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污淖之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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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你們這樣說..」

  一旁的征服者頓了頓,想了一會繼續說道:

  「貴族老爺吸格里夫先生的血,格里夫先生吸工人們的血。那倒過來,行星總督吸貴族老爺的血,泰拉老爺吸行星總督的血,那泰拉老爺...」

  一旁還在仔細檢查現場的警佐狠狠的敲了一下征服者的鐵頭盔,笑著說道:

  「好了不要再說了,也不要再想,回到中巢再不要提吸血蟲的事。」

  斥責完三個忍不住笑意的人,警佐開始認真的闡述自己的發現。他發現有一些痕跡從正門直通後門,區別於正門處碾屍教派的切割武器斬痕和自動槍單孔,後門處多出了不尋常的長長灼燒劃痕和威力更大的爆矢武器造成的碎片。

  以及一些與正門會發電的巴丁尼亞機甲不同,極不尋常的沉重腳印。

  「是個大傢伙,看起來像是索勒姆礦區的採礦步行器。」

  老鯊嘴和警佐仔細地蹲在痕跡旁觀察,那痕跡踏碎了金屬地板,在遠處等離子燃料光芒照耀的反光下顯得極為明顯。

  勒布朗警佐摘下手套,貼近金屬地面感受傳來的高溫,比劃了一下痕跡和手掌的大小。

  「更像是那種重型機仆,立體掃描比對顯示步行器的痕跡不會是這樣。」

  征服者在一旁用力踩了兩腳金屬地板,地板紋絲不動。

  「如果是機仆,起碼比我重。不會是碾屍教派的人,我和他們的力氣差不多,而且如果不是遇到那種恐怖的傢伙,更不會比我重。」

  是啊,那會是什麼呢?巢都的居民們或許從未想過那些路口雕像和教堂壁畫上的帝皇天使曾經站立於此,那種可能性在他們的意識里是不存在的。

  「他們或許通過下水道離開了,這裡的管道直通淤泥河,那些痕跡在管道口斷掉了。」

  勒布朗警佐發現痕跡在管道口斷掉,連忙招呼電廠的負責人格里夫叫了幾名暴徒打開,那管道的沉重通道口在幾名改造幫派分子的合力下才緩緩挪動了屁股。一股濕熱的粘稠臭氣從那縫隙中噴出,在場的幾人紛紛捂住了鼻子。

  「哦該死的,那些瘋子怎麼可能從這逃走!這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格里夫先生瘋狂的咳嗽,彎下了腰,一名有眼色的幫派暴徒連忙拿來了呼吸器。

  「格里夫老爺不愧是中巢人啊,居然不知道。這種管道都是人進去維修的,機仆可幹不了這事。」

  賞金獵人咧開嘴嘿嘿的笑了幾聲。

  「之前有個教會的老爺讓我做掉一個非法靈能者,我就是順著這種管道鑽到他家,找了個小子去敲他家的門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後趁著他上廁所的時候用伸縮杆安裝了一塊粘性炸彈。」

  老鯊嘴擺出一個爆炸的手勢。

  「帝皇在上,你可真不是個東西,我算是找對人了。」

  勒布朗警佐通過骨頭狀的傳信器叫來了自己的警犬,更換了更貴的呼吸裝置。他將重新帶好視覺感應器的頭伸進管道,檢測內部空間和毒性都在正常範圍內後,先將警犬放了下去。見警犬身上的傳感器都未發現異常,帶頭跳了下去。

  「臭死了,來這種地方要加錢,老爺。」

  老鯊嘴跟著執法官們的背影一起跳下,格里夫先生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跳下去的那些人,命令暴徒們守好通道口,便快速離開了。

  巢都的管道四通八達,那些帶有輻射的工業廢水會通過管道流經每一個人的屁股底下,對管道外的人來說,管道內是另一幅不同的生態場景。但是無論如何,那些污穢的髒水都會匯集到巢都最底層的淤泥河。

