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曹長卿下珍瓏棋局，無限月讀，一夢，便是永生。
第382章 曹長卿下珍瓏棋局，無限月讀，一夢，便是永生。
「你還是太天真了。」吳素說道。
「北莽要南下牧馬、占中原沃土；北涼要保境安民、拒蠻夷於關外。」
「遊牧與農耕的千年對立，不是一場婚姻能消弭的。
「若你父親娶北莽女帝。
離陽直接定性，徐家叛國、勾結北莽、謀逆造反。
他趙家絕對會先滅了我北涼。
到時，斷糧、斷餉、封鎖邊境，聯合天下諸侯、宗門圍剿北涼。
北涼瞬間變成中原公敵。
再加上，北莽內部，拓跋菩薩、慕容寶鼎、太平令等軍頭貴族，視北涼為世仇、以南下為功業。
女帝想嫁徐驍、罷兵戈，會被草原貴族直接推翻，甚至暗殺。
北涼內部，徐家舊部、北涼士子、百姓，世代與北莽血戰，可謂有著血海深仇。
徐驍若認賊作妻、割辱北涼，軍心民心瞬間崩解。
你確定你壓得住？」
「婚姻能綁住兩個人，卻綁不住兩個文明、兩個帝國、數代的血仇。
徐驍不娶慕容女帝，不是不愛，是太清醒。
娶了，北涼亡、中原危、我蒙羞、自己成千古罪人；
不娶，北涼能守、中原能安、對得起我、對得起北涼三十萬鐵騎。」
「克兒，你明白了嗎？」吳素苦口婆心的解釋。
「明白了，但我還是想試一試。」陸克說著打了一個響指。
頓時，兩個人從地上冒了出來。
他們的模樣與徐驍和姜泥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吳素見此，便知道自己這兒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以桃代李！
「隨你吧。反正你父親只要不背叛我就好。」吳素看著眼前的徐驍」直接就撇過了頭，內心實在有點膈應。
卻不知，涼莽邊境。
白絕變身的徐曉」正與北莽女帝柔情蜜意，你儂我儂的待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一對神仙眷侶。
「驍哥，要不你來我北莽吧。」
「只要你願來，這帝位就是你的。我做皇后。」
「到時北涼三十萬鐵騎加北莽百萬大軍。
我們兩人聯手離陽那點兵力、那幾個藩王、那點廟堂算計，完全不夠看。」
「即便西楚復國也翻不了天。」
「張巨鹿再厲害也擋不住我們夫妻二人。」
「離陽皇室要麼投降，要麼被滅。」
「中原在你我南北雙方夾擊之下，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要不了幾年，我們便可一統天下！」
「到時，天下會變成一個你徐驍為尊、我為輔的超大帝國，不再有涼莽大戰，不再生靈塗炭。
那時你便是千古一帝，我也是千古一後。
青史留名！」
「怎麼樣？」北莽女帝抱著徐驍」的手臂，眼中滿是希冀與星星的說道。
「你在教我做事？」徐驍」一瞥北莽女帝，淡淡的說道。
「沒有，沒有。」徐驍」一生氣，女帝立馬就慌了。
徐驍這輩子最硬的底線就是吳素。
就算和她在一起，徐驍為了吳素、徐克，他也不會立自己為妃。
更不會承認北莽那邊的子嗣。
再者北涼百姓、軍人永遠以吳素為尊。
永遠不會承認她。
可以說北涼除了徐驍，誰都會對她保持距離。
即便如今自己在乾兒子徐克的勸說下，讓徐驍不情不願地接受了自己。
這也是她雖然有時會吃醋、會不甘，卻也明白，不能真的逼他，否則徐驍真會與自己一拍兩散。
徐驍」見女帝有點失落，於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我知道你想一統天下！」
「但你的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就算我願意，」
「但北莽與北涼也不願意。」
徐驍解釋：「北莽是草原蠻族政權，北涼是中原藩鎮，世仇、風俗、制度完全對立。
