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與李建成的第一次見面
「太子殿下駕到！」
內侍的聲音將陸玄從思考中拉回現實，只見從後殿走出來一龍行虎步的中年人。
此人看去年約三十七八，生的貴氣，方頤廣額，劍眉斜飛入鬢，鳳眸微挑，開闔之間，眸光並不熾盛，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威嚴。
衣著莊重且華貴，頭戴金博山遠遊冠，身著紫棠卷草鳳鳥紋紗袍，腰系金鉤金帶。
每走一步，腰側的瑜玉雙佩便會輕輕撞擊，發出清越有節律的聲響。
所謂「君子行有節，佩玉鳴鏘鏘」便是如此。
李建成掃了一眼大殿，視線在陸玄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點頭。
這便是魏徵推薦的人才嗎？
看上去倒是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嗯，小地方來的，有些鑽營的心思也正常。
看看接下來的表現吧。
想到這裡，李建成掛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莫要多禮，諸卿皆是從各地方提拔上來的才俊，今日議事之前，還有事好叫諸位知道，來人。」
說完，兩個身著甲冑的衛士從後殿拖出一個內侍來，看那僵直的姿態，儼然已是一具屍體。
大殿上的眾人神情各異，有面色不變者，面帶驚駭者，好奇者，瞭然者不一而足。
跟在李建成身後的魏徵卻是擰緊眉頭。
「此獠暗中投靠秦王，收受賄賂，想要謀害本宮……」
李建成話還沒說完，魏徵輕聲咳嗽提點道：「殿下，該議事了。」
李建成倒也沒生氣，只是側頭看了一眼魏徵，緩緩點頭：「魏公所言極是，將此獠拉下去吧。」
陸玄看著從眼前拖走的屍體，指節捏得發白，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別人，正是張內侍！
一個內侍投靠李世民？收受賄賂謀害大唐太子未遂？
陸玄低垂著眸子，不對。
邏輯不對！
刺殺這種事，在什麼時候都是掀桌子的存在。
是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用的，因為這種事成了還好，不成豈不是留給對手把柄？
稍微有點腦子的君主都不會這麼幹！就算是干，也得是那種能一擊必殺的存在。
像這種連傷到李建成都傷不到的情況，怎麼可能是李世民干出來的！
李世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
就後世的成就來看，顯然不是，那麼，這極大概率是李建成自導自演的一件事！
目的，大概有兩個。
其一，潑李世民的髒水，這也說明，兩人之間的鬥爭進入到白熱化了，能占一點優勢是一點！
至少要在道德上占據高點。
其二，估計是想敲山震虎，警告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同時也是為了立威！
抬眼看了一下大殿中的年輕官員，果然，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殿下，秦王竟然作如此腌臢之事，好在殿下洪福齊天，明察秋毫，秦王陰謀才沒得逞！」
「殿下素來寬仁，念及兄弟情誼，屢屢忍讓，奈何秦王竟步步緊逼，行此大逆不道之舉，實令人髮指！」
「所言甚是！秦王此計何其毒也！竟欲以這等齷齪手段撼動國本，其心可誅！」
「殿下今日此舉，非惟自保，更是為肅清朝綱，正本清源！有殿下在，東宮穩如泰山，大唐社稷方能固若金湯！「
李建成臉上掛著笑容，掃了一眼大殿那些吹噓他的青年，眼神中卻滿是不達眼底的冷意。
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輩。
看到陸玄低頭沉思，沒有跟著吹噓，心中點頭，哼，還得是魏徵舉薦之人。
確與這些浮華之輩不同。
不錯，這種時候就需要這種人才，位置可以再往上動一動。
他的目光又從那些始終沉默的老臣身上掠過，心中冷笑。
一幫靜觀其變的老狐狸……
陸玄看著這些青年才俊，聽著他們吹噓李建成的話。
仿佛剛才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牲口。
