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吏大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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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威帶著人走了,甚至連帶著把方圓一尺的靈土也挖走了。

  說是帶去給仵作化驗。

  「縣衙的仵作雖說沒有精密儀器,但卻另有手段,更是有專修此類術法的修士,絲毫不比儀器來的差。」

  如果縣衙的仵作不行,那還有州衙,還不行就報到道里去。

  只要朝廷想,那就能在大雍的疆域裡遮天蔽日!

  前提是大人們覺得有必要。

  至於鄭威為何如此做,當然不是真為了查案,而是貪圖靈土。

  能種出靈植的土,自然不是凡土,鄭威就是找個由頭拿好處而已。

  好在司農府里還有儲備,因此宋時也沒說什麼。

  強龍不壓地頭蛇。

  更何況他遠遠算不得強龍。

  至於查案.......

  縱使今夜表現不錯,但在鄭威眼中就是個小小司農官,屬於文官序列,查案這種事情沒必要參加。

  「司農就做好司農該做的事情,礙手礙腳。」

  這是鄭威騎著棗紅色大馬,用馬須子對著宋時的時候說的話。

  一炷香之後。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珊珊來遲,嘴裡罵罵咧咧: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打靈田的主意,老子要扒了他祖墳。」

  詞與鄭威方才說的頗有幾分類似。

  此人名曰張虎。

  是司農府的靈農隊長,而且還是個接近入品的武修。

  可大雍不缺能修煉的人,只有考取功名之後,方才有資格做官,張虎沒進過道院,也沒參加過道舉。

  縣衙能被稱作朝廷命官的也就七人而已,可偌大一個山陰縣,數十萬人,事務繁雜,僅憑七人之力是肯定管不下完的。

  所以就有了如張虎這樣的白役。

  放宋時前世大抵就是臨時工的意思,運氣好能得衙門大員青睞的則能被升為小吏。

  成了小吏這輩子也就算是到頭。

  就如司農房,靈田需要修士看守,因此就招了身負靈竅之人傳授低級功法來伺候靈麥、靈桑。

  張虎便是如此一步步從一眾靈農中脫穎而出,成為靈農隊長,從白役變成了吏。

  仗著資歷老,並不把宋時放在眼裡。

  畢竟從九品的官職,素來有大吏的說法,張虎並不覺得比自己厲害多少。

  更不用說還是個不善戰鬥的司農。

  「廢物。」

  張虎一腳踹在昨夜值班的兩個靈農身上:「滾過去領罰。」

  司農官都還沒說話,張虎就直言賞罰,簡直就是將他視作無物。

  宋時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也不說話。

  這樣的情景其實在大雍並不少見,特別是他這樣毫無背景根腳的外地寒門舉人。

  畢竟要仰仗這些本地小吏做事,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能忍則忍。

  要是積攢足夠的本領、權勢,日後在收拾,要是沒本事,也找不到靠山,依仗手下小吏之威清閒度日也未嘗不可。

  當然。

  官吏之間產生衝突的也比比皆是,甚至吏大欺官的也時有發生。

  宋時在心裡記下。

  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平靜的轉身回到司農府中。

  仇不隔夜,那是江湖莽夫的做法,殺了人就亡命天涯去,但他不一樣,好不容易得了官位,豈能與張虎這樣的草民互換?

  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宋時很確定。

  吞服了五靈道果,他入品是遲早的事情,無非就是多等一段時日罷了。

  眼前有清晰的大道前程,看待事物的心胸自然也會因此變得寬廣,不至於太計較眼前得失。

  天光已經大亮,經過這一夜的折騰,睏乏之意湧上心頭。

  宋時打了個哈欠,望著愈發繚亂的花台,現在說成草台似乎更貼切。

  他自嘲一笑:「這個官當的可真是名不副實。」


  話本里的官員都是家裡三妻四妾,環肥燕瘦,他倒好,連家務都得自己親自干。

  「還是官不夠大呀。」

  「等以後有錢了,雇兩個丫鬟,揉肩捏背,清掃屋子也是好。」

  宋時嘀咕了一句。

  他這位宋大官人雖說有官位在身,也領著皇糧,可由於車馬不便,所以朝廷都是一年一結。

  官當了月余,俸祿是連影兒都沒見過。

  「自費上班。」

  大雍的俸祿分為年俸和祿米,年俸是銀子,祿米是糧食,合起來,方才是世人所了解的俸祿。

  宋時為從九品,按照他這個級別,便是三十兩銀子,三十斛米,所以其實就算俸祿發下來,也是買不起丫鬟的。

  「聽說縣尊老爺的俸祿是一百二十兩,一百二十斛,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多出來的那筆養道銀。」

  養道銀,顧名思義,就是用來修道的物資,包括靈稻、靈桑,甚至還有靈石、法寶、功法等等。

  九品,在京中官員看來就是大一些的吏,只有七品之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官,能在修煉上食大雍氣運造化。

  回到屋子裡,宋時就鑽進漆黑,帶著濃郁柴火味的灶房,舀上滿滿冒尖的一碗麥仁倒進翻滾著、冒著熱氣的鍋里。

  「補個覺,醒來就正好能吃粥。」

  宋時尚未領到俸祿,但他是管農桑的司農。

  正所謂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司農也是一樣,要是當個司農官還被餓死,那就是笑話了。

  秋收剛過了一茬。

  宋大官人只消在驗糧的時候抓一把,說是要親自檢查麥子的成色,就能堂而皇之的帶回家中。

  無人敢說什麼。

  「只可惜,麥子是夠了,就是缺點油腥,要是放兩塊大肥肉,定是美滋滋。」

  宋大官人掖了掖領子,少讓冷氣灌進來,就回到正屋,鑽進被子裡為升官養精蓄銳起來。

  「在大雍,升官無非就是三個路子,有德,有功,有能。」

  有功很明確清晰,只可惜大雍春秋鼎盛、海晏河清,山南道更是百年沒有戰亂,就算有些山賊匪寇也都是武官的功勞,哪裡能輪到宋時這個司農。

  至於有德,那就難評了,一般而言,大員說你有德,那就是有德。

  所以尋常官員最實際,就是有能,境界高者,在吏部考核的時候能靠前,升官的可能也就最大。

  睡夢中。

  藏在宋時深處的小玉瓶上的翠意又增長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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