兩邊打了上千年，戶山血海，不是靠一男一女結婚就能抹平的。
就算我答應，北涼軍也不會答應，北莽貴族也不會服答應，最後只會內亂、分裂、死更多人。」
徐驍」看得很透：「這婚事看著風光，實則是個死局。」
「除非北莽、北涼、離陽三者，碰一碰。」
「把對方打服。」
「把各種勢力重新洗牌。」
「這樣一來，天下才能一統。」
聞言，北莽女帝也清楚的意識到，北莽與北涼遲早會有一戰：「也就是說，我們得把三方的反對者弄死？這樣天下才會太平？」
徐驍」點頭。
「你猜，我們兩邊，誰勝，誰敗。」北莽女帝抬頭看向徐驍」。
「我們兩邊血拼沒有一個是贏家。」
「最後只會是離陽照趙家得利。」徐驍」回復。
「嗯？」北莽女帝不解，在她看來，離陽根本不是她或者徐驍的對手。
他們兩個剩下的一方，不應該是最後的贏家嗎？
似乎是看穿了女帝的心聲，徐驍」道：「你以為我北涼三十五萬鐵騎，對上你北莽百萬大軍，你覺得贏了會像你一統草原一樣，吃下對方嗎？」
「不會。」
「只會兩敗俱傷！」
「到那時親者恨，仇者快。」
「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句實在話。如果我真狠下心。
「7
「你北莽會被滅國。」
「當然我三十五萬北涼鐵騎也會近乎全亡。」
「那時即便能接收你北莽國土，涼州、陵州、幽州等地也會千里焦土，人口銳減、糧秣耗盡。
那時，北涼還有何能力再養大軍、再撐獨立王國？
到時，離陽殺來，等待我徐家的便是滅族。」
「同樣，你北莽也是。」
聞言，女帝沉默了。
她覺得徐驍是在危言聳聽。
但以徐驍滅六國的判斷來看，他絕不會騙自己。
也就是說只要涼莽開戰，無論輸贏，他們兩國都滅定了。
「我徐馳」滅六國、封異姓王，功蓋天下、北涼只知有王不知有君，本就是離陽心腹大患。」
「只要我不反，離陽就不敢動我。」
「只要一動，北涼與離陽必將離心離德。」
「到時，離陽必會滅亡。」
「但是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加上我功高震主。」
「離陽是一定會除掉我，或者北涼的！」
「這也是把我安排在北涼的理由。
「7
「目的就是想讓我戍守邊疆。」
「與你開戰。」
「這樣一來，離陽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一統天下！」
「可以說這是妥妥的陽謀。！」徐驍」說道。
「那我們就拿離陽沒辦法嗎？」女帝不甘。
「有啊。」
「克兒不是做了嗎？」徐驍」道。
「嗯？」北莽女帝不解。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過陣子你就明白了。」哈哈大笑的徐驍」最終還是選擇當個謎語人。
在陸克帶著眾美前往龍虎山的路上。
再來！
曹長卿紅著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姜姒」說道。
在不動用真氣的前提下。
每天一盤。
結果五天下來。
他就沒有一盤是贏的。
這直接就讓曹長卿崩潰，懷疑人生了。
要知道他可是如今世上，棋道最強之人啊，他都輸了，這世間還有誰能勝他？
這幾天下來。
姜姒」算是把曹長卿的老底都給扒光了。
無論是儒道、武學，還是其他，只要曹長卿敢教，她姜姒」就會。
幾天下來，曹長卿覺得自己，已經教無可教。
「北涼是怎麼有你這號人的？」曹長卿臉上滿是不甘！
「當然是公子培養得好咯。」姜姒」微笑。
「曹大人，你還有籌碼嗎就再來？」
「沒有的話，這棋就下到這裡了。」姜姒」說著就要收起棋盤。
「慢著！」誰知曹長卿一把把棋盤摁下，紅著滿是血絲的眼睛說道：「我還有我這條命！」
「我用我的氣運跟你賭！」
「贏了，以後我曹長卿就認你北涼為主。」
