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斬妖,林中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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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仿佛如影隨形。

  天書浮現最後一行字時,白幕也似乎瞧見了昏暗的夜空下村子燈火通明,村民點著燈籠為他慶功,可忽地妖風大作,一頭青面獠牙、身高九尺的惡鬼憑空而出,抓著村民便塞入口中。

  鮮血、哀嚎。

  慶功宴成了屠宰場。

  他親眼看見村長被撕成兩半,血肉模糊了他一臉,隨後他也被抓起,硬生生被咬碎頭顱。

  如噩夢驚醒,驟然睜開雙眼,白幕摸了摸腦袋。

  還好還好,腦袋還在。

  可剛剛那死亡的恐懼如附骨之疽爬遍全身。

  他已經不知不覺汗流浹背。

  是天書給予的幻覺,還是自己死後重生了?

  本該只是字體模樣的記錄,此刻卻仿佛親身經歷。

  從山上下去的道路、夜晚來臨的害怕、時不時隱約的狼吼,還有村民們死前的哀嚎。

  都在耳邊清晰可聞。

  那是真的...是自己已然經歷過的一切。

  他死後重新在這復活。

  可他記得自己明明沒動。

  為什麼會有這個記憶?

  是你搞的鬼嗎?

  他看向手中天書。

  忽然來到這個世界、忽然身處險境...我不過就說你是沒用的東西,至於如此嗎?

  和道祖一般小氣!

  那若是自己一直無法渡過陷阱,是會一直重複被殺,還是死了一定次數便是真死?

  我不說你是沒用的東西了,我收回這話,天書,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白幕只是說說,心中下意識這樣祈禱,可當念頭落下,眼前景色如湖中倒影忽然破碎,他恍惚間好似越過空間,破敗的寺廟消失不見,腐敗、惡臭被香薰、寧靜取代。

  他回到了臥房內。

  他...回來了?

  自己只是心裡這麼祈禱,就從那該死的破廟內出來了?

  原來這不是什麼單向車票,是能夠隨時來回的雙向車票啊!

  天書,你做得好啊天書,你不是沒用的東西,你是最棒的!

  而此時,天書上的文字並未變化,依舊停留在最後的【你死了】三個大字上。

  但忽地,天書浮現水鏡,好似倒影一般的景象浮現。

  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道士和破敗的寺廟就在那倒影之中。

  他一下認出,這就是他先前所待的地方!

  所以......

  這是怎麼回事?

  那道士一動不動,那個世界似乎也一動不動,時間是停滯了嗎?

  還是說...只有他進入到那世界之中,才能讓時間流動?

  等等,若是這樣,那豈不是可以看做是一遊戲?

  自己進入其中就是開始遊戲,而那道士是自己在遊戲中的身份角色。

  那自己在外面能操縱角色嗎?

  他試了試用手撥動倒影,可裡面場景一動不動。

  看來必須得自己進入其中才能讓遊戲繼續。

  可這種新手村連引導都沒有,進去不到幾分鐘就寄的破遊戲,誰會玩啊!

  白幕合上天書,丟到一邊就準備躺著睡覺。

  我在張家混吃等死不好嗎?

  是妻子不夠好看還是張家不夠有錢,讓我去遊戲內拼。

  短短一個月內感受了兩次死亡威脅,我得多傻才去感受第三次?

  可當白幕躺在床上,暖和的床被舒服自在,他卻怎麼都睡不著。

  身旁空蕩蕩...張家如今陷入了麻煩,他還要這樣繼續混吃等死?

  就...什麼都不做?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爬起來,一咬牙。

  死就死!

  又不是真死!

  張家對白家有恩,通關天書雖不知有什麼獎勵,可至少應當能解燃眉之急。


  他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如今也是時候該回報人家了!

  「天書,給我進入!」

  周圍空間如夢幻泡影轟然破碎,白幕再度進入天書之中。

  而那停下的一行字也終於再度書寫。

  【儘管知曉這個世界有危險,可為報張家大恩,你甘願再度進入。】

  【你已得知夜晚之後那惡鬼將會屠戮村子,你既能從山中離開,那麼或許換一條路能避開危險。】

  【你是否要避開?】

  【是/否】

  白幕並未著急選擇,而是坐在原地冷靜思考。

  上次進來過於著急,很多情報都沒整理,如今既然決定通關,那就自然得好好整理線索。

  這山中有惡鬼,自己操縱的角色背景是知曉惡鬼害人,於是前來討伐,而角色衣袍染血,必然是與那惡鬼有過交鋒。

  摸了摸身上的傷,沒太多傷勢,雖說有些地方還在疼痛,但與被大運碾壓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保守估計還有半血以上。

  也即是說。

  角色本身的武力...在那惡鬼之上!

