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假期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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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國大賽結束後的第一個周末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東京的街道上。蟬鳴還未完全甦醒,只有早鳥在枝頭啁啾。

  芥川宅的二樓,慈郎抱著枕頭睡得天昏地暗,床頭柜上放著昨晚慶功宴帶回來的翻糖網球小模型,在晨光中泛著微光。他翻了個身,嘟囔著「真醬……蛋糕……」又沉沉睡去,嘴角帶著滿足的弧度。

  跡部宅的室內網球場,跡部景吾已經完成了晨間五百次發球練習。汗水浸濕了他的訓練服,但他沒有停下,又在對著發球機練習接發。「三連霸只是開始,」他低聲自語,銀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初,「本大爺的網球,沒有終點。」

  忍足侑士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醫學預科班的教材,眼鏡片反射著電腦屏幕上關於運動損傷恢復的論文。偶爾,他的目光會飄向窗外,想起昨天謙也打來的電話——「侑士,大阪的章魚燒店出新口味了,下次帶你來。」

  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在街頭網球場進行晨練。沒有複雜的戰術,只是最簡單的對拉,但每一次擊球都帶著全國冠軍的厚重質感。「長太郎,明年我們就要升學了,冰帝就靠你們了。」「是,宍戶前輩!」

  日吉若在自家的道場裡練習古武術,木刀破空之聲凌厲。凱爾在一旁觀看,手中無意識比劃著名「網球的背面」的起手式。「日吉前輩,下周開始,能和我對練嗎?」「以下克上,隨時奉陪。」

  凌羽真家的廚房寬敞明亮,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齊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清晨的潔淨氣息。

  「小真,幫媽媽把那個陶罐拿過來好嗎?」晴美的聲音溫和,繫著藏青色的圍裙,站在料理台前,正在處理一隻肥嫩的鵝。鵝已經處理乾淨,表皮泛著健康的淡黃色光澤。

  「嗯。」凌羽真應聲,從櫥櫃深處捧出一個深褐色的粗陶罐。罐子沉甸甸的,表面有手工拉胚留下的細微螺旋紋,罐口用紅布包著軟木塞封著,邊緣還貼著張手寫的標籤,毛筆字跡遒勁——「陳年花雕,庚辰年封」。

  「這是你林阿姨寄來的,說是她公公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晴美接過陶罐,小心地放在檯面上,眼裡帶著笑意,「她聽說你們學校拿了全國冠軍,特意寄來賀喜的。還附了張做『醉鵝』的方子,說是最地道的做法呢。」

  凌羽真安靜地站在母親身邊,看著她解開紅布,拔掉軟木塞。瞬間,一股複雜而濃郁的香氣逸散出來——不是普通清酒的凜冽,而是一種溫厚、醇香、帶著時間沉澱的穀物芬芳,細聞之下,還有若有若無的桂花、枸杞和藥材的複合氣息。

  「好香。」凌羽真輕聲說。

  「是啊,好酒。」晴美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你林阿姨的公公,是真正的老師傅。這酒怕是比小真你的年紀還大呢。」她小心地將澄澈的琥珀色酒液倒入一個白瓷碗中,酒液掛壁,稠如蜜漿。

  「小真,幫媽媽把鵝內外都用這個酒抹一遍,要仔細,每個角落都要沾到。」遞過一碗酒和一把乾淨的毛刷。

  凌羽真接過,沒有多問,開始一絲不苟地執行。酒液浸潤鵝皮,光澤更顯溫潤,廚房裡的酒香混合了禽肉本身的鮮味,開始變得誘人。

  晴美在一旁準備其他配料:老薑切片,香蔥打結,冰糖敲成小塊,還有一小包用紗布裹著的香料——八角、桂皮、香葉、草果。她又從冰箱裡取出幾顆紅潤的山楂和一把枸杞:「林阿姨的方子上說,加山楂能解膩增香,枸杞養肝明目。你們打網球耗神,正好補補。」

  鵝塗抹好了。晴美接過,將鵝放入砂鍋,倒入剩餘的酒,再加入清水至八分滿,放入所有配料。蓋上厚重的砂鍋蓋之前,她將那張手寫的、已經有些泛黃的食譜方子,輕輕放在了鍋邊。

  「好了,小火慢燉四個小時。等酒香徹底浸到骨頭裡,這『醉鵝』就成了。」凌雅滿意地拍拍手,看向兒子,「小真,中午叫慈郎過來吃飯吧?那孩子最愛吃我做的菜了。」

  「他大概還在睡。」凌羽真看了看牆上的鐘,才八點半。

  「那就晚點打電話。」晴美擦著手,笑道,「還有,冰箱裡有昨天買的草莓,很新鮮。你等會兒做些草莓大福吧,慈郎喜歡,你自己也喜歡。」

  「嗯。」凌羽真點頭,走到水池邊仔細洗手。水流沖刷過他修長的手指,也沖淡了指尖殘留的酒香。

  東京·越前宅·上午九點

  「青少年!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越前南次郎的大嗓門穿透了二樓臥室的門板。越前龍馬把臉埋進枕頭裡,咕噥了一句「還差得遠呢……」,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喲呵,拿了全國大賽結束了?忘了被人打爆的滋味了?」南次郎的聲音伴隨著上樓的腳步聲。