「輸了，就把公主給我送回來！」
「如何？」曹長卿惡狠狠的瘋狂說道。
「可以。」姜姒」點頭，雖然陸克現在有攜姜泥以令曹長卿的念頭，但還沒有付出行動。
因為每個大天象境的高手都是驕傲的。
特別是曹長卿這種。
如今曹長卿親自提出，意味著他服軟了。
當然也有他身為棋甲的驕傲。
說著，姜姒」大手一揮，棋子出現。
曹長卿一看，發現是一殘局。
「這是何意？」曹長卿不解。
「姜姒」解釋：「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落子無悔！
你的人生是殘局。
這珍瓏棋局亦是殘局。」
「你贏，王妃你帶走。」
「你輸，今後北涼就是你的家。」
「王妃給你養老！」
聞言，曹長卿坐了下來。
開始下棋。
這珍瓏棋局乃無崖子布下的心魔殺局。
劫中有劫、兩百餘子、三十年無人能破。
此局不殺人身，專誅心魂，放大執念、引動心魔、一入棋盤，執念便如潮水暴漲，心魔叢生，稍一心志動搖，便如慕容復癲狂、段延慶自戕，永世沉淪幻境。
這棋局經過諸天陸克改良後，威力更深以往。
曹長卿入局即被西楚亡國、皇后冤死心魔衝擊。
亡國之痛，覆祠之恨，美人之冤，半生執念，被這珍瓏棋局無限放大，如萬劍穿心，直刺曹長卿神魂最深處。
換作旁人，早已心神失守，墮入幻夢，以死求解脫。
可他是曹長卿，是獨占天象八鬥風流的曹官子，是為一人、一國可燃儘自身的大天象境的半聖。
他知道這幻境是假的。
西楚早亡。
皇后亦死。
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心魔。
可真當他經歷的時候，發現自己卻甘願沉醉其中而無法自拔。
曹長卿他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陪皇帝下棋的歲月。
那時他才華冠絕西楚，人稱曹官子、曹得意，收官無敵。
他與還不是皇后的她，在夕陽西下的花園偶遇。
此時正哼著小曲「怎嘆吶山有木兮那木有枝心悅君兮啊君不知可是前世與你錯過太多事~」
曹長卿正聽得入迷，卻見素麵朝天，有著溫婉臉蛋的她，正興奮地與他打著招呼：「好久不見了，小得意~」
「我們來下棋吧！」
說著，她挽起衣袖，拉過他，坐在椅子上。
指尖落子開始與自己對弈。
曹長卿明知這是假的。
但當那幾枚棋子，沒落在棋盤上之時，卻清脆有聲。
就像那歌聲，重重的敲在他的心房。
正如他看過徐克所寫過的詩句一樣：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一眼心動，半生沉淪的他，怎能抵擋這種誘惑？
下著，下著。
曹長卿見抱著紅貓哼著歌與自己下棋的她，卻蹙起了眉頭，歌聲也停了下來，口中嘟囔著，你怎麼還跟小時候時候一樣呆呆的。
曹長卿聞言，抿了抿嘴唇。
他本可像過去一樣，輕鬆贏下這一局，但此刻的他卻不想這麼做。
因為贏了棋局，輸了她，又有何用？
就像西壘壁一戰，西楚滅亡。
一身素衣的她只說了一句：「快走！」
他能記一輩子。
於是，曹長卿便陷入了《哼，我怎麼可能中美人計》
《我先假裝被她迷住》
《這只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
《沒事沒事，我有我的節奏》
西楚氣運、儒道氣運爆發，提醒曹長卿不要沉迷其中，這只是幻境。
但，曹長卿卻回懟：《不是，這次真的不一樣》
《什麼我被她耍的團團轉，我只是自己喜歡轉圈圈》
很快他便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整個人枯坐在那裡傻笑個不停。
從光幕看到這一切的青鳥、紅薯、南宮僕射、王初冬、姜泥、紅薯、徐脂虎等人一臉不解。
「這曹官子不是半聖，大天象境界的高手嗎？」
