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黑暗會在黎明來時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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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散去,恆星的光芒逐漸透過污染的雲層在教堂前展開,宛如黎明黑暗前一條黃金之路的開頭。遠方的地平線上,巢都高塔的哥特尖頂與淡黃色的天空連成一片,其投射的陰影與教堂前的國教聖人雕像連成一片,黑色的影子延伸至中巢鐵閘門外,那光明始終無法觸及的陰暗下巢。

  教堂晨曦的鐘聲響起,暗黃色的光線透過大教堂的玻璃鑲板投射到懺悔室前的地面上,源自遙遠泰拉的香燭又一次燃起,發出淡淡的薰香。教堂的合唱團開始為了迎接新一天讚美帝皇的演唱,和諧的聖歌縈繞在半跪於聖像之下進行晨禱的修女們。

  【金色神皇,光芒萬丈,照亮我等身前路】

  【黃金王座,星炬引導,承受我等肉體苦】

  有些人認為,把一群帶有強烈宗教情感的狂信徒聚集在一起,你就會得到關於犯罪、變態和精神錯亂等黑暗病態行為發生的實際保證。但是比起單純的宗教情感,純正的惡意與犯罪聚集而成的更大罪惡才是更可怕的。

  一位穿著紅色白色相間布袍的當值修女端著盛滿了稀粥的盤子和幾塊麵包和能量棒來到了懺悔室門前,她敲了敲門,將鐵門打開了一條縫,順著縫隙將一名戰鬥修女兩人份的食物推進了黑暗中。

  像是貴族享用的肉排和無酵聖餅只有在主教和執事出席的宴會中以及宗教節日才能見到

  令人愉快的感官刺激是對肉體的放縱,這對於苦修者和國教清修者來講是不可饒恕的。無味寡淡的稀粥和高階教會人員才能享用的麵包象徵了國教對於帝皇天使的尊重,除此之外還有幾根能量棒。

  「請原諒,修士,我們目前只能提供這個。您的身份還需要通過星語庭向審判庭和離此最近的巴達布星區核實,可能需要幾個月。」

  在那黑暗中,馬里斯正將自己的一條胳膊向上舉起,手掌向外翻著,肩甲的浮雕骷髏擦到了頭盔的耳邊,兩條腿交疊在身前,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坐在微弱光源邊緣的黑暗中。

  在監獄狹小的牢房裡待久了的人總會有一些怪癖,因為他不得不在保留意識的情況下將自己裝在四周什麼也沒有的盒子裡,只能通過扭曲自己的身體來尋找樂子。

  雖然修女們的懺悔室困不住他,但是國教也不會隨便任由一個身份不明的恐怖阿斯塔特大搖大擺的在教堂閒逛。昨夜馬里斯與廷官達成了協議,他會與國教一同調查那位襲擊者,那位疑似他的兄弟的阿斯塔特。國教別無選擇,馬里斯也是一樣,暫時的合作對雙方都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雙方都不信任彼此,國教認為馬里斯是潛在的異端,馬里斯則徹底把這些狂信徒當成了某種未被帝皇征服世界的人類。雖然帝皇本人的雕像還在教堂上掛著,但是這裡的一切除了黃金王座之上那個人本人,其他都與常識不符。

  這些瘋狂的教徒就像懷言者們征服過世界的人民,熱衷並且崇拜宗教和帝皇,但是又摒棄懷言者,他們的所作所為和帝皇本人宣揚的帝國真理不符反而更像是珞珈的主張。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否則就是我瘋了,這裡全是違背常識的相反行為。這就是帝皇對順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上者的懲罰嗎?夜之主啊,我該怎麼做?