  門被「嘩啦」一聲拉開。越前龍馬勉強睜開一隻眼,看見父親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僧袍,斜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本最新期的泳裝雜誌。

  「今天不訓練?」南次郎挑眉。

  「下午……和桃城前輩約了……」越前坐起身,揉了揉一頭亂髮。卡魯賓跳上床,用腦袋蹭他的手。

  「下午?那上午幹嘛?睡覺?」南次郎湊近,露出賊兮兮的笑容,「要不要來一場?讓老爸看看你的長進?」

  越前龍馬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貓眼裡閃過一絲光:「你認真打?」

  「當然——」南次郎拖長聲音,「不認真。誰要跟小屁孩認真打啊。」

  就知道。越前翻了個白眼,下床洗漱。下樓時,倫子正在廚房忙碌,桌上已經擺好了日式早餐:味噌湯、烤魚、玉子燒、米飯。

  早餐後,他提著球拍走向後院寺廟。南次郎已經在那裡了,沒拿球拍,正盤腿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那棵老櫻花樹發呆。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來了?」

  「嗯。」

  「坐。」

  越前龍馬在父親身邊坐下。晨風吹過庭院,竹筒敲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叩」聲。遠處傳來寺廟早課的鐘聲,悠長,寧靜。

  「輸了,什麼感覺?」南次郎忽然問。

  越前沉默片刻:「……不甘心。」

  「只有不甘心?」

  「想贏。下次一定要贏。」

  南次郎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屬於武士的深沉:「記住這份不甘心,青少年。它會變成你骨頭裡的鈣,血液里的鐵。等你什麼時候覺得『輸了也無所謂』了,那你的網球就死了。」

  越前龍馬握緊了放在膝上的球拍。掌心傳來皮革熟悉的觸感。

  「不過啊,」南次郎伸了個懶腰,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偶爾也要停下來看看。網球不是全部,人生還長著呢——雖然對老爸我這樣的大帥哥來說,人生永遠停在最燦爛的二十歲啦!」

  「臭老頭。」越前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揚起。

  卡魯賓不知何時溜了過來,跳進他懷裡。越前撫摸著貓咪柔軟的毛,看向庭院。

  上午十點,凌羽真在廚房裡準備草莓大福。糯米粉、糖、水,精確的比例,在玻璃碗中混合成乳白色的漿液。覆上保鮮膜,放入蒸鍋。等待蒸熟的時候,他將飽滿艷紅的草莓洗淨去蒂,用廚房紙細細吸乾水分。

  砂鍋在灶台上用最小的火咕嘟著,蓋子邊緣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氣,帶著酒香、肉香、香料香的複合氣息,已經悄然瀰漫了整個一樓。

  凌羽真拿出豆沙餡,是昨天母親現炒的低糖版本,細膩綿密,泛著烏亮的光澤。他取一團豆沙,在掌心壓平,包入一顆草莓,旋轉著收口,動作熟練。草莓的尖頂從豆沙中微微露出一點紅,像雪地里的一點硃砂痣。

  這時,蒸鍋里的糯米糰也好了。取出,趁熱加入少許黃油,揉搓。燙,但他手上動作穩定,直到糯米糰變得光滑柔軟,能拉出長長的絲。分割,擀開,包裹住豆沙草莓團,再滾上一層薄薄的熟糯米粉。

  第一個成品放在白瓷盤裡,圓潤可愛,白中透出隱隱的紅色,表面還沾著細雪般的粉末。

  凌羽真看著那個大福,想起慈郎吃甜點時總是眯起眼睛、一臉幸福的樣子,冰封的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草莓大福的照片,想了想,又拍了一張灶上咕嘟著的砂鍋,然後點開那個備註為「慈郎」的聊天窗口。

  發送。

  幾乎在圖片顯示「已送達」的下一秒,手機就震動起來。

  「真醬!!!是草莓大福!!(✧ω✧)」

  「還有鍋里燉的是什麼?好香的感覺!」

  「我醒了!我馬上過來!」

  「等我等我等我!」

  一連串的信息帶著顏文字和感嘆號跳出來,仿佛能看見屏幕那頭瞬間清醒、眼睛發亮的某人。

  凌羽真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零點一厘米。

  「慢點。午飯好叫你。」他回復。

  「好~!我先去給『法官』換貓砂!(>^ω^<)」

  放下手機,凌羽真繼續手頭的工作。一個,兩個,三個……白瓷盤裡漸漸擺滿了圓滾滾的草莓大福,像一群安靜又甜蜜的小雪球。

  砂鍋里的「咕嘟」聲更綿密了,酒香在長時間的燉煮中變得柔和,與肉的豐腴、香料的辛香、冰糖的甘甜徹底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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