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殺官劫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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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七月,早稻收割季至。

  遠近村落皆忙於搶收,清河村也不例外。

  雖有清水河滋養,但這場大旱依舊導致收成銳減,村中普遍減產兩成。

  損失最重的,莫過於坐擁村中大半良田的陳氏一族。

  黃毅家僅六畝薄田,收割起來也不輕鬆。

  沒了李翠花幫手照料孩子,他邊收割邊看顧幾小隻,六畝地竟耗了整整七日。

  當他完成收割時,腦海仙卷中又添了三點族勛。

  眼下族勛儲備,達到十四點。

  稻穀方曬乾歸倉,縣裡的稅吏便如約而至。

  任憑村民如何訴說旱情慘重,稅吏只冷著臉,照例催征:

  十稅其四的官糧,另加二成名曰「平糴dí」實則強征的糧食。

  幾番盤剝,村民手中餘糧已難撐到秋收。

  更可恨者,那「平糴」糧,官府竟只按每斤三文錢強賣!相較城中飛漲至五十文的糧價格,可謂是雲泥之別。

  恐慌如瘟疫般在村里蔓延。

  曬穀場上,老村長陳德厚看著一張張愁苦絕望的臉,沉聲提醒:「都想法子,備些粗糧吧。」

  他並未言明,自己早聽了黃毅的警示,暗中囤下了一批救命糧。

  拳頭緊握,指尖掐進掌心,只覺這世道,比頭頂的日頭更酷烈。

  「每逢大災,必然大亂,希望這次,清河村也能扛過去。」

  他輕嘆一聲,目光投向不遠處籬笆圍起來的訓練場,正有道道鍛鍊高喝聲從籬笆院牆內傳出。

  時間......還是太緊了!

  「村長!不好了!」

  突然,一聲惶急呼喊撕裂現場壓抑。

  只見一匹黑馬闖入村落,馬背上青年面無人色:

  「山匪下山了...他們搶了官差的糧車!還把...把官差全殺了!」

  轟——!

  曬穀場瞬間炸開了鍋!

  人們的愁苦化作無邊恐懼......官差稅吏在村邊被殺,官府豈會輕饒?那被劫的稅糧,定要從他們骨頭裡榨出來!

  本就十去其六的糧食,若再征一次......

  「老天爺啊!這是不給人活路哇——」念及此,一老婦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青壯憤恨握拳,婦人捂嘴發抖,孩童茫然四顧,絕望如同冰水澆頭,現場變得死一樣的寂靜。

  「村長!您快拿個主意啊!」一老農聲音發顫,幾欲昏厥。

  陳德厚臉色鐵青,心知此事棘手萬分,仍強自鎮定安撫:

  「大夥別慌!事是山匪做的,與咱無干!都散了,天塌不下來!」

  村民素來信服他,雖憂心如焚,也只得期期艾艾散去。

  待人群散盡。

  陳德厚立刻對那報信青年道:「鋤頭!你速去縣城,將此事原原本本報與縣衙!」

  「啊?去...去見官?」鋤頭腿肚子直打顫。

  「讓你去就去!衙門不吃人!怕什麼!」陳德厚厲聲道,「此事關乎全村生死!務必辦妥!」

  「是!」

  鋤頭神色一凜,高聲應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目送馬蹄遠去,陳德厚轉身,走向呼喝聲陣陣的訓練場。

  ......

  臨安縣衙。

  縣令方有為聞聽征糧隊被劫殺,先是一怔,旋即暴怒!

  如今旱災,糧食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否則朝廷怪罪下來,他有幾顆腦袋都不夠砍。

  他並未為難報信的鋤頭,反賞了些銀錢打發走。

  隨即召來駐城中的黑風寨三當家。

  「貴寨為何對征糧隊下手?」方有為厲聲質問。

  三當家心知肚明,面上卻一派茫然:「大人明鑑,此事絕非我寨所為!