他心中嘆口氣，這就是皇家權利，這就是封建社會，生死都是別人一句話的事。
甚至，所有人都認為是正常的，可能就連張內侍也覺得是正常的吧……
抬眸偷偷觀察李建成的表情，發現他似乎很是喜歡別人誇獎？
莫非……這位太子殿下，是個好大喜功之人？
又看了一眼魏徵，發現他幾度想說話，都被李建成眼神制止，臉色已是鐵青，不由嘆息。
陸玄以他多年在職場摸爬的經驗來看，李建成像是個有手段，但卻是個好大喜功的領導。
不確定，再看看。
「好了，些許小事，不要耽擱議事。」
李建成往後靠了靠，掃了一圈下方的眾人，盤算好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些阿諛奉承之輩後，對魏徵點點頭：
「魏公，開始吧。」
魏徵點點頭：「嗯，開始議事，第一件事，關於漕運……」
陸玄不敢怠慢，連忙抓起紫竹筆準備記錄，心中緊張不已，萬一跟不上怎麼辦？
聽了兩句，陸玄嘴角一抽，這什麼東西啊。
十句話中有八句是吹捧李建成的，一句貶低李世民的，只有一句才是解決問題的。
這種東西，沒有記錄的必要啊。
那便簡單多了。
只需要記錄解決問題的方法，至於那些對太子的吹捧、對秦王的攻訐，這些意氣之言，他既無心，也不能記錄。
問就是公事公辦，只記議事不記其他。
若是能因此惡了好大喜功的李建成，讓他不待見自己，排斥自己那最好。
最好能將自己給辭退，罷官！
陸玄想著，手卻沒有一絲停頓的跡象。
「嗯，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的話，下去用餐吧，今日加餐。」
李建成的手指在華座扶手上敲了敲，對著大殿內的眾人輕聲問道。
大殿內的眾人齊齊行禮：「多謝殿下。」
陸玄聽到這話，也是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不論什麼時候，開會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活動著有些發酸的手腕，他將記錄的文案整理一下，交給內侍，至於李建成說的加餐。
算了吧，還是回去想想該接觸誰，才能安全的投入李世民集團，畢竟距離玄武門之變只有二十三天了！
剛要起身，就聽到魏徵聲音：「明微，你留下，太子殿下還有內議。」
陸玄：……
「是，下官明白。」
心中嘆口氣，活著真累，沒辦法，他是太子的秘書，工作就是這個。
既然太子要開小會，那他自然要跟著，這種小會說的都是一些超級機密的事情，感覺自己距離閻王越來越近了……
你真該死啊，魏徵！
心中曲曲著魏徵，跟著內侍來到一間書房。
此時這間書房內已經坐了兩人，正在圍著茶湯鍋，喝茶。
「太子殿下……」
見到李建成進來，兩人趕忙站起身，恭敬行禮。
「王公、世立將軍，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李建成快步來到王珪身邊，將其扶住，側頭看向馮立：「將軍也無需多禮。」
「謝殿下。」
李建成擺擺手，坐在主位上，魏徵坐在李建成左手側，緊跟著是王珪、馮立。
李建成抬手示意向陸玄，對王、馮二人笑道：「前日魏公盛讚的才俊，便是此子，吳郡陸玄陸明微。」
「哦？」
王珪捻了捻鬍子好奇問道：「就是典書坊，司經局書庫革新之法的提出者？」
陸玄趕緊行禮：「正是下官。」
「不錯，一表人才，眼下正直用人之際，應當勉力向前。」
王珪說了幾句官話，便也沒再說什麼。
「下官謹記！」
陸玄身子躬的更彎了，將頭埋低，雖然不認識這位紅袍子大官。
但能出現在李建成書房內的人，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肯定是比他官職大，不能得罪。
「殿下，不能再等了！」
馮立倒是沒太在意陸玄，只是對著他微微點頭，隨後看向李建成開口：「先下手為強啊！」
陸玄：！
先下手為強，對誰動手？好難猜啊！
這真是我能聽得嗎？我是誰啊，為什麼這種問題會讓我聽啊？！
我才升到核心第一天啊，就能聽這樣的事情？
「嗯，我再想想。」
李建成捏了捏眉心，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這件事急不得。
一者，茲事體大，不得不三思，這關乎大唐國祚。
再者，他還沒能掌握全部的軍權，至少長安的部分軍權沒能掌握，一旦將李世民拿下，他手下的大將定要生亂。