  果不其然,當那念頭落下,白幕腦海中浮現一段記憶。

  遊戲內角色也叫白幕,乃是孤兒,被懸雲觀觀主收養,自小拜入觀主門下,修習懸雲劍訣與懸雲心決,因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劍法心決大成,又因如今南楚王朝霍亂叢生,百姓苦不堪言,因而下山濟世。

  這山中惡鬼是角色下山面對的第一個惡鬼,為非作歹、興風作浪,村民們跪求角色除去妖魔,角色毫不猶豫上山而來。

  惡鬼實力不強,可勝在狡猾,那麼大塊頭竟然能把氣息很好的藏起來,即使是角色也發現不了。

  在其偷襲之下,角色付出了些代價將其打成重傷,它倉皇遁走,而後...就沒有而後了。

  記憶中,角色只抬手揮劍,施展劍訣,斬去了那廟裡佛像頭顱,打退惡鬼,隨後就到了白幕接管的時候。

  本該是新手村獎勵局,結果愣是被白幕玩成了送死局。

  白幕:「......」

  上把是自己大意了,沒有閃,這把絕對不會!

  就你剛剛咬我腦袋是吧?

  等會我就表演個速通局。

  他憑藉記憶找到了一旁藏匿在野草堆中的佩劍,並盤腿坐在草堆上。

  他在熟悉懸雲心決...白幕發覺這角色修行的懸雲心決與懸雲劍訣都在心中銘記,自己明明是初次接觸,卻偏偏信手拈來,一手劍訣行雲流水。

  這是角色自帶熟練度。

  白幕熟悉了一會兒心法劍訣,瞧著天色漸晚,便將劍鋒收鞘,負劍下山。

  這次白幕還是走的先前那條道。

  他腳步不急不緩,運轉懸雲心決,一步落下,卻出現在了十米之外!

  宛若縮地成寸、咫尺天涯。

  這便是修行者...這便是修行心法!

  有種什麼都做得到的感覺。

  走了一會兒,天色已然暗淡,皎潔明月如白玉盤般高懸於天,野獸嚎叫迴蕩在山林之間。

  可這次卻沒有先前恐慌。

  利器在手、殺心自起,一切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

  當白幕擁有蕩平這山林一切妖魔鬼怪的火力時,他便不再懼怕這些。

  而他在同一時間準確抵達同一位置,如上一次那樣遇見了下山的婦人。

  那婦人頭戴頭巾、身穿圍裙,是尋常農家婦人打扮。

  三四十歲,已然有許多皺紋,背上是背簍,手中還提著一些柴火,瞧見白幕頓時欣喜喊道:「道長,您沒死啊!」

  白幕笑道:「幕既說要降妖除魔,為大家除去這禍患,那在禍患除去前,幕便不會死。這三日在山中尋那惡鬼,確是浪費了些時日,讓嬤嬤擔憂了。」

  嬤嬤,對老年婦女的統稱,並非只是宮內的老宮女才會被稱為嬤嬤。

  而這個時代,三十來歲的男人就能自稱老夫,三四十歲的女人已經是嬤嬤級別。

  婦人似是意識到說錯話,尷尬一下。


  「那個,道長,我不是那意思,能見到您我可太高興了。」

  她頓了下,小心翼翼問道:「您現在在這兒,那就是說,山中惡鬼您已經除掉了?」

  「還未,但卻已被我打成重傷,不敢再出,等過些時日,我養好了傷,便一口氣將其除去,還這四方一個朗朗乾坤。」

  惡鬼還未被除,婦人顯然略有失落,可見白幕自信滿滿,便又打起精神。

  「有道長出馬,定手到擒來,那惡鬼在此作惡已有百年,我們百年來一直生活在那惡鬼的恐懼之中,每年都要被其吃掉許多童男童女,我那苦命的孩兒也被它給吃掉。」

  「我日日夜夜都想將那惡鬼抽筋扒皮,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如今道長有望消滅惡鬼,我代我那苦命的孩兒謝謝道長,我給您跪下了......」