  「遵循血跡前進,基因種子會告訴你答案」

  康拉德的聲音又一次迴蕩在自己的腦海,他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預言中真實存在的語句,一些犯罪的衝動突然湧現。

  把門外的修女撕成碎片,然後血洗這個教堂或許也是一種選擇。

  但是遵循惡意而行和能夠控制惡意是有區別的,這就是馬里斯認為的,他們和那些他看不上的新人之間的區別。

  還是先嘗嘗一萬年後的人類吃什麼吧,馬里斯摘下頭盔,用細長的舌頭捲起一些稀粥放在嘴裡品味。不出意外的沒有長進,甚至不如連隊配發的戰時能量營養粥,但是比起動力裝甲製造的那些流質營養食物還是好太多。

  諾斯特拉莫上的底層人們嘗嘗吃不到什麼好東西,雖然貴族手下的幫派會讓礦工們吃飽,但是絕不會吃好,這也造就了諾斯特拉莫精金礦場旁小鎮上出身的馬里斯看到什麼稀奇食物都想嘗一嘗的渴望。即便成為阿斯塔特,他也仍舊會試著品嘗每一種能吃的東西,甚至是人類。

  吮吸著嘴裡麵包被消化腺溶解的汁液,馬里斯想起了最令他難忘的一次宴會,那是帝皇之子的原體福格瑞姆宴請他的兄弟康拉德。

  在古泰拉拜占庭風格的豪華宮殿內,一張鋪著帶有白色蕾絲花邊的紫色長桌前,福格瑞姆從佩戴華麗長劍的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侍衛們的簇擁之下走出,邀請康拉德和他的部分子嗣一同進餐。那張桌子上擺滿了從帝皇之子所征服的各個世界所採集到的特產製成的食物,肉類、穀物、各式各樣的水果蔬菜,堪稱最完美的宴會。


  與陰沉可怖的康拉德.科茲不同,高貴的鳳凰之主有著一頭精心打理的白色長髮和眉毛,一雙攝人心魄的淡紫色眼眸配上羅馬雕塑般英武性感的面龐,金色並且大到誇張的帝國之翼配飾常常掛在他的右肩,泰爾紫和白色絲絨長袍包裹著那位尊貴的大人,任誰略過一眼都會難忘。

  康拉德在剛剛接手午夜領主之時也是一名傑出優秀的領袖,他在福格瑞姆的角度下學習帝國真理和阿斯塔特修會的宗旨,福格瑞姆將他變成了一名合格的軍團長。但是有些修士兄弟總是在私下訴說著自己對鳳凰之主的不滿,認為福格瑞姆和他的帝皇之子只是花架子,他們的原體本該由強大的荷魯斯親自指導。

  不過馬里斯並不認可那些閒言碎語,如果那些自大的兄弟和他一樣有幸與那些紫色的劍士進行過面對面友好的交流,他們一定會收回那些話。

  他已經忘記了那名優雅劍士的名字和相貌,仿佛只是福格瑞姆身邊隨意挑選出的一個,但是確讓他嘗到了自己的喉嚨被劍尖所指著,一動也不能動任人宰割的感覺。

  無論身處何時何地,都不能輕視自己的對手,哪怕是眼前這些看起來弱小的女性戰士。

  只有心懷畏懼之心,才能活的長遠。

  在馬里斯吃完那些食物後,懺悔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敲響,是那位曾經敗在自己手下的特蕾莎修女,她憤怒的捶擊了一下鐵門,用包含怒火與憎恨的語氣指責著那位幾個泰拉時前掐著自己脖子的惡魔。

  「快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兄弟所幹的好事,馬里斯修士!」

  一份譴責國教在半空中拋出斷肢殘臂驚嚇劇場中觀眾邪惡行為的巢都最新通信被放到了馬里斯身前。通信的編寫人認為這是國教為了打擊歌利亞民眾對馬卡里烏斯狂熱崇拜,維護國教在巢都人心中地位所做出的醜惡行為。

  馬里斯在黑暗之咧開嘴角,這種野蠻血腥的獵奇恐怖手段幾乎只有午夜領主才會使用,為的就是造成這種影響,在人群中散布恐懼,攪動人潮渾濁。

  是時候走出這間小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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