到時候一呼百應，長安就危險了，他是弓馬嫻熟，但他能像二弟那般，以三千破十萬嗎？
怕是一萬也破不了。
況且，楊文干那件事，父皇沒對他下手，就是為了讓他跟李世民打擂台。
一把年紀還想著坐那個位置，玩制衡！
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燈，表面恭敬，心中也藏著其他的想法，一個兩個都有野心……
本宮才是太子，是嫡長子，是大哥！
李建成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好了，這件事日後再說。」
頓了頓，隨後問道：
「世立將軍，東宮衛率……」
馮立胸膛一挺，聲如洪鐘地回道：「回殿下，臣依制擴充東宮衛率，現已得兩千敢戰之士，皆披堅執銳，唯殿下之命是從！」
陸玄：……
好傢夥，兩千精甲？
東宮裡面養了兩千精甲？私蓄了如此規模的武裝？！
就這樣……後來竟還在玄武門一敗塗地？
難道李世民手下有隻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又或者八百勇士都是天兵天將？還是說這位世立將軍是個草包？
陸玄心中瘋狂吐槽著。
「明微，去本宮的藏書閣拿一卷兵書過來。」李建成看向陸玄，臉上掛著微笑。
陸玄楞了一下，你不說名字，我怎麼……
懂了！
領導沒說名字，那就是說，有些話不能講給你聽，要支開你。
太好了！
你怎麼不早這樣！
「下官明白！」
陸玄立刻起身，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魏徵等人看著他的背影，微微點頭，對視一眼。
「陸機宜，這便是藏書閣。」
內侍輕聲說著，多看了陸玄兩眼。
陸玄點點頭，邁進藏書閣，坐在了書案邊上開始發呆。
現在的他在外人眼裡已經是太子的鐵桿了，能進入核心書房的，還不是鐵桿嘛？
「從這個議事能看出來，東宮內派系內鬥很嚴重啊，魏徵……唉！」
生活不易，陸玄嘆氣。
秦王府，承慶殿。
「大哥他在這種時候，提拔了一個叫陸玄的青年校書郎進入核心，是想幹什麼呢？」
李世民將手中的紙條放在火上點燃：「義貞，去查查。」
坐在李世民身邊的程知節拿起火上烤的噴香的羊腿，撕咬一口：
「知道了殿下。」
內侍的聲音將陸玄從思考中拉回現實，只見從後殿走出來一龍行虎步的中年人。
此人看去年約三十七八，生的貴氣，方頤廣額，劍眉斜飛入鬢，鳳眸微挑，開闔之間，眸光並不熾盛，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威嚴。
衣著莊重且華貴，頭戴金博山遠遊冠，身著紫棠卷草鳳鳥紋紗袍，腰系金鉤金帶。
每走一步，腰側的瑜玉雙佩便會輕輕撞擊，發出清越有節律的聲響。
所謂「君子行有節，佩玉鳴鏘鏘」便是如此。
李建成掃了一眼大殿，視線在陸玄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點頭。
這便是魏徵推薦的人才嗎？
看上去倒是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嗯，小地方來的，有些鑽營的心思也正常。
看看接下來的表現吧。
想到這裡，李建成掛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莫要多禮，諸卿皆是從各地方提拔上來的才俊，今日議事之前，還有事好叫諸位知道，來人。」
說完，兩個身著甲冑的衛士從後殿拖出一個內侍來，看那僵直的姿態，儼然已是一具屍體。
大殿上的眾人神情各異，有面色不變者，面帶驚駭者，好奇者，瞭然者不一而足。
跟在李建成身後的魏徵卻是擰緊眉頭。
「此獠暗中投靠秦王，收受賄賂，想要謀害本宮……」
李建成話還沒說完，魏徵輕聲咳嗽提點道：「殿下，該議事了。」
李建成倒也沒生氣，只是側頭看了一眼魏徵，緩緩點頭：「魏公所言極是，將此獠拉下去吧。」
陸玄看著從眼前拖走的屍體，指節捏得發白，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別人，正是張內侍！
一個內侍投靠李世民？收受賄賂謀害大唐太子未遂？
陸玄低垂著眸子，不對。
邏輯不對！
刺殺這種事，在什麼時候都是掀桌子的存在。
是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用的，因為這種事成了還好，不成豈不是留給對手把柄？
