境。

  ……

  三分鐘後。

  「快!!」

  「保護家住!!」

  「一組封鎖出口!二組跟我上!!!」

  一陣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別墅的死寂。

  大批身穿黑色特戰制服、手持衝鋒鎗、舉著防爆盾的黑龍衛精銳,如臨大敵般衝進了核心別墅。

  他們個個殺氣騰騰,戰術動作標準到了極致。

  然而。

  當他們一腳踹開那扇早已倒在地上的書房大門,槍口齊刷刷對準屋內時。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沖在最前面的黑龍衛隊長,腳下一個急剎車,差點滑倒。

  他瞪大了眼睛,透過防爆面罩,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沒有敵人。

  沒有激戰。

  只有那張價值千萬的義大利手工犀牛皮沙發上。

  那個平日裡威震江州,哪怕跺跺腳都能讓無數人顫抖的「江州王」趙龍河。

  此刻正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死狗。

  滿臉是血,衣不蔽體。

  癱軟在一堆碎玻璃和血水中,絕望地抽搐著。

  嘴裡還塞了根皺巴巴的紅梅香菸。

  點燃著,冒著煙。

  那是無聲的嘲諷。

  也是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趙家,扇在了這群號稱「江州最強戰力」的黑龍衛臉上。

  「家……家主……」

  隊長手中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竟然當場跪了下來。

  身後的人也全都如喪考妣,一動也不動。

  此時此刻,在他們的心中,都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

  天塌了。

  ……

  療養院,特護病房。

  後半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某種不可言說的腥臊氣。

  地上散落著幾十個空的啤酒瓶,還有撕碎的絲襪、高跟鞋,一片狼藉。

  趙泰來因為被禁足,心情煩躁,硬是在病房裡折騰了一整夜,直到筋疲力盡,才在一左一右兩個女人的肚皮上沉沉睡去。

  甚至連呼嚕聲都帶著一股虛浮的疲憊。

  就在他睡得正香甜,夢見李天策跪在地上給他磕頭求饒的時候。

  「砰!」

  病房的門,被人沒有任何預兆地一把推開。

  一道高大陰沉的人影大步走了進來。

  沒有任何廢話。

  他抬手,「啪」的一聲,按亮了牆上的白熾燈開關。

  「刺啦!」

  原本昏暗曖昧的房間,瞬間被刺眼的慘白燈光籠罩。


  「草!!」

  趙泰來被強光晃得眼睛生疼,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破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不想活了是不是?!給老子滾出去!!」

  床上的兩個女人也被驚醒,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慌亂地拉過被子遮擋身體。

  然而。

  並沒有人滾出去。

  趙泰來罵罵咧咧地剛想睜開眼看個究竟。

  忽然感覺胳膊一緊。

  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緊接著。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嘩啦!」

  趙泰來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直接像拎小雞一樣,從溫暖的被窩裡硬生生拽了下來。

  「砰!」

  他赤條條的身體重重摔在地板上,膝蓋磕在空酒瓶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的!反了!反了!!」

  趙泰來勃然大怒,捂著膝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殺人:

  「來人!給老子弄死……」

  話音未落。

  當他抬起頭,透過因為宿醉而有些模糊的視線,看清站在面前的那個男人時。

  所有的怒火,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二……二叔?」

  趙泰來猛地一怔。

  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喜和難以置信。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滿臉胡茬,眼神陰鷙得像是一頭孤狼的中年男人。

  趙龍軍。

  趙家二當家,趙龍河的親弟弟。

  也是一手掌控著江州地下世界大半個娛樂產業,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笑面虎」。

  更是趙泰來從小到大最崇拜的長輩。

  「二叔!你怎麼來了?!」

  趙泰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諂媚地湊上去:

  「是不是那個李天策已經被抓住了?」

  「我就知道二叔你一出馬,那個雜種肯定……」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在死寂的病房裡炸響。

  趙泰來的話還沒說完。

  整個人就被這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溢血。

  原本還沒站穩的身體,再次失去平衡,「撲通」一聲,像條死狗一樣撲倒在滿地的酒瓶渣子裡。

  這一下摔得更狠。

  好幾塊碎玻璃扎進了他的皮肉里。

  「啊……」

  趙泰來慘叫一聲,捂著臉,一臉懵逼且委屈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平日裡對自己最疼愛的二叔:

  「二叔……」

  「你……你打我幹什麼?」

  他是真的被打懵了。

  從小到大,趙龍軍對他比親爹還親,連句重話都沒說過,今天這是怎麼了?

  趙龍軍沒有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發懵的侄子,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只有一種壓抑到了極致,即將爆發的暴虐。

  他彎下腰。

  再次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抓住了趙泰來的頭髮。

  「二叔!疼!疼啊!!」

  趙泰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但趙龍軍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拽著他的頭髮,拖著他那赤條條、還在流血的身體,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

  「二叔!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我爹讓你來的?!」

  「我要穿衣服!讓我穿件衣服啊!!」


  趙泰來拼命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但他已經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怎麼可能是一個老江湖的對手。

  他就這麼赤身裸體,在兩個女人驚恐的注視下,像拖死狗一樣被拖出了病房。

  走廊里。

  全是全副武裝、神色肅殺的趙家保鏢。

  看到自家少爺這副狼狽模樣,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全都低著頭,渾身緊繃,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直到出了病房門。

  「砰!」

  身後的保鏢立刻關上了房門,隔絕了那兩個女人的尖叫聲。

  順手將一件風衣扔了過來,蓋在趙泰來身上。

  趙龍軍這才鬆開手。

  他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手有些發抖地點燃。

  趙泰來裹著風衣,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

  直到這一刻,看著二叔那張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臉,他才終於意識到,出大事了。

  「二……二叔……」

  趙泰來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麼晚了,你要帶我去哪?」

  趙龍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

  看著這個不成器的侄子,眼神複雜。

  有恨鐵不成鋼,有悲涼,也有一絲絕望。

  良久。

  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兩個字:

  「去哪?」

  「帶你去醫院。」

  「給你爹……」

  趙龍軍抬起頭,眼眶猩紅:

  「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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