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針對
崇禎四年九月初九。
晴。
又到秋高氣爽時節，碧雲天，黃葉地，秋風徐徐。
北京城外，校場上。
旗幟飄揚，人聲鼎沸。
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年初，但是相較於年初那場考試，今天又多了幾分肅殺。
「下一位，徐彥琦！」
「到！」徐彥琦舉了舉手，飛快的跑進了考場，取了弓箭，飛身上馬。
而在考場下面，朱五四正焦急的東張西望。
「怎麼樣，考的怎麼樣？」
一臉張飛相的趙玄壇突然擠了過來，低聲問道。
「九箭中三，可能要被淘汰了！你呢，你怎麼樣？」
「呼呼哈哈，我比你好一些，九箭中五，可是我特麼策論不成，故意比你好不到那去。」
「哦，對了，張千斤呢？好久沒有見到他了，他今天不會沒來吧？」
「嗐喲，我正著急這個呢！他先前回家參加院試去了，說是考完就來。結果這考試都開始大半天了，連人影都沒見到！」
「不是，他不會趕不回來了吧？」趙玄壇人都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參加什麼鳥院試！」
「徐彥琦，馬上九箭中四。」
就在兩人私下裡嘀嘀咕咕之際，徐彥琦的馬上箭已經射完了，然而一個熟悉的名字響徹了校場。
「下一位，張順！」
「完了，完了，他真趕不回來了！」
朱五四和趙玄壇兩人一下子就傻了眼。
「張順？張順到了嗎？」
顯然考官也知道這一位是重量級的，所以又喊了一遍，結果場中依舊鴉雀無聲。
「不會吧，這位不會棄考了吧？」
「誰知道呢？或許當初是作弊也不是沒有可能！」
「胡說八道，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作弊？」
「這誰知道呢，他又不敢來」
......
就在下面議論紛紛之際，考場中的考官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陛下雖然求才心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此事亦強求不得，且以缺席論之。」
就在這時，副考官倪元璐突然開口道。
「倪翰林，我等為陛下做事，當盡心盡責。若是因為稍許差池，錯過一勇力拔群，才能出眾者，豈不壞了陛下崇武之意？」
不意監視太監王承恩，突然開口阻止了他。
「大抵天下大才，總有幾分傲氣。我等何不將其暫列於後，俟後再做打算？」
「這......」
倪元璐知道王承恩的身份，一時間也不敢駁了他的面子。
正在猶豫不決之際，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
那馬上的騎士一邊往場中疾馳，一邊高聲呼道：「張順在此，堪堪來遲，乞求恕罪！」
「好，來得好，讓他不必下馬了，直接入場考試！」
王承恩一聽這話，不由大喜，連忙越俎代庖道。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齊齊看向主考官方逢年。
方逢年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讓搜檢官該搜身搜身，監箭官該與箭與箭，坐騎又不影響成績，由他去吧！」
眾人一聽方逢年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因此，難免對王承恩側目相視。
王承恩對此好似無覺，只是盯著張順趕到考場，被搜查了身體，然後取了弓箭，這才馳射了起來。
「三箭中二，一發創箭！」很快，張順第一輪的成績就出來了。
「等等，等等，咱家先去看看去。」
王承恩突然站了起來，向報箭官方向走去。
「哎，公公，那裡危險......」
眾人聞言不由嚇了一跳，連忙阻止道。
「放心吧，咱家就看看三箭中二是什麼樣的，回去也好回稟陛下啊！」
「呃......那您隨意！」
眾人口中雖然無言以對，心中對他愈發厭惡了。
很快，王承恩就來到了靶子跟前，正見三支箭插在靶子上。
他不由奇怪的問道：「這不是三箭中三嗎？為何報成三箭中二？」
「回稟公公，我們仔細用木工尺量過了，其中一箭略微有點偏斜。」
報箭官擦了擦腦袋上的虛汗，連忙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這麼嚴格啊！」王承恩恍然大悟，不由笑道。
「讓他繼續，我擱這看看！」
「啊？公公，我的錯，我的錯，這分明是三箭中三，哪裡是三箭中二啊！」
「別別別，該多少就多少。咱家的名聲已經夠臭的了，不需要你再潑糞了。」
