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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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壽三郎離開後,芥川慈郎的興奮勁兒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他像只被上了發條的小兔子,圍著凌羽真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複述著剛才那「一球」的每一個細節。

  「真醬!你看到了嗎?毛利前輩那個削球!看起來軟綿綿的,但是落點超——級刁鑽!」

  「還有還有!他那個好像睡著了卻能提前知道球往哪裡飛的樣子,真的好神奇!和我的感覺好像,但是又不一樣!」

  「毛利前輩還說我們可以組雙打耶!想想就覺得超——好玩!」

  整個下午,無論是走在回家的路上,還是晚餐時,慈郎的話題始終圍繞著毛利壽三郎和他的「睡眠網球」。這股罕見的、持續高漲的精力,讓凌羽真都有些側目。他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作為回應,看著慈郎那雙因為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覺的異樣感——平時,即使是自己用「提線木偶」引導,慈郎在高強度投入後也難免會露出倦意,或是像只慵懶的貓一樣掛在自己身上撒嬌討要親昵。而今天,另一個人的出現,竟然能讓慈郎保持如此持久的興奮和清醒……這種認知,讓凌羽真周身的氣息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

  晚上,回到凌羽真的房間,他開始默不作聲地收拾兩人明天去海邊合宿需要帶的衣物和裝備。慈郎則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敲打著屏幕,嘴角還掛著傻乎乎的笑容,顯然是在和新添加聯繫方式的毛利壽三郎發信息。

  過了一會兒,慈郎忽然抬起頭,眼神純淨又帶著點天然的好奇,毫無心機地問:「真醬,你說……毛利前輩現在在幹什麼呢?他回到U17訓練營了嗎?」

  正在摺疊衣服的凌羽真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光線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最後一件衣服仔細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鏈,然後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床上那個完全沒意識到氣氛不對的小戀人。

  「慈郎。」凌羽真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你今天下午和晚上,提到毛利前輩的次數,比這一個星期提到我的次數還多。」

  慈郎眨巴著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誒?有嗎?因為毛利前輩真的很有趣嘛……」

  凌羽真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抬起慈郎的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容置疑的強勢,「今天的『獎勵』,還想不想要了?」

  慈郎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凌羽真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和他話語裡那點罕見的彆扭。他縮了縮脖子,像只意識到犯錯的小動物,小聲又帶著點討好地說:「要……真醬的親親,每天都想要……」

  凌羽真眼底暗沉的光芒流轉,他俯下身,動作看似輕柔地將慈郎攏進懷裡,但落下的吻卻帶著不同於往日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不像平時那樣淺嘗輒止的溫柔觸碰,這個吻更深,更用力,彷佛在通過這種方式確認著什麼,帶著一絲懲罰般的啃咬,卻又在慈郎微微吃痛時化為更深入的糾纏,直到慈郎氣息不穩,軟軟地靠在他懷裡,才稍稍退開,額頭相抵,呼吸交錯。

  「我有點不高興,慈郎。」凌羽真看著懷裡眼神迷濛、臉頰緋紅的人,直接表達了心中的不滿,聲音低啞,「整個下午加晚上,你的眼睛裡、腦子裡,好像都只有毛利前輩。」他難得如此直白地袒露這種類似「被冷落」的情緒。

  慈郎心虛地眨了眨眼,終於徹底明白過來。他主動湊上去,像小貓一樣一下下輕啄著凌羽真的嘴角,聲音軟糯地道歉:「對不起嘛,真醬……我錯了……以後不會只想著別人了……」他伸出雙臂環住凌羽真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對方懷裡,小聲保證,「我最喜歡的……永遠是真醬。」

  感受著懷裡的溫暖和笨拙的安撫,凌羽真心裡那點微妙的醋意終於漸漸消散。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圈在懷中,低頭在慈郎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算是接受了這個道歉和保證。

  清晨,冰帝學園門口停著一輛豪華大巴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夏日獨有的清新氣息,也夾雜著少年們對即將到來的合宿的興奮與期待。冰帝網球部的正選隊員們陸續抵達,互相打著招呼,將行李放入車廂。

