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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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霞光,灑在春生門外的小草上。

  嫩綠的草葉上,是一滴血紅的露珠,昭示著昨夜的廝殺和血腥。

  俄而一陣馬蹄聲響起,一隊身著明甲的半具狀騎兵,從城外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副銀面金睛的忿怒明王面具,光芒耀人,使人不敢直視。

  很快,騎兵來到了門口,早有一個手持大刀的壯漢帶著幾個人迎了上去。

  「將軍!」

  「彥琦,幹得好!」

  張順爽朗一笑,伸手揭開了臉上的面具,隨手掛在腰間,從馬上跳了下來。

  「全賴將軍指揮有方!」

  徐彥琦不敢居功自傲,連忙向張順施了一禮道。

  「哎,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本次奪取登州城,你功居第一,趙玄壇第二,我們都是......都是打醬油的!」

  「哈哈!」

  張順話音一落,眾人都不由笑了起來,儘管他們根本不知道「打醬油」和攻城有什麼關係。

  原來正如耿仲明所料那般,張順真的玩了一手聲東擊西。

  然而,讓耿仲明根本想不到的是,張順聲東擊西的目標,既不是登州城南面的朝天門,也不是西面的迎恩門,而是北面的鎮海門。

  張順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富有想像力。

  原來,當初張順在調集各衛所班軍的時候,文登守備周洪謨曾提了一嘴「備倭兵」。

  當時,張順並沒有當一回事。

  然而,當他趕到迎仙橋,通過系統看到登州城的時候,這才發現了機會。

  《騎馬與砍殺》這款遊戲,在大地圖上是能夠看到城市裡駐紮的兵種和人數的。

  張順正是通過這一點,發現了大概有七八百備倭兵駐紮在登州城以北的水城,好巧不巧,這七八百備倭兵之中,至少有三五百是出自於寧海、威海、靖海和成山四衛。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水城固然距離登州城極近,但是兩城之間的城門卻明顯錯開了一段距離。

  張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在駐守登州這樣城池的時候,如果兵力不足,會不會向旁邊的鄰居求援?

  答案,自然是會。

  於是,他便讓趙玄壇、徐彥琦分別率領五百騎兵,趁著夜幕的掩護渡過了罘水。

  不過,兩人的任務卻不一樣。

  趙玄壇的任務是在劉師吉吸引到叛軍的援軍以後,從側後夾擊叛軍。

  而徐彥琦的任務是挑選幾個曾經擔任過備倭兵的士卒,和他們一起繞道登州城西面,然後留下戰馬,步行從登州城和水城之間的通道里出來,偽裝成從水城過來增援登州城的模樣。

  好死不死,就在登州城鎮海門守軍檢查他們的時候,耿仲明的使者騎馬趕來。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走到半路上,徐彥琦暴起發難,殺了那兩個使者,然後和士卒一起趕到了春生門。

  然後趁著耿仲明麻痹大意之際,效法關雲長手起刀落,將他砍倒在地,奪去了春生門。

  隨即趙玄壇和劉師吉擊敗了迎仙橋的叛軍,然後追隨叛軍潰軍來到春生門。

  雙方前後夾擊,又是一頓亂殺,徹底摧毀了叛軍的機動兵力,然後奪去了登州城。

  「耿賊何在?」

  雙方客套完了,張順不由開口問道。

  「將軍,就在城樓上!」徐彥琦連忙做了一個引導的姿勢。

  「前面帶路!」

  不多時,張順跨過了一具又一具血液尚未乾涸的屍體,領著宋康年、王君仕、趙玄壇、陶廷鑨、劉師吉等人來到了城樓上,正見一個人進的氣多,出得氣少的躺在那裡。

  張順走近一看,只見這人約莫三十來歲年紀,身材倒也算健壯。

  只是與他的身材相比,他那一雙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睛,更引人注目。

  「你就是耿二?」

  張順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

  「你......咳咳......你就是新科武狀元,張......咳咳......張長道?」


  耿仲明略微一開口,就牽動了胸口的傷口,不過他依舊咬著牙把話問完了。

  「是我!」

  張順看了看他胸口上那一條深可見骨的刀痕,臉上不由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你特麼......咳咳......什麼意思!」

  耿仲明一看張順這神情,忍不住憤怒起來。

  「沒什麼,汝妻子吾養之,勿慮也!」

  耿仲明一聽張順這話,頓時氣了個半死。

  「你特麼......咳咳......不是官兵嗎?作為官兵你竟然做出這種事......咳咳......朝廷是不會......咳咳......饒了你的!」

  「你以前不也是官兵嗎?」

  張順一聽耿仲明這話,不由笑了,伸手指了指滿目瘡痍的登州城,反問道。

  「登州何罪,罪至於此!」

  原來,在叛軍占據了登州城以後,對登州城內百姓進行了殘酷的殺戮、姦淫,原來的登州百姓幾乎死傷大半,這也是耿仲明兵力不足的另外一個原因之一。

  進城之前,張順對這樣只停留在文字上。

  當他進城以後,僅憑城上所見,整個登州城已經幾乎成為人間煉獄。

  橫七豎八的屍體,尚未乾涸的血液,猶在燃燒的房屋,以及軍營附近逃出來的大量衣衫不整的女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叛軍在這裡犯下了何種罪行。

  「不一樣,我們不一樣......咳咳......想當初,韃子對我們也是這樣的......」

  不意耿仲明聽了張順這話,卻反駁道。

  「當時你們在做什麼?他們......咳咳......在做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咳咳......要遭受這種罪,而他們卻能遙遙自在?」

  「呵?」

  張順一聽耿仲明這話,頓時明白這種人心智已經被扭曲了。

  「弱者,向更弱者揮刀?」

  張順笑了,笑的像個惡魔。

  「放心吧,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家眷、孩子,也會享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你......你敢......」

  耿仲明一聽張順這話,頓時死死的盯著張順,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瞬間襲上了他的心頭。

  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遼東戰場。

  看到了那些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揮刀向他的家人砍去,看到那些惡魔撲向他的母親、他的姐姐......

  「不......不要......你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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