哼哼，跟咱家玩心眼兒？
你還嫩了點！
「奪！」
「奪！」
「奪！」
很快，張順第二輪的三支箭又分別打在了靶子上。
報箭官看了看八風不動的王承恩，只得小心翼翼的又拿出了木工尺，仔細的丈量了起來。
「三......又是三箭中二！」
王承恩沒理他，從嘴裡只蹦出來兩個字：「繼續！」
「奪奪奪！」
很快，張順第三輪的三支箭又射完了。
報箭官連忙上前，又艱難的量了量，連忙匯報導：「三箭中三！」
「很好，就按照這個法子報箭就行！」
王承恩嘿嘿一笑，乾脆坐那不走了。
「公公，我錯了，我錯了，我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不這麼幹，恐怕我全家老小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報箭官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個內侍怎敢壞了武舉的規矩！」
眾考官一見那報箭官跪了下來，頓時義憤填膺，紛紛開口聲討王承恩。
「肅靜，肅靜，倪翰林，你去看看怎麼回事，且不要和他起了衝突！」主考官方逢年這才開口道。
「好......那好吧！」
倪元璐心裡一個咯噔，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很快，他來到了報箭官跟前，連忙問道：「公公，這是......」
「沒事，沒事，你看這箭，你看這靶子，這是一個正直忠勇之人。」
王承恩笑道。
「咱家勉勵他，要正直忠勇到底！」
倪元璐一看這情形，暗道：不好！
他連忙低聲道：「公公，這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但是，茲事體大，若是鬧將起來，武舉殿試便成了笑話。」
「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還請公公高抬貴手，饒過他這一招吧！」
「至於這張順，無論九箭中七，還是九箭中九，都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我等且記在心裡，等回頭給他找補回來就是了！」
王承恩略作沉吟，發覺倪元璐說倒也是事實。
崇禎皇帝對這一次武舉期望甚高，希望能夠藉助此舉能夠網羅幾個或勇武出眾，能衝鋒陷陣者；或通曉兵機、熟諳韜略者。
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壞了武舉的名聲，倒是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裡，他這才點了點頭道：「那好吧，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晴。
又到秋高氣爽時節，碧雲天，黃葉地，秋風徐徐。
北京城外，校場上。
旗幟飄揚，人聲鼎沸。
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年初，但是相較於年初那場考試，今天又多了幾分肅殺。
「下一位，徐彥琦！」
「到！」徐彥琦舉了舉手，飛快的跑進了考場，取了弓箭，飛身上馬。
而在考場下面，朱五四正焦急的東張西望。
「怎麼樣，考的怎麼樣？」
一臉張飛相的趙玄壇突然擠了過來，低聲問道。
「九箭中三，可能要被淘汰了！你呢，你怎麼樣？」
「呼呼哈哈，我比你好一些，九箭中五，可是我特麼策論不成，故意比你好不到那去。」
「哦，對了，張千斤呢？好久沒有見到他了，他今天不會沒來吧？」
「嗐喲，我正著急這個呢！他先前回家參加院試去了，說是考完就來。結果這考試都開始大半天了，連人影都沒見到！」
「不是，他不會趕不回來了吧？」趙玄壇人都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參加什麼鳥院試！」
「徐彥琦，馬上九箭中四。」
就在兩人私下裡嘀嘀咕咕之際，徐彥琦的馬上箭已經射完了，然而一個熟悉的名字響徹了校場。
「下一位，張順！」
「完了，完了，他真趕不回來了！」
朱五四和趙玄壇兩人一下子就傻了眼。
「張順？張順到了嗎？」
顯然考官也知道這一位是重量級的，所以又喊了一遍，結果場中依舊鴉雀無聲。
「不會吧，這位不會棄考了吧？」
「誰知道呢？或許當初是作弊也不是沒有可能！」
「胡說八道，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作弊？」
「這誰知道呢，他又不敢來」
......
