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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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八日。

  夜。

  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登州城南十里,密神山,泰山行宮,火光通明。

  孔有德站在行宮門口,一邊指揮著士卒砍伐樹木,建立營地,一邊望著已經遁入黑暗中的登州城。

  「元帥,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就等那狗官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參將高成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向孔有德匯報導。

  「好,此事若成,能夠擒殺狗官張長道,你當為首功!」

  孔有德聞言臉是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笑容。

  雖然和大多數東江鎮將領一樣,他同樣出身於遼東的難民。

  但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他算得上是少年得志。

  得益於朝廷對東江鎮的分化瓦解,他抓住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投靠了孫元化,一躍成為當時最年輕的的參將之一。

  要知道,當初張順力壓群雄,好容易考中了武狀元,也才混了一個游擊將軍。

  無論職權,還是地位,都要比他還要差上一個等級。

  像他這一樣的人,自然難免有一些傲氣。

  如今不僅被張順生生擺了一道,還把老婆給他活捉了,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極為屈辱的一件事情。

  所以,他一直憋著一口氣,一定要把張順捉了,千刀萬剮方解他心頭之恨。

  宋康年能想到趁著其營寨未立,連夜偷襲,那孔有德自然也能夠想得到。

  故而,在夜幕降臨以後,他早布下了天羅地網,專門等待張順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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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孔有德激動而又緊張的期待張順到來的時候,他的夫人與耿精忠的小妾、陳有時的女兒一起,同樣激動而又緊張等待著張順的到來。

  原來身為階下囚,她們對張順有著一種恐懼、屈辱、依賴的複雜心理。

  這在後世有一個專有的名詞,叫作「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一旦張順沒有適時回到房間裡,她們就變得六神無主、惶恐不安。

  「嬸嬸,他......他是不是不要咱們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眼見外面一片漆黑,陳有時的女兒率先忍不住開口問道。

  「別......別瞎說!」

  一聽這話,耿仲明的小妾先嚇了一個哆嗦。

  「他......他那麼好色,怎......怎麼捨得......」

  只是她這話一出口,就連孔有德的夫人心裡都忍不住一個咯噔。

  身為一個女人,在這種時候,可能她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她們的身體。

  如果「他」對她們的身體不感興趣了,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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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城,鎮海門。

  伴隨著一陣陣輕微的腳步聲,一道道人影從城中摸了出來。

  那領頭之人,在黑夜裡顯得身材尤為高大。

  待到那人出得門來,往左一轉,城上昏暗的燈光照在了他的臉上,露出了張順那張冷峻的面孔。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遭到那麼多人惦記,即使知道了,可能連半點表情也欠奉。

  如今的他口裡正咬著一根小木棍,身上披著一副鎧甲,手裡牽著一匹戰馬。

  那馬的嘴巴同樣被皮條勒住了,馬蹄被人用布塊包裹了起來。

  待到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後面跟上來的家丁,同樣也個個如此。

  人銜枚,馬勒口,蹄裹布。

  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他們一路出了鎮海門,然後沿著登州城的城牆一路向西,從登州城和水城之間穿了過去。

  然後,人牽繩,繩牽人,人牽馬,他們像一條繩子的螞蚱一樣,在黑暗中向西面摸去。

  燈光,什麼燈光?

  張順看著眼前閃閃發光的系統地圖,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這個看似最不重要的系統地圖,實際上比他那一身幾乎滿級的數據都重要。


  地圖已經被他放到最大,地面上看不清的道路在他眼中秋毫畢現。

  眾人一路摸索著行了三十餘里,已經深夜,這才找出了火石和引火之物,點燃了燈籠。

  然後翻身上馬,一路向西行去。

  原來當日,宋康年獻上了夜襲孔有德大營的計策以後,張順估摸著自己白天表演太好了,孔有德必定有備。

  於是,他突發奇想,準備趁著白天之威,帶領麾下千餘精騎前往萊州,探查一下萊州的情況,並伺機尋找戰機。

  要是正常情況下,張順玩這一手,算得上豪賭。

  但是,他身上有系統地圖,那就不一樣了。

  他完全可以在敵人發現他之前,發現敵人的情報,適時繞開敵人。

  待到大概寅時,眾人便趕到了黃縣。

  張順依賴系統地圖一看,只見黃縣守軍只有三百,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攻打下來。

  但是,他仔細想一想,打下了也守不住,根本沒有意義,於是率眾又向西行去。

  天很快就亮了,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反倒有很多死人,暴屍於野。

  張順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行去。

  很快,一座村莊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張順生怕暴露了行跡,派人前去打探一番。

  不多時,探子就跑回來了。

  「沒人了,不是被殺了,就是被搶了,或者就是被裹挾走了。房子大多數都被燒毀了,有幾個老人、孩子藏在廢墟里,我怕嚇著他們,沒敢過去問問。」

  「天殺的遼人!」

  探子匯報剛剛結束,早有人低聲罵了起來。

  張順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

  難怪吳橋兵變,短短几個月能就變成了震動山東的登萊之變。

  這固然有登萊巡撫孫元化縱容,山東巡撫余大成無能之功,但是最重要的是逃難山東的「遼人」與山東「土人」之間的矛盾。

  耕地、糧食等資源只有那麼多,現在突然多了那麼多不安分份子,自然就會出問題。

  實際上別說這個時代,就是後世的發達國家,接受了那麼多難民以後,也出現了大量的矛盾。

  原本這些矛盾,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結果,因為孫元化一干人等的私心,導致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好在張順也不是什麼悲天憫人之人,嘆了一口氣以後,便又領著麾下的騎兵繼續上路了。

  很快眾人到達了馬停鎮附近,大家疾馳了一夜帶一上午,早已經飢腸轆轆,疲憊交加。

  於是,張順便下令士卒停下來歇息一陣,吃了一點東西,一邊派遣一些斥候向前面探了探路。

  眾人大概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張順估算了一下距離,準備再趕三十里路程,趕到招遠縣的東良海口鎮。

  然而,就在張順盤算著距離的時候,突然東良海口鎮附近有一隊人馬在地圖上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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