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四番隊檢查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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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刳屋敷劍八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頭看看倒在地上的青年,又抬起手看看自己握著的刀,再低頭,再抬頭。

  就這麼來回看了三五遍,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慢慢變成茫然、不解、還有一絲……失落。

  這就倒了?

  那個讓他後背發麻、讓他全身細胞都興奮得發抖、讓他以為終於能痛快打一場的傢伙,就這麼被自己隨手一刀砍翻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力道慢慢鬆懈下來。

  刀尖上最後那滴血珠終於落下,在塵土裡砸出個小小的暗點。

  「隊長,」阿西多的聲音把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我就說了,這傢伙根本不算強。」

  阿西多已經快步走到青年身邊,蹲下身,小心地將面朝下趴著的青年翻了過來。

  青年胸口那道傷口袒露出來,從鎖骨下方一直斜劃到肋側,又深又長,皮肉外翻,血還在汩汩地往外滲,看著挺嚇人。

  阿西多皺了皺眉,雙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光芒。

  他將手掌虛按在傷口上方,綠光籠罩下去。

  「我的回道水平一般,最多幫他止住血。」

  他一邊操作,一邊說,「這種『大惡人』,不該由我們來殺,不然上面又要找藉口,派我們去『虛圈』公費旅遊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顯然對那種「旅遊」沒什麼好感。

  阿西多心裡其實也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感覺沒錯,這青年壓根不是什麼隱藏的高手,充其量就是個比普通大惡人更凶一點的瘋子罷了,靈壓反應騙不了人。

  他們死神,尤其是護庭十三隊,名義上維護尸魂界秩序,但有一條不成文、卻至關重要的潛規則。

  不能隨意斬殺流魂街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在混亂區域,維持著某種畸形秩序的「大惡人」。

  原因?阿西多知道,雖然很多普通隊士乃至部分副隊長,都不清楚內情,但作為十一番隊的副隊長,他夠格了解一些真相。

  流魂的大量非正常死亡,會打破平衡。

  為了維持尸魂界、現世、虛圈三界的穩定,一旦某個區域流魂死亡數量異常,中央四十六室就可能下達指令,派遣護庭十三隊進入虛圈,進行所謂的「數量調節」。

  說白了,就是去殺對應數量的虛,把缺口補上。

  而像更木區這種地方,一個足夠強的「大惡人」盤踞,某種程度上反而是種畸形的「穩定」。

  他能壓住其他蠢蠢欲動的傢伙,讓混亂維持在相對固定的水平線上。

  他可以死在另一個大惡人手裡,但不能輕易死在死神手裡。

  想想看,一個區域公認的「最強」突然被外來者幹掉,底下那些實力差不多、早就憋著勁的「二把手」、「三把手」們會怎麼做?

  當然是立刻跳出來搶地盤,新一輪更血腥,波及更廣的廝殺馬上開始,到時候死的流魂就海了去了。

  所以,死神在流魂街,尤其是編號靠後的區域,行動反而要格外謹慎。

  除非對方主動襲擊且威脅巨大,或者有明確罪行需要審判,否則儘量「只制伏,不斬殺」。

  綠光在阿西多手中緩緩熄滅。

  青年胸口那可怕的傷口雖然沒有癒合,但出血已經基本止住了,只剩下緩慢的滲血。

  性命應該是保住了,至於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或者實力大跌,那就不是阿西多需要關心的事了。

  阿西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還在發呆的隊長:

  「走吧,隊長,看來這趟是白跑了,沒什麼像樣的收穫。」

  刳屋敷劍八最後深深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那眼神複雜得很,有遺憾,有不解,還有種揮之不去的彆扭感。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斬魄刀「咔」一聲歸入鞘中,轉身,邁開步子。

  阿西多跟在他身側,看著自家隊長那副無精打采、連背影都似乎有點耷拉下去的樣子,心裡明鏡似的。

  他當然理解隊長的心情。

  刳屋敷劍八,十一番隊隊長,護庭十三隊中專職戰鬥的番隊領袖。

  「劍八」,尸魂界自古流傳的稱號,意為「劍之最」。

  在護庭十三隊,這個稱號只屬於十一番隊隊長,某種程度上,它就是「死神中最強」的代名詞。

  雖然這個「最強」更多是指戰鬥意志和廝殺能力,但也足以說明其分量。

  平時的刳屋敷隊長,爽朗,愛笑,像個體貼可靠的老大哥,隊裡誰有困難他都樂意幫一把。

  但阿西多知道,那只是表象,或者說,是隊長願意展現出來的一面。

  看看他那把斬魄刀,還有那恐怖到被中央四十六室,嚴令禁止在尸魂界範圍內使用的卍解「餓樂迴廊」。

  那是以吞噬一切、毀滅所有為本質的能力。

  擁有這種卍解的人,其靈魂深處潛藏著怎樣的狂暴與飢餓,可想而知。

  隊長渴望有價值的對手,渴望能讓他盡興的戰鬥。

  這種渴望甚至可能,超越了他平時表現的溫和。

  而今天,這種渴望被高高吊起,然後……摔了個稀巴爛。

  期待越大,失望越狠。

  兩人沉默地走了大段路,阿西多想了想,開口打破了沉默:

  「隊長,回去之後,要不要順路去一趟四番隊?」

  「嗯?」刳屋敷劍八有點心不在焉,「去四番隊幹嘛?我又沒受傷。」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剛才那鏽刀連他死霸裝都沒刺破。

  「不是受傷,」阿西多語氣認真了些,「我的意思是,去做個例行檢查。

  或許……是您太渴望戰鬥了,身體或者感知方面,出現了些微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協調?檢查一下,圖個安心。」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對那個青年實力的嚴重誤判,就是「不協調」的表現,以隊長平日的眼力,不該犯這種錯誤。

  刳屋敷劍八腳步頓了頓,伸手撓了撓自己那頭短髮,臉上露出點糾結:

  「不至於吧?我感覺自己狀態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香。」

  「但是誤判確實發生了,」阿西多堅持道,聲音裡帶著副隊長該有的嚴肅。

  「這在以前是幾乎沒有過的事情,隊長,謹慎一點總沒壞處。」

  刳屋敷劍八看著阿西多認真的表情,又想起剛才那極度反差的一幕,心裡那點自信也動搖起來。

  難道真是自己哪裡出問題了?感知錯亂?還是最近疏於修煉,直覺退化了?

  「……行吧。」他最終妥協了,反正回去也沒啥急事。

  「那就去看看,到卯之花隊長那邊檢查下也好。」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提速。

  身形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快速掠過更木區荒涼的街道和廢墟,朝著靜靈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更木區中央空地邊緣,那些破碎的房屋陰影里,牆壁的縫隙後,慢慢探出了十幾雙眼睛。

  這些眼睛死死盯著空地中央,那個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青年。

  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關心,只有最原始的貪婪、兇狠,以及等待時機的耐心。

  其中一雙眼睛,屬於之前那個被刳屋敷劍八像扔垃圾一樣甩開的瘦弱男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交談,只是用眼神無聲地交流了片刻。

  然後,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身影,從各自的藏身處走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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