就在下面議論紛紛之際，考場中的考官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陛下雖然求才心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此事亦強求不得，且以缺席論之。」
就在這時，副考官倪元璐突然開口道。
「倪翰林，我等為陛下做事，當盡心盡責。若是因為稍許差池，錯過一勇力拔群，才能出眾者，豈不壞了陛下崇武之意？」
不意監視太監王承恩，突然開口阻止了他。
「大抵天下大才，總有幾分傲氣。我等何不將其暫列於後，俟後再做打算？」
「這......」
倪元璐知道王承恩的身份，一時間也不敢駁了他的面子。
正在猶豫不決之際，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
那馬上的騎士一邊往場中疾馳，一邊高聲呼道：「張順在此，堪堪來遲，乞求恕罪！」
「好，來得好，讓他不必下馬了，直接入場考試！」
王承恩一聽這話，不由大喜，連忙越俎代庖道。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齊齊看向主考官方逢年。
方逢年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讓搜檢官該搜身搜身，監箭官該與箭與箭，坐騎又不影響成績，由他去吧！」
眾人一聽方逢年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因此，難免對王承恩側目相視。
王承恩對此好似無覺，只是盯著張順趕到考場，被搜查了身體，然後取了弓箭，這才馳射了起來。
「三箭中二，一發創箭！」很快，張順第一輪的成績就出來了。
「等等，等等，咱家先去看看去。」
王承恩突然站了起來，向報箭官方向走去。
「哎，公公，那裡危險......」
眾人聞言不由嚇了一跳，連忙阻止道。
「放心吧，咱家就看看三箭中二是什麼樣的，回去也好回稟陛下啊！」
「呃......那您隨意！」
眾人口中雖然無言以對，心中對他愈發厭惡了。
很快，王承恩就來到了靶子跟前，正見三支箭插在靶子上。
他不由奇怪的問道：「這不是三箭中三嗎？為何報成三箭中二？」
「回稟公公，我們仔細用木工尺量過了，其中一箭略微有點偏斜。」
報箭官擦了擦腦袋上的虛汗，連忙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這麼嚴格啊！」王承恩恍然大悟，不由笑道。
「讓他繼續，我擱這看看！」
「啊？公公，我的錯，我的錯，這分明是三箭中三，哪裡是三箭中二啊！」
「別別別，該多少就多少。咱家的名聲已經夠臭的了，不需要你再潑糞了。」
哼哼，跟咱家玩心眼兒？
你還嫩了點！
「奪！」
「奪！」
「奪！」
很快，張順第二輪的三支箭又分別打在了靶子上。
報箭官看了看八風不動的王承恩，只得小心翼翼的又拿出了木工尺，仔細的丈量了起來。
「三......又是三箭中二！」
王承恩沒理他，從嘴裡只蹦出來兩個字：「繼續！」
「奪奪奪！」
很快，張順第三輪的三支箭又射完了。
報箭官連忙上前，又艱難的量了量，連忙匯報導：「三箭中三！」
「很好，就按照這個法子報箭就行！」
王承恩嘿嘿一笑，乾脆坐那不走了。
「公公，我錯了，我錯了，我求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不這麼幹，恐怕我全家老小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報箭官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個內侍怎敢壞了武舉的規矩！」
眾考官一見那報箭官跪了下來，頓時義憤填膺，紛紛開口聲討王承恩。
「肅靜，肅靜，倪翰林，你去看看怎麼回事，且不要和他起了衝突！」主考官方逢年這才開口道。
「好......那好吧！」
倪元璐心裡一個咯噔，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很快，他來到了報箭官跟前，連忙問道：「公公，這是......」
「沒事，沒事，你看這箭，你看這靶子，這是一個正直忠勇之人。」
王承恩笑道。
「咱家勉勵他，要正直忠勇到底！」
倪元璐一看這情形，暗道：不好！
他連忙低聲道：「公公，這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但是，茲事體大，若是鬧將起來，武舉殿試便成了笑話。」
「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還請公公高抬貴手，饒過他這一招吧！」
「至於這張順，無論九箭中七，還是九箭中九，都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
「我等且記在心裡，等回頭給他找補回來就是了！」
王承恩略作沉吟，發覺倪元璐說倒也是事實。
崇禎皇帝對這一次武舉期望甚高，希望能夠藉助此舉能夠網羅幾個或勇武出眾，能衝鋒陷陣者；或通曉兵機、熟諳韜略者。
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壞了武舉的名聲，倒是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裡，他這才點了點頭道：「那好吧，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只此一次，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