「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沉默？」
在眾美看來，這區區美人計，曹長卿沒道理看不出的。
「如果它是真的呢？」這時，陸克的聲音適時響起：「在這個幻境中，汝之所視，汝之所聽，汝之所聞，汝之所味，汝之所觸，汝所知曉的一切都是吾想讓汝知曉的。」
「如果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聞言，眾女沉默了。
如果這樣，確實頂不住。
因為在曹長卿眼中，眼前的皇后就是真的。
皮膚有溫度，有觸感。
一顰一笑。
嬉笑怒罵。
根本就做不假。
在這裡春秋不亂，西楚不亡。
她在，國在，名節在，相思有歸處。
他不必做復國罪臣，不必三入太安城浴血廝殺。
她不但風華絕代還能與他朝夕相伴，論棋、論文、論風月。
沒有宮破，沒有自縊，沒有「妖妃誤國」的污名。
沒有嫁給皇帝。
天下安穩，歲月靜好，她一世清白，受人敬仰。
他依舊是那個風流無雙的曹官子。
陪她落子，陪她聽風，陪她看遍大楚宮牆內外的歲歲年年。
從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從青絲如雪，到白髮蒼蒼。
她笑時，他便跟著溫和；
她靜時，他便默默相伴。
在這裡，曹長卿終於擁有了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一切。
她依舊是當年模樣，宮裝溫婉，懷抱著紅貓，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只要她在，只要山河無恙，只要她一世安穩清白，這幻境是真或是假，又有什麼要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既然世間難求圓滿，那便在這幻境之中。
與她執棋一生。
一夢，便是永生。
從此，世間再無復國的曹長卿。
只有御花園裡陪她默默下棋的呆子。
「你還是太天真了。」吳素說道。
「北莽要南下牧馬、占中原沃土；北涼要保境安民、拒蠻夷於關外。」
「遊牧與農耕的千年對立，不是一場婚姻能消弭的。
「若你父親娶北莽女帝。
離陽直接定性，徐家叛國、勾結北莽、謀逆造反。
他趙家絕對會先滅了我北涼。
到時，斷糧、斷餉、封鎖邊境，聯合天下諸侯、宗門圍剿北涼。
北涼瞬間變成中原公敵。
再加上，北莽內部，拓跋菩薩、慕容寶鼎、太平令等軍頭貴族，視北涼為世仇、以南下為功業。
女帝想嫁徐驍、罷兵戈，會被草原貴族直接推翻，甚至暗殺。
北涼內部，徐家舊部、北涼士子、百姓，世代與北莽血戰，可謂有著血海深仇。
徐驍若認賊作妻、割辱北涼，軍心民心瞬間崩解。
你確定你壓得住？」
「婚姻能綁住兩個人，卻綁不住兩個文明、兩個帝國、數代的血仇。
徐驍不娶慕容女帝，不是不愛，是太清醒。
娶了，北涼亡、中原危、我蒙羞、自己成千古罪人；
不娶，北涼能守、中原能安、對得起我、對得起北涼三十萬鐵騎。」
「克兒，你明白了嗎？」吳素苦口婆心的解釋。
「明白了，但我還是想試一試。」陸克說著打了一個響指。
頓時，兩個人從地上冒了出來。
他們的模樣與徐驍和姜泥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吳素見此，便知道自己這兒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以桃代李！
「隨你吧。反正你父親只要不背叛我就好。」吳素看著眼前的徐驍」直接就撇過了頭，內心實在有點膈應。
卻不知，涼莽邊境。
白絕變身的徐曉」正與北莽女帝柔情蜜意，你儂我儂的待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一對神仙眷侶。
「驍哥，要不你來我北莽吧。」