  勒布朗警佐將可吸入式的抗輻射藥劑遞給了兩人,對準呼吸器上的鬆緊口即可吸入,但就是這麼不到一秒的暴露,恐怖的惡臭就會拼命地從那個小口鑽進你的鼻腔。

  「注意別沾到那些管道臂上的粘液和飛濺的溴水,老爺們。可燃氣體濃度在黃色區間的時候也儘量別開火,不然咱們都得變成烤格洛克斯肉,除非是鐵鏽幫的鐵皮佬。」

  老鯊嘴時不時的提醒著沒有下過管道的執法官們,他看到勒布朗警佐沒走兩步就已經臉色蒼白步履蹣跚,那征服者也是走一陣停一陣。

  「唉,中巢的老爺們吃不得苦啊,不過這地方也確實不是人待的。」

  老鯊嘴想了想這筆生意的報酬,不由得咂了咂嘴。賞金獵人是賣命的工作,在歌利亞,下巢的黑幫都由行會控制,但是總是會有不聽黑幫和行會話的刺頭,一旦他們阻撓了行會的利益,就會有富有的人出錢讓賞金獵人做掉刺頭,這樣即避免幫派紛爭,還不會髒自己的手。


  有了這筆生意的錢,可以好幾個月可以吃飽,沒準還可以找幾個漂亮妞爽一爽。他想到了經常與自己在虛空之子酒吧吹牛的女性賞金獵人,豐滿的虛空之子酒保,電廠黑幫里那個經常來找麻煩的寸頭妞,如果救贖教派那個在路口經常傳教的紅衣女修士願意為了錢來一次就更好了。

  他就這麼臆想著...

  突然一直在前方引路的警犬停下回頭,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老鯊嘴不斷的觀察四周,看到了身後引領著一大隊鼠群飛奔而來擦身而過的灰老鼠,還有那些常常縮在殼裡,現在卻突然伸出觸手的壁生植物。

  在幾秒後,他突然發現剛剛才到自己腳踝的污水水位上漲到小腿了!

  「不好!大人們,我們得趕緊往前!管道內漲水了!」

  他拉著已經彎腰喘氣的勒布朗警佐瘋狂的向前奔去,身後的征服者啟動了盔甲的備用動力的能量電池,很快那條警犬就跑在了他們前面,一股充斥著腐屍般惡臭的恐怖污水從他們身後如奔騰的洪水一般湍流而過,卷著三人一狗順著管道流向遠方...

  又不是中巢和上巢的宗教節日,怎麼會莫名奇妙漲水呢?

  等老鯊嘴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灘惡臭的淤泥池裡,一眼難以望到邊際。土黃色混合著排泄物和垃圾並且漂浮著工業輻射廢料的巨大泥潭就像是無邊的沙漠,而他就是陷入沙漠流沙中的倒霉旅人。

  「該死,神皇保佑我,我要活下去。」

  剛想到這裡,一股難以抑制的生理反胃感從喉頭湧出..

  嘔..咳咳..嘔嘔嘔..咳咳咳咳咳..

  他習慣性的用沾滿淤泥的手擦了擦嘴角剩下的嘔吐物,立馬就後悔了,但是再吐,已經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單純的乾嘔。

  「我是不是不該偷拿格里夫老爺的能量棒,現在全吐出來了,要不是這地方太髒,我得重新吃回去。」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在齊腰深的淤泥里扭動身軀觀察四周,這是一個有著鋼鐵牆壁的人造空間,遠處的頭頂還有旋轉的排氣扇,但是似乎並沒有人的蹤跡。

  老鯊嘴意識到自己似乎掉進了淤泥河的某個地方,他完全不記得過去了多久,嘴裡的鐵鏽和鹹味以及燒灼感讓他意識到自己喝了不止一口工業污水。

  是時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找找警佐了,理論上他們也被衝到了這裡。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遠處漂浮而來的一塊巨大浮木。