  農婦聲淚俱下,想到傷心處悲從中來,雙膝彎曲就要跪下。

  白幕急忙將其托起。

  角色記憶中,這山間惡鬼不知從何而來,是精怪所化還是怨氣而來,但無論是因何而來,它在此興風作浪、禍害一方,便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無論過去如何,這些罪孽已然夠讓它下地獄。

  「降妖除魔乃我輩職責,嬤嬤無需如此。」

  白幕正色。

  「我定會除去惡鬼。」

  「為嬤嬤你那孩兒復仇。」

  「不過嬤嬤,這夜路危險,山上惡鬼作祟,村里人已許久不曾上山,為何嬤嬤你如今這時間還在這山間行走?雖是不必懼怕惡鬼,可若有野獸也是危險啊。」

  農婦嘆息一聲。

  「道長有所不知,我家那口日前幹活不小心摔了腿,家中沒了柴火,又沒有銀錢賣肉,我不得已才上山為我家那口尋些野味。」

  她把背簍掀開,裡面果真是兩隻兔子。

  白幕讚嘆:「嬤嬤真是令人敬佩......」

  農婦低頭,心中不僅發笑。

  嘻,他信了,他信了!

  沒想到這麼簡單的術法便瞞過了他的眼睛。

  不過剝去這人族皮囊,將身軀藏入其中,這等藏匿之法隨處可見,這些不曾經歷生死的娃娃就是愚笨。

  雖說有些沒料到此人實力強勁,哪怕偷襲都不曾取勝,但厲害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輕易騙過。

  等到村內,我把毒一下,你沒了真氣,如何與我斗!

  「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農婦正想說不算什麼,可忽地,一柄利刃卻已然從她腹中穿過。

  利刃撕碎血肉,劍鋒當即浸染鮮血。

  疼痛令婦人發愣,她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白幕。

  先前還與她有說有笑的白幕正漠然這臉。

  一隻手摁住她肩膀,另一隻手持著劍柄。

  先前斬斷它石像的劍刃,此刻正將其身軀刺穿!

  為、為什麼......

  它正欲問白幕為何要傷它,便聽見白幕平淡的聲。

  「你的偽裝的確不錯,嗯,就單以外表而言。」

  「你...應該沒經歷過真正的恐懼吧。」

  「一個婦人是不敢再這個時分待在山上的。」

  「縱然當真為了夫君勇敢一回,也絕不會這般無所畏懼。」

  「更不會在提起那惡鬼時表現得並不畏懼。」

  「你的偽裝萬無一失,你的眼神漏洞百出。」

  它、它被識破了?

  從一開始?

  它發愣之際,劍刃已被拔出,染血的劍鋒在夜下如寒芒掠過,帶起莫名的冷。

  惡鬼嗅到了氣息...死亡的氣息。

  它憑藉本能捲起妖風,顯現出那九尺身高,伸手就與那劍鋒碰撞一起。

  但鮮血飛濺,肌肉隆起的爪子飛上天空。

  惡鬼呆呆楞在原地。

  斷臂帶來的衝擊竟扼住了那一剎那間的疼痛。

  隨後很快,它感到了恐懼...它似乎明白白幕所說的眼神是什麼。


  哪怕沒有見到它也能明白,此刻它的眼神,定然與那些被它盯上,且無路可走的人族別無一二!

  不、它不想死...它還不想死!

  九尺高的大個也不回的逃去,手腳並用、狼狽不堪。

  可白幕卻只豎起劍指,手中長劍憑空浮起,真氣攜帶劍鋒如閃電掠過,頃刻便來到惡鬼身後。

  好似察覺到死亡來臨,它驚恐回頭,嘴巴長大,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劍鋒已經刺穿頭顱,將其一擊斃命......

  明明是初次與惡鬼戰鬥,白幕卻並不覺得恐懼,那血液飛濺、猙獰可怖的模樣根本無法動搖他的內心。

  事實證明,當你火力足夠時,你看什麼都覺得眉清目秀。

  他將釘在樹上的長劍拔出,來到惡鬼屍體面前。

  「說除了你就除了你,我絕不說謊。」

  他隨手打開天書,在那是上點了一下。

  天書當即做出反應。

  【你選擇降妖除魔。】

  【儘管並不確定另外的路是否安全,可想起村民的乞求,他們跪在身前祈求你降妖除魔,你不願辜負村民的期盼,毅然決然向那惡鬼走去。】

  【於是。】

  【月下斬妖,林中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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