「只要你願來，這帝位就是你的。我做皇后。」
「到時北涼三十萬鐵騎加北莽百萬大軍。
我們兩人聯手離陽那點兵力、那幾個藩王、那點廟堂算計，完全不夠看。」
「即便西楚復國也翻不了天。」
「張巨鹿再厲害也擋不住我們夫妻二人。」
「離陽皇室要麼投降，要麼被滅。」
「中原在你我南北雙方夾擊之下，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要不了幾年，我們便可一統天下！」
「到時，天下會變成一個你徐驍為尊、我為輔的超大帝國，不再有涼莽大戰，不再生靈塗炭。
那時你便是千古一帝，我也是千古一後。
青史留名！」
「怎麼樣？」北莽女帝抱著徐驍」的手臂，眼中滿是希冀與星星的說道。
「你在教我做事？」徐驍」一瞥北莽女帝，淡淡的說道。
「沒有，沒有。」徐驍」一生氣，女帝立馬就慌了。
徐驍這輩子最硬的底線就是吳素。
就算和她在一起，徐驍為了吳素、徐克，他也不會立自己為妃。
更不會承認北莽那邊的子嗣。
再者北涼百姓、軍人永遠以吳素為尊。
永遠不會承認她。
可以說北涼除了徐驍，誰都會對她保持距離。
即便如今自己在乾兒子徐克的勸說下，讓徐驍不情不願地接受了自己。
這也是她雖然有時會吃醋、會不甘，卻也明白，不能真的逼他，否則徐驍真會與自己一拍兩散。
徐驍」見女帝有點失落，於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我知道你想一統天下！」
「但你的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就算我願意，」
「但北莽與北涼也不願意。」
徐驍解釋：「北莽是草原蠻族政權，北涼是中原藩鎮，世仇、風俗、制度完全對立。
兩邊打了上千年，戶山血海，不是靠一男一女結婚就能抹平的。
就算我答應，北涼軍也不會答應，北莽貴族也不會服答應，最後只會內亂、分裂、死更多人。」
徐驍」看得很透：「這婚事看著風光，實則是個死局。」
「除非北莽、北涼、離陽三者，碰一碰。」
「把對方打服。」
「把各種勢力重新洗牌。」
「這樣一來，天下才能一統。」
聞言，北莽女帝也清楚的意識到，北莽與北涼遲早會有一戰：「也就是說，我們得把三方的反對者弄死？這樣天下才會太平？」
徐驍」點頭。
「你猜，我們兩邊，誰勝，誰敗。」北莽女帝抬頭看向徐驍」。
「我們兩邊血拼沒有一個是贏家。」
「最後只會是離陽照趙家得利。」徐驍」回復。
「嗯？」北莽女帝不解，在她看來，離陽根本不是她或者徐驍的對手。
他們兩個剩下的一方，不應該是最後的贏家嗎？
似乎是看穿了女帝的心聲，徐驍」道：「你以為我北涼三十五萬鐵騎，對上你北莽百萬大軍，你覺得贏了會像你一統草原一樣，吃下對方嗎？」
「不會。」
「只會兩敗俱傷！」
「到那時親者恨，仇者快。」
「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句實在話。如果我真狠下心。
「7
「你北莽會被滅國。」
「當然我三十五萬北涼鐵騎也會近乎全亡。」
「那時即便能接收你北莽國土，涼州、陵州、幽州等地也會千里焦土，人口銳減、糧秣耗盡。
那時，北涼還有何能力再養大軍、再撐獨立王國？
到時，離陽殺來，等待我徐家的便是滅族。」
「同樣，你北莽也是。」
聞言，女帝沉默了。
她覺得徐驍是在危言聳聽。
但以徐驍滅六國的判斷來看，他絕不會騙自己。
也就是說只要涼莽開戰，無論輸贏，他們兩國都滅定了。
「我徐馳」滅六國、封異姓王，功蓋天下、北涼只知有王不知有君，本就是離陽心腹大患。」
「只要我不反，離陽就不敢動我。」
「只要一動，北涼與離陽必將離心離德。」
「到時，離陽必會滅亡。」
「但是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加上我功高震主。」
