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世道讓他們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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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芒斬斷了狼妖,女狼妖如何也想不到,男狼妖竟會將自己當做肉盾擋在身前。

  銳利劍氣劃破虛空,只一剎那間撕裂血肉。

  它的妖力、真氣,如薄紙那般一捅就破。

  血液迎面而來,女狼妖的五臟六腑落在了男狼妖頭上。

  多麼美味的血腥、多麼血紅的內臟。

  啊...令妖食指大動。

  可恐懼驅散一切,男狼妖只愣愣瞧著踏步而來的道人。

  他踩在屋檐之上,悄無聲息,一步落下間又出現在青石路上。

  「別、別殺我、別殺我......」

  狼妖被嚇破了膽。

  「我說,我都說,是黑煞...天安道主命黑煞取你性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求您、饒了我......」

  可回應狼妖的,依舊只是一道劍光。

  如月光般璀璨,好似匹練,奪走它一切視野。

  臨死前,它只從風中聽聞,道人低聲喃語。

  「好弱......」

  一瞬,它忽地有種氣憤,無法遏制般從心頭升起。

  你憑什麼...如此看不起我!!!

  不甘、好不甘啊!

  可這份不甘最終伴隨生命緩緩流逝。

  臨死前狼頭吐出最後遺言。

  「天安道主...絕、絕不會、放過你......」

  半步登堂強者看來已能做到端頭說話,雖說還不至於斷頭不死,卻也有了超脫凡人的跡象。

  不知登堂強者能否做到斷頭不死......

  姬玲從身後追來。

  「白前輩、白前輩,您等等我呀白前輩!」

  她有些喘氣。

  先前瞧著白幕一下子衝出去,她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急忙追來,而到地兒一看,是兩頭狼妖。

  「它們也是與那狐妖一夥的嗎?」

  白幕點點頭:「嗯。」

  這時她也回過了神,意識到是被人盯上。

  「那麼大群狐妖傾巢出動,以小鎮百姓性命引我們上鉤,那四頭狐妖實力非凡,每一頭都有寸境巔峰實力,若非白前輩實力不凡,怕已成了爪下亡魂。」

  「這兒靠近天安城,妖獸便是猖獗,也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它們這般猖狂,怕是背後有人。」

  而天安道內最有權勢,最想殺了白幕之人無疑是天安道主。

  所以他們是天安道主的人。

  她看向白幕,面容已然凝重。

  「白前輩,天安道主開始對咱們下手了。」

  白幕依舊平靜:「嗯。」

  他看著姬玲面色,問:「你怕了?」

  姬玲一怔,旋即猛然搖頭:「才沒有!」

  「天安道主雖強,可我相信白前輩一定比天安道主更強!」

  「臣服於力量就不算是修士了!」

  「縱然死,那也是我的選擇。」

  那雙眼睛,很明亮。

  如天上皎潔的月。

  白幕忽地笑了,摸了摸姬玲腦袋。

  「嗯。」

  那平靜的笑是如此令人安心,姬玲的心不慌了。

  縱使天安道主被諸多強者極為推崇,可她也確信,唯獨白前輩,絕不會輸於他!

  【第十一年,天安道主遣人殺你,你看破陷阱,劍斬群妖,你並未與天安道主見面,可卻明白,你們二人之間,必有一死。】

  【姬玲依仗起義軍元帥父親,得知了許多天安道主情報線索,既要與之決戰,便要斬斷其爪牙。】

  【你以天安城為中心,將周圍諸多妖怪斬殺。】

  【天安道主也曾派遣諸多部下將你圍追堵截,卻每每以失敗告終。】

  【你踏過大山大河、瞧過鄉村小鎮,你手下亡魂不再局限於妖,還有人。】


  【欺壓百姓者死。】

  【搶占土地者死。】

  【橫行霸道者死。】

  【你堅信,終有一日可憑手中長劍殺出一朗朗乾坤!】

  【第十二年,你降妖除魔、斬盡惡鬼,可四方卻愈發哀聲哉道,天安道主抓不住你,便縱容妖怪屠殺百姓,三水河沿岸死傷慘重,你所救助的百姓一一倒下。】

  【他們在挑釁,在狂歡。】

  【你救一人我們便殺百人。】

  【你救的越多,我們殺的越多。】

  【你能救到何時?】

  【且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們的刀快!】

  【妖魔鬼怪嘲笑你以卵擊石、鄉間村民畏懼你帶去死亡。】

  【一時間,天安道內竟無你半寸立足之地。】

  【你好似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太可恨了!」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白前輩!」

  山林小路間,姬玲捧起清泉喝了口,緩和了些饑渴,便又繼續罵起。

  他們不久前方才被一處村子趕出來。

  他們本想入村看看能幫些什麼,卻不曾想被一村民認出,他驚恐大喊著什麼「他、他是賊人!」、「不能讓他進來!」、「你快滾、離開我們村子!」之類的話便拿起武器,竟然打算對白前輩動手。

  姬玲想解釋,村民們卻根本不聽,只畏懼地刀劍相向。

  老村長顫顫巍巍跪在地上:「我知道兩位是好人,降妖除魔、庇護一方,可、可是求您了,別進來,老朽給你們磕頭了。」

  一聲聲響頭瞧得姬玲不是滋味。

  她想說些什麼,卻半分說不出,最終還是白幕一言不髮帶著她離去。

  即便知曉他們乃是迫不得已,可被人這般對待,她心裡仍無法釋懷。

  「咱們好心好意想要幫他們,卻反到成了咱們的不是。」

  「殺他們的又不是咱們,反倒對咱們刀劍相向!」

  「太可惡了!」

  比起姬玲那憤憤不已,白幕卻格外平靜,姬玲好奇的問:「白前輩,您不生氣嗎?」

  白幕卻反問:「為何要氣?」

  「因為他們這樣對咱們呀!」

  姬玲理直氣壯:「咱們好心好意,他們不拿刀劍對著壞人,反而對著咱們好人,好人難道就該被人用刀劍對著?」

  山間清泉很甘甜,小溪流過石子發出清脆的聲。

  白幕喝了口,喉嚨被冰冷滋潤,人也清爽了些。

  「我並不氣...他們只是做出對他們自身而言正確的事。」

  「不將你我趕走,莫不是等著黑甲軍將他們屠村?」

  姬玲語塞,想要反駁卻又尋不到反駁的話。

  她知曉白前輩所說是正確,可、可這樣不就等同於......

  「臣服於力量了嗎?」

  白幕點了點頭。

  「嗯,這世間絕大部分尋常百姓都是如此。」

  「可他們錯了嗎?」

  「只是為活下去罷了......」

  「讓他們這般的並非他們自身,而是這世道。」

  「世道,讓人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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