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為何要放棄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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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幕知曉黑煞......

  天安道主在天安道內惡貫滿盈,其手下黑白雙煞也絕非善茬。

  關於他們的故事數之不盡。

  其中以黑煞最多。

  黑煞喜紅衣,身上所穿衣物除去護甲外皆是紅色。

  但卻非是尋常紅衣,而是由血液浸染而成。

  天安城外有一莊子,專門負責黑煞衣物製作,莊子不大,占地不過百畝,卻藏有許多人。

  除去製作衣物的裁縫、製作染料的染人、護衛莊子的侍衛,更有染料的原材料。

  ——人。

  人的血液,乃是最為猩紅之物,浸染出來鮮明、通亮,黑煞格外喜愛。

  可血液流淌而出便會發黑,以血液製作染料需大量鮮血堆積,自然,便需要大量的人。

  白幕不知為何,忽地回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幅場景。

  ——————

  天安城七十里外。

  姬玲小心匍匐,眺望那占地百畝,裝飾華麗之地。

  「那便是黑煞的染坊。」

  「聽聞黑煞身上衣著盡數由這染坊負責,我從父親那兒得到消息,天安道主抓捕諸多流民百姓,有部分被送入到這染坊之內。」

  「本以為是被送來成為苦力,卻不曾想,那些流民只進不出,數十年來,這兒至少已消失有數萬之巨。」

  「白前輩,這肯定有秘密!」

  「若能將這搗毀,定能斷了黑煞諸多爪牙之一!」

  白幕靜靜望著,他瞧得見那飄揚的布匹、看得到來來往往的人群。

  自那一缸缸猩紅染缸中,嗅到血的味道。

  他負劍邁步,凌空行走,自山頭走向山莊。

  姬玲大驚:「白前輩,您會被發現的,我們是前去調查,萬一此地有無辜者呢?」

  可她話語落下,白幕也已落在山莊之內。

  她不得已只好跟上。

  「白前輩,您等等我,我還不能踏空而行。」

  「我還沒上路啊!」

  白幕還未落地時,鎮守此處山莊的將士們已將其發現,當他落地後,這兒早已擺出陣仗。

  「什麼人!膽敢闖我山莊,知不知道這山莊是何人所有?不想死便快快離去!」

  他們不知白幕是誰,可凌空踏步而來,必定是修為高深者,斬殺他們絕對易如反掌,為確保活命,他們並未出手,只呵斥白幕離去。

  可白幕一言不發,只邁步向前。

  那守衛將士猶豫不決,不知是否該上,可想起黑煞,最終還是下令攻擊。

  隨後......

  他們人頭落地。

  白幕一人一劍殺入山莊之中,引得山莊大亂,無數人哭喊逃竄。

  但他卻並未在意那些逃走之人,只持著長劍斬斷密道石門,隨後進入那密道之中。

  他在那密室內見著了,一具具早已失去生息的...屍首。

  與其稱之為密室,不如稱之為...牢籠。

  無數人被囚禁於此,他們身上有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傷口。

  身軀骨瘦如柴,臉頰兩邊凹陷,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這兒有血氣,濃郁到散不去,仿佛能瞧見空氣都成了血色一般。

  白幕曾斬殺過諸多妖邪。

  血洗烈狼山、劍斬三水河。

  死於他手者沒有十萬也有數萬。

  他沐浴鮮血,被諸多敵人畏懼膽寒。

  可便是如此,他也從未瞧見過血氣如此濃郁之處。

  牢籠深處還有窸窸窣窣聲音傳來。

  他持劍步步向前,隱約聽見了有人說話。

  「這人血啊,就得是要剛剛好,就得是從人體內取出才行。」

  一處牢籠中,一老婆子對著一年僅十七八歲的少女說道:「瞧見了嗎?」

  「這血還是溫的。」

  一骨瘦嶙峋的中年男子被鐵鏈綁起,手腕上被劃了一道傷口,鮮血正一點一點往下流。


  他氣息微弱,眼皮半合,那手腕處的傷口剛剛結疤便被撕開,連哀嚎的力氣都失去了。

  少女若有所思點點頭:「原來如此...但是婆婆,咱們每日都需來取這新鮮的血,會不會很麻煩呀。」

  老婆子瞪她一眼:「為黑煞大人效力,多麻煩都不怕。」

  「你可知這取血的活兒多輕鬆,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求不到一位,若非你是我孫女兒,我會將你帶來這兒?」

  「比你在上面用這鮮血製作膏子、浸染布匹可輕鬆多了。」

  少女點點頭:「我知道了,婆婆。」

  「那怎麼才可讓他們多活些時日呢?」

  日日取血、夜夜割腕,便是修行中人也扛不住許久,更勿論這些許面黃肌瘦者。

  他們的血好似都是臭的。

  「黑煞大人為何會用這些賤民的血來染衣呢,臭死了。」

  「賤民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上,都死光不就好了,還連累我也要在這嗅著這些臭味。」

  老婆子悉心教導:「人啊,其實比想像得還要頑強。」

  「你可知京城內有一酷刑,其名為千刀萬剮。」

  「意喻為在身上割去萬刀放死。」

  「尋常賤民儘管挨不住萬刀,卻也能扛著千刀。」

  「咱們雖說並無這般本領,可讓一賤民活多幾日卻也做得到。」

  「你瞧這賤民,他身上諸多心血早已被我榨乾,卻還能流足一碗血液。」

  「這便是増血丹的作用。」

  她拿出一枚丹藥。

  通體血紅,龍眼大小。

  「這増血丹可令人血液膨脹,擠壓身軀,強行將五臟六腑壓榨壽命,獲取血液,儘管令人痛苦萬分,可至少能令人活足足半月之久。」

  「此人略有天賦,能抗一月之久。」

  「可惜,這兒便是極限。」

  白幕看得分明,那男子雙目無神,便是那老婆子與少女談論他即將身死,也並無半分恐懼。

  好似自己那命,與自己毫無關係,便是下一瞬死去也無所謂。

  麻木。

  白幕尋變腦海諸多詞語,浮現而出的唯有麻木二字。

  他已沒了對活下去的期望,等待的唯有死亡。

  那一瞬,他不知為何握緊了劍柄。

  不對......

  不該如此!

  為何要放棄自己的命!

  那是你的命,你生來便有活著的資格。

  不要放棄!

  這獨一無二的自己。

  當劍刃落下,牢籠斷裂,老婆子與少女回頭望去,只見劍光閃爍,她們二人瞧見了斷裂的手臂、綻放的血液。

  劇烈疼痛後知後覺而來,她們愣了半晌,方才捂著手臂哀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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