「離陽是一定會除掉我，或者北涼的！」
「這也是把我安排在北涼的理由。
「7
「目的就是想讓我戍守邊疆。」
「與你開戰。」
「這樣一來，離陽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一統天下！」
「可以說這是妥妥的陽謀。！」徐驍」說道。
「那我們就拿離陽沒辦法嗎？」女帝不甘。
「有啊。」
「克兒不是做了嗎？」徐驍」道。
「嗯？」北莽女帝不解。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過陣子你就明白了。」哈哈大笑的徐驍」最終還是選擇當個謎語人。
在陸克帶著眾美前往龍虎山的路上。
再來！
曹長卿紅著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姜姒」說道。
在不動用真氣的前提下。
每天一盤。
結果五天下來。
他就沒有一盤是贏的。
這直接就讓曹長卿崩潰，懷疑人生了。
要知道他可是如今世上，棋道最強之人啊，他都輸了，這世間還有誰能勝他？
這幾天下來。
姜姒」算是把曹長卿的老底都給扒光了。
無論是儒道、武學，還是其他，只要曹長卿敢教，她姜姒」就會。
幾天下來，曹長卿覺得自己，已經教無可教。
「北涼是怎麼有你這號人的？」曹長卿臉上滿是不甘！
「當然是公子培養得好咯。」姜姒」微笑。
「曹大人，你還有籌碼嗎就再來？」
「沒有的話，這棋就下到這裡了。」姜姒」說著就要收起棋盤。
「慢著！」誰知曹長卿一把把棋盤摁下，紅著滿是血絲的眼睛說道：「我還有我這條命！」
「我用我的氣運跟你賭！」
「贏了，以後我曹長卿就認你北涼為主。」
「輸了，就把公主給我送回來！」
「如何？」曹長卿惡狠狠的瘋狂說道。
「可以。」姜姒」點頭，雖然陸克現在有攜姜泥以令曹長卿的念頭，但還沒有付出行動。
因為每個大天象境的高手都是驕傲的。
特別是曹長卿這種。
如今曹長卿親自提出，意味著他服軟了。
當然也有他身為棋甲的驕傲。
說著，姜姒」大手一揮，棋子出現。
曹長卿一看，發現是一殘局。
「這是何意？」曹長卿不解。
「姜姒」解釋：「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落子無悔！
你的人生是殘局。
這珍瓏棋局亦是殘局。」
「你贏，王妃你帶走。」
「你輸，今後北涼就是你的家。」
「王妃給你養老！」
聞言，曹長卿坐了下來。
開始下棋。
這珍瓏棋局乃無崖子布下的心魔殺局。
劫中有劫、兩百餘子、三十年無人能破。
此局不殺人身，專誅心魂，放大執念、引動心魔、一入棋盤，執念便如潮水暴漲，心魔叢生，稍一心志動搖，便如慕容復癲狂、段延慶自戕，永世沉淪幻境。
這棋局經過諸天陸克改良後，威力更深以往。
曹長卿入局即被西楚亡國、皇后冤死心魔衝擊。
亡國之痛，覆祠之恨，美人之冤，半生執念，被這珍瓏棋局無限放大，如萬劍穿心，直刺曹長卿神魂最深處。
換作旁人，早已心神失守，墮入幻夢，以死求解脫。
可他是曹長卿，是獨占天象八鬥風流的曹官子，是為一人、一國可燃儘自身的大天象境的半聖。
他知道這幻境是假的。
西楚早亡。
皇后亦死。
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心魔。
可真當他經歷的時候，發現自己卻甘願沉醉其中而無法自拔。
曹長卿他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陪皇帝下棋的歲月。
那時他才華冠絕西楚，人稱曹官子、曹得意，收官無敵。
他與還不是皇后的她，在夕陽西下的花園偶遇。
此時正哼著小曲「怎嘆吶山有木兮那木有枝心悅君兮啊君不知可是前世與你錯過太多事~」
曹長卿正聽得入迷，卻見素麵朝天，有著溫婉臉蛋的她，正興奮地與他打著招呼：「好久不見了，小得意~」
