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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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承慶殿。

  李世民被程知節扶著,往寢宮走,邊走程知節邊吐槽:「殿下,這才飲了幾杯,不能飲就不飲嘛……」

  雖然知道殿下這是因為太子的行為傷到了心,這才醉得快,他能理解,但也請體諒一下他老程啊。

  秦王妃會罵人的。

  「義貞,誰……說孤不能飲的?孤還能飲!」靠在程知節身上的李世民張牙舞爪,在半空中虛抓幾下,似乎在抓酒盞。

  說著,還想要掙脫程知節的束縛,往台階上撞去。

  程知節連忙拉住李世民,乖乖,這要是傷了,哪怕只有額角受傷,尉遲老黑不得把自己劈成燒火棍?別說老黑,就是依秦王妃那溫柔的性子,也得扒了自己的皮!

  「是是是,殿下,咱們換個高雅的地方接著飲!慢點,慢點。」

  好說歹說地將李世民送回寢宮前,看著寢宮的玉階,他犯了難,這地方他也不能進啊。

  「程統軍,殿下這是飲了多少?」

  一道溫潤女聲從寢宮深處走來,在她身後的宮女立刻走過來,接替程知節扶住有些不省人事的李世民,長孫無垢皺著繡眉,指尖輕輕拂過李世民的額角,看向程知節:

  「為何醉成這樣?」

  「回秦王妃,殿下沒飲多少,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還望秦王妃多多勸解。」程知節後退半步,低頭行禮說著。

  「這樣嗎?多謝程統軍告訴妾身。」

  長孫無垢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程知節話中的深意,微微點頭。

  「不敢,在下先告辭了。」

  程知節緩步後退,然後匆匆忙忙離開秦王府,他要回去召集訓練一下老兄弟們。

  經此一事,殿下肯定是要動手的!

  得提前準備才是,到時候還能給這些老兄弟們掙一份家業……

  陸宅。

  坐在榻上的陸玄苦苦思索著,他正在寫關於漕運的疏奏,既要合情合理,還要吹捧一下李建成。

  但好在,他在書庫內看過不少的疏奏,結構還是能模仿出一二,不至於在結構上犯了錯。

  寫了幾條,陸玄一把將紙張揉成廢團,心亂如麻,如何能寫清楚條陳?

  「唉,這東西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

  就好比領導讓你做的報表一樣,尤其是在會議上商討明確,領導基本上已經了解的報表。

  這時候,內容什麼的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分功。

  領導占多少功勞,你作為下屬的又占多少功勞,這個尺度得拿捏好了……

  「算了,反正有五天時間,先搞定魏徵這邊再說,秦瓊作為備選。」

  想著,陸玄又拿過一張白麻紙,開始寫拜帖,簡直是行雲流水,無論是用詞還是書法,他都覺得更進一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逐漸適應了這具身體的緣故。

  嗯,有時間還得練練武,記得院子裡好像還有一個兵器架,上面都有些落灰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魏徵送什麼禮物?

  「詩詞麼,倒是有個合適的,但會不會太冒險了?」

  陸玄思索著,隨後他一拍書案:「罷了,還是用正常的吧,詩詞太賭了,萬一不合心意,惱了魏徵,雖然不會被穿小鞋,但是挨罵也不好啊。」

  將疏奏放在一邊,推開房門。

  走了幾步後,看到了正用長杆拍打衣物的紅柳,快步走了上去,靠近些還聽到她好像在碎碎念著什麼,聽不太清,也不想問。

  人家女孩子清清白白的,亂問話不好。

  開口便喊道:「紅柳,去叫福伯,來書房議事。」

  「呀!郎君,奴失禮了!」

  紅柳先是尖叫一聲,差點連手中的長杆都扔出去,看到是陸玄後才連忙行禮,臉色還紅撲撲的。

  陸玄:……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沒事沒事,是某不該突然出聲,沒事的話,去叫福伯,讓他來書房議事。」

  「是,郎君。」

  紅柳聽到陸玄的話,躬身一禮後,便邁著小碎步去找福伯了,速度極快,讓陸玄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了?算了,先去書房等著福伯吧。」

  拿上剛寫好的拜帖,在書房內等著福伯。

  不多時,福伯就推門而入,跟在身後的紅柳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進來,將糕點放在桌上,便斂衽一禮,將房門關上退了出去。

  「郎君,吃點東西吧,晚上還沒用餐……在著急的事情也要吃飯啊。」

  福伯有些擔憂說著,見陸玄捻了兩塊糕點塞進嘴裡,臉上的愁容才消散開來:「郎君,找老奴何事?」

  咽下糕點的陸玄微微點頭:

  「福伯,去魏府投拜帖,某要親自拜訪,以報答其知遇之恩,回來之後,準備好禮物。」

  福伯重重點頭:

  「郎君,老奴明白,其實郎君不說,老奴也要提醒郎君,不能忘了魏公的知遇之恩。」

  他頓了頓,緊接著問道:「至於禮物,郎君要準備什麼?」

  「臘肉十條,然後清秀的珠寶首飾,這是給魏夫人準備的。」

  陸玄想了想,又叮囑一句:「一定要清秀,拒絕一切奢華風格,最好是帶著江南水鄉的那種,小家碧玉的清秀感。」

  魏徵嘛,剛正清廉。

  記得好像是連個像樣的住宅都沒有,記不清了,反正是為人挺討厭浪費的。

  送禮重了,有行賄風險,平白惡了魏徵不划算。

  不送禮又不合禮儀,也不好看,顯得沒有家教。

  只能折中。

  「老奴省得,郎君放心,魏公的名聲老奴也是聽過的。」

  福伯輕輕點頭,他還想著,要是郎君送重禮該如何勸誡呢,沒想到郎君比想的要清醒,臘肉十條剛剛好,更重要的是郎君懂得給魏夫人送禮。

  真是老天保佑。

  陸家又出一麒麟子!