  黑風寨與官府多年交好,豈會行此不義?定是有人冒名作亂,望大人明察!」

  方有為細想也是,黑風寨與其合作多年,從未動過稅糧。


  此次不僅劫糧,竟敢殺人滅口,確非其作風。

  他稍緩語氣:「依三當家看,是何方所為?」

  「難說,」三當家摺扇輕搖,儒雅如文人,「但敢動官糧,必有所恃,若大人需我寨相助,黑風寨願效犬馬之勞。」

  明著要好處了這是。

  方有為虛與委蛇幾句,打發其離開。

  旋即命縣尉速查此案。

  縣尉雖不喜縣令為人,聞此大事亦不敢怠慢,急點親信衙役趕往現場。

  ......

  三當家出得縣衙,臉色轉冷,對候著的心腹低喝:

  「查!何人報的信?」

  片刻,心腹回報:「三爺,查清了,是清河村一泥腿子,名叫鋤頭。」

  「廢物!怎會留下這麼大尾巴!」三當家擰眉,「速報寨里知曉。」

  他眼中寒光一閃,「還有,追上他......」指尖無聲划過脖頸。

  心腹會意,躬身退入人群。

  ......

  此時的鋤頭剛出縣城,牽出藏於林中的黑馬,翻身而上,大喝一聲「架!」

  黑馬揚蹄。

  鋤頭緊繃的臉瞬間笑開了花。

  怎麼也沒有想到,報個信竟有賞錢可拿!

  他正盤算著如何利用這筆賞錢改善生活,身後陡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驚疑回頭,卻見一道黑影破風襲來!

  噗呲!

  劇痛從肩頭傳來!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摜下馬背!

  鋤頭摔得骨痛欲裂,眼前發黑。

  來不及痛呼,冰冷的刀刃已抵住咽喉!

  「說!去縣衙報信時都交代了什麼?有沒有看清山匪樣貌?這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若有半句假話,人頭落地!」

  鋤頭痛得冷汗涔涔,硬生生咽下慘叫,只顧失聲求饒: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來人皺眉,厲聲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鋤頭心知不妙,佯裝糊塗繼續哀嚎。

  來人身為武者,眼神何等毒辣,從他眼神閃爍間已得到答案。

  略施手段,便從對方口中得知:

  整個清河村都已知曉此事;

  有幾個寨中兄弟的面孔被他記住;

  巡邏隊不止他一個人,村中還有幾人同樣目睹了全過程。

  拿到想要的信息,猛地抬手——

  刀光一閃!

  鋤頭喉間血線迸現,頃刻斃命。

  來人收刀,牽上黑馬,絕塵而去。

  黑風寨臨安縣據點。

  三當家聽完心腹匯報與猜測,面色凝重。

  「此事棘手,速報寨中,請大哥定奪!」

  「是!」

  ......

  黑風寨聚義廳。

  「諸位兄弟看看,是除掉?或是?」大當家不動聲色遞過情報,內心早已殺意翻湧。

  二當家眼中凶光爆射:「殺!一個不留!」

  「一下滅村千餘口,動靜太大,官府那邊......」大當家故作疑慮。

  「哼!我黑風寨怕過誰?」

  二當家獰笑,「只要做得乾淨,死無對證,誰會知道是我們做的?不過一群泥腿子,方有為那狗官就算知道,敢動?除非他不要頂上烏紗!」

  「有理!」大當家一副豁然開朗模樣,隨即看向其餘幾位當家,「幾位兄弟以為如何?」

  幾人殺氣騰騰,配合道:「殺!要怪,就怪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

  其餘小頭目見狀,面面相覷,哪怕有想法也壓了下去。

  殺心既定,場中幾大當家當即拍板:

  即刻動手,免生後患!

  不過片刻,數千名兇悍山匪便已集結完畢,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沿著蜿蜒山道,直撲清河村!

  剛出山口,前方一騎絕塵而來,斥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急報:

  「大當家!前方二里,官軍攔路!」

  行進中的匪眾頓時勒馬嘶鳴,隊伍驟停。

  大當家端坐馬上,濃眉緊鎖:「多少人馬?誰帶隊?」

  「看清了!約莫百人,領頭的正是縣尉鍾成!」斥候喘著粗氣,語速飛快。

  「他們在幹什麼?」大當家聲音低沉,壓迫感十足。

  斥候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看陣仗...像是在查...查中午那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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