稍微有點腦子的君主都不會這麼幹！就算是干，也得是那種能一擊必殺的存在。
像這種連傷到李建成都傷不到的情況，怎麼可能是李世民干出來的！
李世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
就後世的成就來看，顯然不是，那麼，這極大概率是李建成自導自演的一件事！
目的，大概有兩個。
其一，潑李世民的髒水，這也說明，兩人之間的鬥爭進入到白熱化了，能占一點優勢是一點！
至少要在道德上占據高點。
其二，估計是想敲山震虎，警告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同時也是為了立威！
抬眼看了一下大殿中的年輕官員，果然，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殿下，秦王竟然作如此腌臢之事，好在殿下洪福齊天，明察秋毫，秦王陰謀才沒得逞！」
「殿下素來寬仁，念及兄弟情誼，屢屢忍讓，奈何秦王竟步步緊逼，行此大逆不道之舉，實令人髮指！」
「所言甚是！秦王此計何其毒也！竟欲以這等齷齪手段撼動國本，其心可誅！」
「殿下今日此舉，非惟自保，更是為肅清朝綱，正本清源！有殿下在，東宮穩如泰山，大唐社稷方能固若金湯！「
李建成臉上掛著笑容，掃了一眼大殿那些吹噓他的青年，眼神中卻滿是不達眼底的冷意。
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輩。
看到陸玄低頭沉思，沒有跟著吹噓，心中點頭，哼，還得是魏徵舉薦之人。
確與這些浮華之輩不同。
不錯，這種時候就需要這種人才，位置可以再往上動一動。
他的目光又從那些始終沉默的老臣身上掠過，心中冷笑。
一幫靜觀其變的老狐狸……
陸玄看著這些青年才俊，聽著他們吹噓李建成的話。
仿佛剛才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牲口。
他心中嘆口氣，這就是皇家權利，這就是封建社會，生死都是別人一句話的事。
甚至，所有人都認為是正常的，可能就連張內侍也覺得是正常的吧……
抬眸偷偷觀察李建成的表情，發現他似乎很是喜歡別人誇獎？
莫非……這位太子殿下，是個好大喜功之人？
又看了一眼魏徵，發現他幾度想說話，都被李建成眼神制止，臉色已是鐵青，不由嘆息。
陸玄以他多年在職場摸爬的經驗來看，李建成像是個有手段，但卻是個好大喜功的領導。
不確定，再看看。
「好了，些許小事，不要耽擱議事。」
李建成往後靠了靠，掃了一圈下方的眾人，盤算好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些阿諛奉承之輩後，對魏徵點點頭：
「魏公，開始吧。」
魏徵點點頭：「嗯，開始議事，第一件事，關於漕運……」
陸玄不敢怠慢，連忙抓起紫竹筆準備記錄，心中緊張不已，萬一跟不上怎麼辦？
聽了兩句，陸玄嘴角一抽，這什麼東西啊。
十句話中有八句是吹捧李建成的，一句貶低李世民的，只有一句才是解決問題的。
這種東西，沒有記錄的必要啊。
那便簡單多了。
只需要記錄解決問題的方法，至於那些對太子的吹捧、對秦王的攻訐，這些意氣之言，他既無心，也不能記錄。
問就是公事公辦，只記議事不記其他。
若是能因此惡了好大喜功的李建成，讓他不待見自己，排斥自己那最好。
最好能將自己給辭退，罷官！
陸玄想著，手卻沒有一絲停頓的跡象。
「嗯，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的話，下去用餐吧，今日加餐。」
李建成的手指在華座扶手上敲了敲，對著大殿內的眾人輕聲問道。
大殿內的眾人齊齊行禮：「多謝殿下。」
陸玄聽到這話，也是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不論什麼時候，開會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活動著有些發酸的手腕，他將記錄的文案整理一下，交給內侍，至於李建成說的加餐。
算了吧，還是回去想想該接觸誰，才能安全的投入李世民集團，畢竟距離玄武門之變只有二十三天了！
剛要起身，就聽到魏徵聲音：「明微，你留下，太子殿下還有內議。」
陸玄：……
「是，下官明白。」
