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殘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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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吾乃新任登萊副總兵張長道!」

  張順站在濟南城外的校場上,看著台下亂鬨鬨的千餘濟南兵,不由笑道。

  「這是我的關防大印,上寫著『登萊副總兵關防』,不知道有沒有願意上來驗證一下的啊?」

  「哈哈!」

  張順話音剛落,頓時下面濟南兵笑作了一團。

  「好,沒有是吧?既然沒有,我就當大家都認了哈!」

  張順等大家笑完了,這才開口笑道。

  「既然大家沒有疑問,那我現在有話要說。」

  「四年十二月初六,中軍沈廷諭率濟南兵,參將陶聽鑨率武德兵討賊,濟南兵先退,遂致大敗,武德兵多死。」

  「依律,一伍內一人當先死了,四人不救,砍四人;把總不退,哨官退了,砍哨官;哨官不退,開總旗;總旗不退,隊長退了,砍隊長;隊長不退,兵退了,砍全隊!」

  「沈廷諭,我問你當場臨戰,是你先退了麼?」

  「不......不是!」

  濟南營的將領沈廷諭一聽張順這話,唬了一跳,連忙擺手道。

  「既然主將沒退,那便是把總退了?」

  兩個把總一聽張順這話也嚇了一跳,連忙否認。

  「既然把總沒退,那就是哨官退了?」

  哨官聞言也紛紛呢否認。

  「那就是總旗退了?」

  總旗聞言也連說沒有。

  「看樣子,那就是隊長退了!」

  濟南營聞言大笑,紛紛道:「隊長也沒退!」

  「看來大家一致認為,是兵退了!」張順作恍然大悟狀。

  「兵也沒退!」眾人嘻嘻哈哈,笑聲不絕。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將領沒退,把總沒退,哨官沒退,總旗沒退,隊長沒退,連兵都沒退。那為何都說濟南營退了,難道這是誣衊不成?」

  張順話音一落,濟南營上下都不說話了,都笑嘻嘻的看著他。

  巡按王道純眉頭一皺,就要上前替張順解圍。

  不意,只聽見張順笑道:「好了,我明白了,就是全濟南營都退了。」

  「法不責眾,是吧?欺我年幼,是吧?目無法紀,是吧?」

  「對,你們想的很對。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殘暴之人,怎麼可能把你們全殺光呢?」

  「十一抽殺,現在抽籤!」

  「啥,啥叫十一抽殺?」

  「誰知道呢,估計想立威呢?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還真當自己是棵蔥了?」

  「就是,就是,不給這孩子點顏色看看......」

  「孫城裡!」

  就在這時,只見張順從簽筒里抽出一支簽子,和花名冊對照了一下,念出了一個名字。

  「到!」只聽見有人高喊了一聲,頓時又引起一陣鬨笑。

  「殺了!」張順淡淡一笑,又把竹籤放進去,晃了晃,繼續抽出來一支。

  張順話音剛落,徐彥琦扛著大刀就下去了,不多時只聽見一聲慘叫,只見徐彥琦提著一顆腦袋跑了回來。

  「將軍,幸不辱使命,孫城裡已正軍法!」

  「好,下一個,李國祥!」

  「啊!」張順話音剛落,趙玄壇提著腰刀下去了,不多時又是一聲慘叫,很快只見他也提著一顆腦袋回來了。

  「張......張長道,你......你要幹什麼?」

  沈廷諭嚇了一跳,不由色厲內荏的質問道。

  「我......我們是撫台大人的人,你憑什麼執行軍法?」

  「我管你那這的,要麼你把這罪領了,要麼別人把這罪認了,不然,繼續!」

  張順冷笑一聲,一雙虎目瞪的滾圓,閃爍著點點金光,一張老臉渾如銀鑄,根本不留半點情面。

  「下一個,范都行!」

  「不要,不要,我是哨官,你不能殺我!」

  「哨官?就是抽到沈廷諭也照殺不誤!」


  張順冷冷一笑,不多時又是一聲慘叫聲傳來。

  這一下,整個校場上再也沒有半點笑聲了。

  「怎麼敢,你怎麼敢!」

  沈廷諭如同失了魂一般,不由喃喃自語道。

  「不行,不行,我要揭發。是三哨的先退的,對是三哨的先退的。」

  「你有何證據?」

  「大家親眼所見!」

  「不,不,不是我先退的,是我們哨二旗先退的!」

  「不不,不是我們二旗,是五隊先退的。」

  「不不,不是五隊,是一隊!」

  「五隊!」

  「一隊!」

  ......

  張順聽了半天,不耐煩了:「好了,你們不用搶了,豆沙了!」

  山東巡按王道純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忍不住低聲勸道:「小兄弟,好重的殺氣。」

  「若是這般殺下去,恐怕......怕是不得善終吶!」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方可立非常之功!」

  張順冷冷一笑了,毅然不懼。

  登萊這塊,他算是看明白了。

  孔有德、耿仲明雖號稱精兵,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兩個胳膊,又能精到哪裡去?

  打不過,難道還守不住嗎?

  這完全是山東、登萊兩位巡撫玩忽職守,下面軍紀散漫所致。

  武藝?

  要什麼武藝?

  畢竟連岳爺爺都說,「手執得槍住,口有唾得咽,則已是勇也」。

  軍法不行,軍紀散漫,拿頭來打孔有德叛軍?

  再說了,既然朝廷敢在這個時候超擢自己,就應該有自己破壞規矩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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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駕,駕!」伴隨著一陣陣馬蹄聲,兩哨騎兵打北面趕了過來。

  「站在,打哪裡來的!」早有數騎迎了上去。

  「東昌衛!」

  「平山衛!」

  「教場有請!」

  「好說,好說!」

  帶隊的兩個哨官相視一眼,連忙帶隊向教場去了。

  不多時,眾人剛趕到教場,只見有一人狀若瘋狂,正在往外飛奔。

  兩人正在納罕期間,突然飛來一箭,當場把兩人釘在了地上。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取出了弓箭。

  「沒事,沒事,將軍在執行軍法呢,大家不必緊張,不必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黑臉漢子領著幾個人跑過來解釋道。

  「是......是何軍法?」兩個哨官忍不住開口問道。

  「哦,先前的濟南營臨戰先退,致使兵敗。巡撫余大成護短,就由我們將軍代為執行!」

  嚇!

  眾人一聽黑臉漢子這話,頓時唬了一跳。

  「那......那不是去年的事兒麼?」

  「對啊,難道去年的事兒,就不執行軍法了?」

  「呃......也是,說的也是!」

  兩個哨官連忙賠笑,心中卻早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新任副總兵,好重的殺氣!

  原來當日,張順思量著即使有文登精兵千餘,也不足以左右登萊戰事。

  於是,他就想出來一條毒計。

  就近抽調徐州衛、德州衛、德州左衛、臨清衛、東昌衛、平山衛、濟寧衛、任城衛和兗州護衛等附近九衛精兵,每衛攤派精騎一百,俱在教場試射了,和自己的家丁合為一營。

  又故意殺雞儆猴,拿已經是期貨死人的山東巡撫余大成的中軍開刀,好好整肅一下軍紀,然後再行上任!

  當然,你問他這麼做有沒有風險?

  當然有風險!

  正所謂:栗在火中取,富貴險中求。

  若不趁著頭上這一群大爺沒空,上陣搏一搏,恐怕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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