  凌羽真和芥川慈郎一起出現。慈郎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來精神抖擻,完全沒有平晨訓前慣有的睡眼惺忪,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凌羽真身邊,臉上是藏不住的雀躍。「真醬!是海邊耶!可以聽到海浪聲,看到超——大的沙灘!還可以游泳!」他興奮地小聲念叨著,眼睛亮晶晶的。

  凌羽真手裡提著兩人的運動包,神情是一貫的平靜,但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刻意放慢了腳步,遷就著身邊蹦蹦跳跳的慈郎,目光偶爾落在慈郎因興奮而微紅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嗯,別興奮過頭,主要是訓練。」他低聲提醒,語氣卻並不嚴厲。


  「知道啦!訓練我也會超級認真的!」慈郎用力點頭,保證道。

  兩人上車後,自然地選擇了中間排一個靠窗的雙人座位。慈郎搶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把臉貼在微涼的車窗上,好奇地向外張望。凌羽真則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將兩人的行李在頭頂的行李架上安置好。

  大巴車緩緩啟動,駛離冰帝學園,匯入清晨的車流。車廂內漸漸熱鬧起來。前排的向日岳人正回過頭和後排的忍足侑士討論著新想的特技擊球組合;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在低聲交流著發球技巧;日吉若則抱著手臂,閉目養神,大概在腦中演練「以下克上」的戰術;跡部景吾和榊教練坐在最前排,低聲交談著合宿的安排;樺地崇弘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在跡部身後。

  車子行駛平穩後,慈郎的注意力從窗外收回,他轉過身,很自然地將下巴擱在凌羽真的肩膀上,像只尋求安撫的小動物,開始小聲地和他分享自己的期待:「真醬,你說我們下午訓練結束後,能不能去海邊玩一會兒?我想堆沙堡!還想撿貝殼!」

  凌羽真側頭,能清晰地看到慈郎長長的睫毛和充滿期待的眼神。「如果訓練任務完成得好,跡部應該會安排自由活動時間。」他客觀地分析,並沒有直接否定慈郎的幻想。

  「那我要第一個完成訓練任務!」慈郎立刻有了動力,握了握小拳頭。但沒過幾分鐘,或許是因為起得太早,也或許是車廂內規律的搖晃和空調的涼風太過舒適,慈郎開始一下一下地「點頭」,眼皮也開始打架。昨晚因為興奮和後來安撫凌羽真,他確實睡得比平時晚一些。

  「困了就睡一會兒。」凌羽真低聲說,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慈郎能靠得更舒服些。

  「唔……就睡一小會兒……」慈郎含糊地應著,腦袋一歪,自然而然地枕上了凌羽真的肩膀,尋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蹭了蹭,很快就發出了均勻輕淺的呼吸聲,睡著了。

  凌羽真感覺到肩頭一沉,低頭看著慈郎毫無防備的睡顏。陽光透過車窗,在他蓬鬆的棕色捲髮上跳躍,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安靜又乖巧。與昨天下午那個因為毛利壽三郎而興奮雀躍、幾乎忽略掉自己的慈郎判若兩人。此刻,他全心全意依賴著自己的模樣,奇異地撫平了凌羽真心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在意。

  凌羽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向後飛逝,確保自己的肩膀提供一個穩定的支撐。他甚至微微側過頭,讓自己的臉頰能輕輕貼著慈郎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慈郎常用的那款草莓味洗髮水的淡淡甜香。車廂內的喧鬧彷佛被隔絕開來,他們這個角落自成一片寧靜的小天地。

  行程過半時,大巴車經過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面,微微顛簸了一下。慈郎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往凌羽真懷裡縮了縮。凌羽真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將他更穩地護住,避免他因為顛簸而滑落或驚醒。

  前排的忍足侑士偶然回頭看到這一幕,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又若無其事地轉了回去。跡部景吾也從後視鏡中瞥見了,唇角微勾,輕哼一聲:「啊嗯?還算溫馨。」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大巴車繼續向著海邊駛去。凌羽真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慈郎自然醒來。當慈郎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他,軟軟地問「真醬,到了嗎?」的時候,凌羽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抬手幫他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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