  只不過,唉……

  「對了,王家那邊沒有再來拜帖吧?」

  陸玄突然問道。

  「沒,王家的管事只是笑呵呵收了禮與拜帖,並未多言,也沒見有什麼流言傳出來……」福伯搖搖頭,眼神低垂,神色有些不忍。

  陸玄皺了皺眉,不對,福伯的表情不對,莫不是王家管事過於高傲,羞辱福伯了?

  想到這裡,陸玄暗罵一聲,該死的世家!

  隨後看著福伯輕聲問道:

  「福伯,可是王家管事態度惡劣,說了什麼混帳話?」

  「沒,郎君,不是這個,只是老奴想起當年的陸家了,前朝陸家也如王家這般,只可惜……」

  福伯連連擺手,肯定是郎君看到自己的表情,想岔了!

  可不能因為自己,讓郎君與王氏交惡。

  「是這樣嗎?」

  陸玄有些疑惑,但也看不出其他,只好作罷。

  「既然沒事就好,家中錢財可還充足?」

  陸玄也不糾結,到時候去王家拜訪的時候,就知道了。

  「家用足備,郎君,江南那邊來信了,說老家主身體康健,讓郎君不要擔憂,並且讓郎君過得不好就回江南,族中些許閒言,家主已經懲戒過了。」

  福伯開始匯報家中的財物與江南那邊的事情。

  聽著福伯的話,陸玄心中升起一種難言的情感。

  這便宜老爹……還挺老辣的,怪不得能在前朝混的風生水起,現在老了也能壓得住一眾親族。

  這種被掛念的感覺。

  真好。

  「不止如此,隨著信件來的,還有一些銀錢與幾名江南歌姬,說郎君在這邊能用得上,或許能謀個官職,老奴已經將這邊的事情寫信寄回去,不日老家主就能知道郎君擢升的事情。」

  福伯輕聲說著,語氣中帶著興奮。

  老家主那邊還以為郎君在這邊苦苦支撐呢,可得讓他好好高興高興。

  陸玄點頭,並未說話。

  還真是一直想著自己……

  「郎君,這些歌姬都是貧苦人家的女子,清白之身,因為長得太好看,而被賣到大戶人家中進行培養的。」


  郎君心就是善。

  福伯看陸玄沉默,還以為他是心善不忍,補充道。

  別覺得這是什麼可憐事,這些有姿色的女子可都是搶著爭當歌姬的,進入大戶人家最少也能吃頓飽飯,可比在家中挨餓要強!

  若是能被主家看上,家裡的親人或許也能沾上光。

  「知道了。」

  陸玄擺擺手。

  歌姬嘛,一般是用來打點人脈,或者是自己享樂的。

  封建社會的殘餘,對女性的壓迫,要不得!

  老爹不愧是當過官的,對這些官員的喜好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的話,就去準備禮物吧,福伯。記住,首飾一定要清秀,不能浮誇奢侈!」

  陸玄最後還不忘提醒一句,然後又拿起一塊糕點,看著還沒走的福伯皺了皺眉:

  「可是還有其他事?」

  「嗯,郎君,這話本不該老奴說,但……」

  福伯有些猶豫,顯得吞吞吐吐,但轉念一想,老家主不在,自己跟隨郎君多年,應當提醒才是。

  「郎君,該成家了,當為陸家開枝散葉,若是……若是郎君有些許難言之隱,老奴識得幾位醫者,切莫諱疾忌醫……」

  陸玄:???

  什麼意思?

  前面的成家,開枝散葉,我能理解,後面有些許難言之隱什麼意思?

  啊!?

  是我想的那個疾病嗎?

  這對嗎?

  「福伯,成家先且不論,難言之隱是何意啊?某身體好的很!」陸玄咬牙道。

  「紅柳服侍郎君多年,如今依然是完璧,昨日服侍郎君沐浴,可郎君卻目不斜視,坐懷不亂……」

  福伯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這姑娘都送上門了,還坐懷不亂……有病就去看,不丟人。

  「我沒病!」

  陸玄急了,怪不得呢,怪不得紅柳往那地方擦澡豆!

  原來如此啊!

  該死的封建社會!

  「那,郎君莫不是好男風?」

  福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沒病最好。

  好男風……

  這倒也沒什麼,老家主也有書童數人,胭脂膩了,偶爾換換口味也能理解,並且前朝貴族好男風的不少,流行著呢。

  「嗯……那就不能因為,我是個正人君子?」

  陸玄直接被這話整的無力了,連好男風都出來了,真是的,在福伯你心裡,我就是個浪蕩子?

  福伯沉默了,半晌後緩緩道:

  「郎君,老奴從郎君出生便跟在陸家做事,郎君十歲時便讓侍女洗澡,餵飯,前些日子還想讓紅柳侍寢,也就病好的最近幾天才這樣,紅柳還以為……」

  「停!先辦正事!」

  陸玄不想再聽福伯說他的人生大事了,糟心。

  「那,老奴要不要去牙市上買幾個書童?或者招幾個?」

  福伯小心地問著,郎君麵皮薄恐怕是不願直說,做僕人的該為其分憂才是。

  「不要!」

  陸玄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對了,今晚讓紅柳侍寢……但,先去做正事,等某從魏公那裡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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