心中嘆口氣，活著真累，沒辦法，他是太子的秘書，工作就是這個。
既然太子要開小會，那他自然要跟著，這種小會說的都是一些超級機密的事情，感覺自己距離閻王越來越近了……
你真該死啊，魏徵！
心中曲曲著魏徵，跟著內侍來到一間書房。
此時這間書房內已經坐了兩人，正在圍著茶湯鍋，喝茶。
「太子殿下……」
見到李建成進來，兩人趕忙站起身，恭敬行禮。
「王公、世立將軍，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李建成快步來到王珪身邊，將其扶住，側頭看向馮立：「將軍也無需多禮。」
「謝殿下。」
李建成擺擺手，坐在主位上，魏徵坐在李建成左手側，緊跟著是王珪、馮立。
李建成抬手示意向陸玄，對王、馮二人笑道：「前日魏公盛讚的才俊，便是此子，吳郡陸玄陸明微。」
「哦？」
王珪捻了捻鬍子好奇問道：「就是典書坊，司經局書庫革新之法的提出者？」
陸玄趕緊行禮：「正是下官。」
「不錯，一表人才，眼下正直用人之際，應當勉力向前。」
王珪說了幾句官話，便也沒再說什麼。
「下官謹記！」
陸玄身子躬的更彎了，將頭埋低，雖然不認識這位紅袍子大官。
但能出現在李建成書房內的人，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肯定是比他官職大，不能得罪。
「殿下，不能再等了！」
馮立倒是沒太在意陸玄，只是對著他微微點頭，隨後看向李建成開口：「先下手為強啊！」
陸玄：！
先下手為強，對誰動手？好難猜啊！
這真是我能聽得嗎？我是誰啊，為什麼這種問題會讓我聽啊？！
我才升到核心第一天啊，就能聽這樣的事情？
「嗯，我再想想。」
李建成捏了捏眉心，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這件事急不得。
一者，茲事體大，不得不三思，這關乎大唐國祚。
再者，他還沒能掌握全部的軍權，至少長安的部分軍權沒能掌握，一旦將李世民拿下，他手下的大將定要生亂。
到時候一呼百應，長安就危險了，他是弓馬嫻熟，但他能像二弟那般，以三千破十萬嗎？
怕是一萬也破不了。
況且，楊文干那件事，父皇沒對他下手，就是為了讓他跟李世民打擂台。
一把年紀還想著坐那個位置，玩制衡！
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燈，表面恭敬，心中也藏著其他的想法，一個兩個都有野心……
本宮才是太子，是嫡長子，是大哥！
李建成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好了，這件事日後再說。」
頓了頓，隨後問道：
「世立將軍，東宮衛率……」
馮立胸膛一挺，聲如洪鐘地回道：「回殿下，臣依制擴充東宮衛率，現已得兩千敢戰之士，皆披堅執銳，唯殿下之命是從！」
陸玄：……
好傢夥，兩千精甲？
東宮裡面養了兩千精甲？私蓄了如此規模的武裝？！
就這樣……後來竟還在玄武門一敗塗地？
難道李世民手下有隻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又或者八百勇士都是天兵天將？還是說這位世立將軍是個草包？
陸玄心中瘋狂吐槽著。
「明微，去本宮的藏書閣拿一卷兵書過來。」李建成看向陸玄，臉上掛著微笑。
陸玄楞了一下，你不說名字，我怎麼……
懂了！
領導沒說名字，那就是說，有些話不能講給你聽，要支開你。
太好了！
你怎麼不早這樣！
「下官明白！」
陸玄立刻起身，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魏徵等人看著他的背影，微微點頭，對視一眼。
「陸機宜，這便是藏書閣。」
內侍輕聲說著，多看了陸玄兩眼。
陸玄點點頭，邁進藏書閣，坐在了書案邊上開始發呆。
現在的他在外人眼裡已經是太子的鐵桿了，能進入核心書房的，還不是鐵桿嘛？
「從這個議事能看出來，東宮內派系內鬥很嚴重啊，魏徵……唉！」
生活不易，陸玄嘆氣。
秦王府，承慶殿。
「大哥他在這種時候，提拔了一個叫陸玄的青年校書郎進入核心，是想幹什麼呢？」
李世民將手中的紙條放在火上點燃：「義貞，去查查。」
坐在李世民身邊的程知節拿起火上烤的噴香的羊腿，撕咬一口：
「知道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