  「感謝帝皇,神皇庇佑我,我還可以趴在那上面休息一下!」

  胃裡傳來的酸脹感和燒灼感讓他不住的噯氣,幾口鮮血噴了出來,腰下淤泥中有什麼擱到了自己,他拿起來,發現是一塊白色的骨頭。

  「完蛋,該死的,我需要找那個義體醫生給我幾粒藥。」

  他向著那塊浮木走去,但是走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不對,這裡淨是淤泥,沒有液體流動,浮木怎麼會飄過來呢???

  意識恍惚間,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浮木,那是歌利亞下巢的傳說。

  污淖之魘!!

  一種長達將近 12米,巨大、薑黃色的恐怖巨鱷,有著三對琥珀色的蛇眼和六隻腳,它們是下水道的王者,無數污水管道的檢修員不幸死在了污淖之魘的口下。這些領地意識極強,獨來獨往的爬行動物會攻擊所有倒霉進入它領地的倒霉蛋。

  老鯊嘴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他意識到自己今天要變成這傢伙的口糧了,難道帝皇想讓我今天死嗎?

  污淖之魘的六支薑黃色小眼睛盯緊了在掙扎的老鯊嘴,好像在盯著一塊可口的點心,眼睛的覆膜擦亮了爬行動物的恐怖豎瞳,身上覆蓋著的凝結淤泥成為了一副土黃色的鎧甲,如同這淤泥河的保護色。這可怖的兇猛冷血巨獸仇恨每個人類,傳說一些幫派在殺完人之後會將屍體拋進淤泥河,餵給那些污淖之魘。

  老鯊嘴看到那隻恐怖的生物身上有著無數自動槍的彈孔和刀疤,六隻眼睛之上有著凸出的骨冠,他知道,這個無情的生物會把自己翻滾著撕成碎片然後吞下去。而自己一定是在淤泥河的下游,屍體行會的工廠附近。

  身上的很多裝備都被湍流沖走,自己已難以招架巨鱷的攻擊,他伸出鋒利的左手擋在身前。雖然自知自己在這種環境下大概率會成為它的口糧,但是無論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雖然下巢是垃圾,自己也是垃圾,過的生活也是垃圾,活著似乎也沒什麼意義,自己也不想和那些狂信徒一樣為那個從不照顧自己還讓自己餓肚子的神皇盡忠,但是他就是想為了自己而活。


  我既不是中巢老爺更不是貴族,難道就該死不值得活嗎?如果如那些傳教士所說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帝皇的貨幣,那自己的面額一定是最小的,他認為神皇一定不會買東西還找零錢,所以自己絕對難以被花出去。

  即便再骯髒醜陋的環境,也不會讓我在還活著的時候放棄自己的生命。

  巨鱷張開大口對著老鯊嘴撕咬而來,他用金屬手臂抵擋了那次撕咬,污淖之魘也撕扯下了那支義手,鋒利的爪刀也未能刺傷巨鱷的口腔。

  「該死,這都不覺得痛,該死的帝皇,就這麼想要我死?」

  他撥開淤泥,向後走了幾步,從淤泥中拉出一些東西丟向污淖之魘,但是那些雜物也不會讓巨獸放棄眼前的食物。

  只見污淖之魘已近在身前,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丟出一塊觸感像是金屬的東西,作為最後的掙扎。

  那塊板旋轉著划過污淖之魘的六隻小眼睛,插到了一旁的垃圾堆里。強烈的反光讓老鯊嘴從中看到了自己殘驅狼狽的軀體,還有那條該死的鱷魚。

  那是一面鏡子。

  污淖之魘也從中看到了自己,他放棄了眼前的食物,憤怒的向著鏡中的自己游去。

  「哈哈,該死的蠢鱷魚,神皇萬歲!神皇保佑!它好像不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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