「我們來下棋吧！」
說著，她挽起衣袖，拉過他，坐在椅子上。
指尖落子開始與自己對弈。
曹長卿明知這是假的。
但當那幾枚棋子，沒落在棋盤上之時，卻清脆有聲。
就像那歌聲，重重的敲在他的心房。
正如他看過徐克所寫過的詩句一樣：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一眼心動，半生沉淪的他，怎能抵擋這種誘惑？
下著，下著。
曹長卿見抱著紅貓哼著歌與自己下棋的她，卻蹙起了眉頭，歌聲也停了下來，口中嘟囔著，你怎麼還跟小時候時候一樣呆呆的。
曹長卿聞言，抿了抿嘴唇。
他本可像過去一樣，輕鬆贏下這一局，但此刻的他卻不想這麼做。
因為贏了棋局，輸了她，又有何用？
就像西壘壁一戰，西楚滅亡。
一身素衣的她只說了一句：「快走！」
他能記一輩子。
於是，曹長卿便陷入了《哼，我怎麼可能中美人計》
《我先假裝被她迷住》
《這只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
《沒事沒事，我有我的節奏》
西楚氣運、儒道氣運爆發，提醒曹長卿不要沉迷其中，這只是幻境。
但，曹長卿卻回懟：《不是，這次真的不一樣》
《什麼我被她耍的團團轉，我只是自己喜歡轉圈圈》
很快他便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整個人枯坐在那裡傻笑個不停。
從光幕看到這一切的青鳥、紅薯、南宮僕射、王初冬、姜泥、紅薯、徐脂虎等人一臉不解。
「這曹官子不是半聖，大天象境界的高手嗎？」
「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沉默？」
在眾美看來，這區區美人計，曹長卿沒道理看不出的。
「如果它是真的呢？」這時，陸克的聲音適時響起：「在這個幻境中，汝之所視，汝之所聽，汝之所聞，汝之所味，汝之所觸，汝所知曉的一切都是吾想讓汝知曉的。」
「如果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聞言，眾女沉默了。
如果這樣，確實頂不住。
因為在曹長卿眼中，眼前的皇后就是真的。
皮膚有溫度，有觸感。
一顰一笑。
嬉笑怒罵。
根本就做不假。
在這裡春秋不亂，西楚不亡。
她在，國在，名節在，相思有歸處。
他不必做復國罪臣，不必三入太安城浴血廝殺。
她不但風華絕代還能與他朝夕相伴，論棋、論文、論風月。
沒有宮破，沒有自縊，沒有「妖妃誤國」的污名。
沒有嫁給皇帝。
天下安穩，歲月靜好，她一世清白，受人敬仰。
他依舊是那個風流無雙的曹官子。
陪她落子，陪她聽風，陪她看遍大楚宮牆內外的歲歲年年。
從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從青絲如雪，到白髮蒼蒼。
她笑時，他便跟著溫和；
她靜時，他便默默相伴。
在這裡，曹長卿終於擁有了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一切。
她依舊是當年模樣，宮裝溫婉，懷抱著紅貓，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只要她在，只要山河無恙，只要她一世安穩清白，這幻境是真或是假，又有什麼要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既然世間難求圓滿，那便在這幻境之中。
與她執棋一生。
一夢，便是永生。
從此，世間再無復國的曹長卿。
只有御花園裡陪她默默下棋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