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思考哲學的時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座冒著滾滾黑煙燃燒的大樓,向著東南方傾斜著,在眾人的驚呼中倒塌下去,撞毀了另一座大樓。

  一輛輛紅色的消防車駛進了廠區,身穿黃色制服的消防員接著水管就要衝入火海,大量的警報聲響成一串催動著人的心弦。

  昂熱等人立在廠房的角落,看著遠處沒有任何減輕的火勢,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一旁的李桓方掛斷了電話,對著四周著黑色制服的執行局人員揮了揮手,只見有半數人跑向了火災現場。

  見到這一幕昂熱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示意他做出解釋。

  原來,CN分部執行局有相當一部分人在政府部門掛職。

  就在這時,昂熱仿佛感受到了什麼一樣,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以銀亮的鏡片反射出了一道紫白色的閃電。

  林霖也跟著轉頭就發現,在城市的東南角爆發著大量的紫白色電流,甚至一部分都蔓延到了高空,林霖瞬間臉色凝重。

  ……

  一輛二手汽車奔馳在公路上,楚天驕聽著車上放著的搖滾,興致勃勃的晃著方向盤。

  一陣輕快的旋律在楚子航耳朵邊響起,隨後,整個車子內環繞著一個沉穩的男聲:

  Теплоеместо

  Ноулицыждут

  отпечатковнашихног

  Звезднаяпыль

  насапогах……

  「俄語歌?」歌曲的上半段落結束,進入到間奏部分,楚子航難得的發問。

  「兒子你真聰明。」楚天驕興奮的點著頭,楚子航難得問了一句感興趣的話題,喜不自收的他開始眉飛色舞的向楚子航表達著自己對這首歌的了解。

  「你聽說過後朋嗎?」楚天驕說,「這首歌就是後朋風格的,名字叫血液型。」

  「沒了解過。」楚子航搖搖頭。

  然後楚天驕一路上就給楚子航科普了一大堆關於關於朋克音樂的知識。

  楚子航聽著那輕快富有節奏韻律的音樂,明明是非常歡樂的節奏,不知為何卻聽出了一種陰鬱的負面情緒。

  恰在這時,天上好像出現了一道閃電,楚天驕驚愕的扭頭。

  「不會要下雨吧?」楚天驕憂心的說。

  「應該不是,氣流有些不對。」楚子航看到了,他仔細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空氣流動,眉頭緊皺。

  言靈【君焰】的作用場是空氣,對於火焰控制的精細化,賦予了他敏銳的捕捉空氣中的氣流中能量波動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說……」楚天驕收起笑容,他瞬間明白了楚子航的意思。

  ……

  「真可惜,都說了讓你別走了,你偏要那麼急著找死。」

  「其實……我不想殺死你的。」耶夢加得換上了夏彌那種古靈精怪的語氣,頗為可惜的說。

  黑青色的鱗片逐漸消退,胸口已經露出了白嫩的皮膚,不一會兒整個前上身全露出了略帶紅霧的鮮嫩皮膚。夏彌的身形也開始漸漸變化,充滿力量的質感和少女的青澀感的狀態交織著。

  路明非仍然保持沉默。

  「但事實證明我對了,即便是我想要殺死你都如此的困難,」夏彌又變成了耶夢加得,「你也不用灰心,以你的實力敗給我,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很多次代三代種都打不過你。」

  「所以到此為止了。」耶夢加得漠然的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路明非突然說話了。

  「放棄吧,你沒有機會再拖延時間了。」耶夢加得識破了他的伎倆,嘲諷一笑,「沒事的,大不了我把你煉成我的專屬死侍,這樣你還是能活著的。」

  「這樣……你就能和你的女孩站在一起了。」夏彌親密的跪趴在路明非的身上,雙手撐起爬到他的耳邊緊貼著他的胸膛,輕輕的吐氣如蘭。

  「不好嗎?」夏彌突然瞪著一副眼睛問,很期待他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說,你沒發現我的劍沒在我身邊嗎?」路明非又重新解釋了一遍,聽到這話的耶夢加得瞬間反應了過來,剛剛警覺的站起身。

  噗呲一聲

  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刺痛!


  一柄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劍刺破了夏彌的龍鱗,插入了她的脊柱。

  耶夢加得吃痛的叫了一聲,然後就面不改色的伸出龍爪,抓著劍刃想要將其拔出來,卻聽到咔嚓一聲,只拔出來了一把斷劍,殘留的那部分化為碎片,深深的嵌入了耶夢加得的身體裡,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

  迸射而出的鮮血濺到了地上,耶夢加得沒有在意那道傷口,反倒很是讚賞的開口,「我真是欣賞你,直到這個時候你竟然還不放棄,和龍類真的很像,但略有不同。」

  「不過這下子,真的到此為止了。」耶夢加得看著路明非又一次堅強的爬了起來。

  話音剛落,路明非感受到胸腔部分突然失去了知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回頭一看,發現一道被黑青色鱗片覆蓋的龍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利爪穿透脊柱,裡面握著的路明非血淋淋的心臟。

  利爪上的鱗片也最後消退,變成了一隻染著赤紅鮮血的白嫩小手,夏彌突然歪著頭,靠在圓潤白皙的肩膀上對他微笑。

  路明非目光呆滯,夏彌仍保留著天真可愛的笑容,像是在戀愛中的少女要親吻男友的臉龐。

  下一秒,路明非那個心臟被捏爆,迸發出的碎塊和血霧飛散在空中。

  利爪被收回,路明非應聲倒地。黃金瞳也漸漸熄滅,瞳孔已經渙散。

  那一刻,死亡來臨。

  鱗片規律的每次開合都呼出一層薄薄的水霧,皮膚的每個毛孔都在有力的呼吸。大量的水分伴隨著淡淡的血紅色水霧被排出體外,耶夢加得的骨骼開始變形,身體縮小……

  黑夜都遮不住那優美的線條,可惜在這寂靜的夜空里,只能孤芳自賞。

  紅潤腳底沾著灰塵踏在有些硌腳的地上,少女清秀的臉龐掛著淡淡的紅暈。

  特別是在感覺自己殺死路明非這個怪物之後的愉悅感加持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盯著路明非早已死去的屍體,夏彌思索了片刻,扭頭看四周無人之後……

  整頓了一下情緒,恢復平靜的夏彌看著路明非,盯了許久,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確認了情況,夏彌洋洋得意的跨過路明非的身體,蹲下身拿起了放在旁邊的箱子。

  之前兩人打鬥的時候都很默契的避開這個箱子,導致現在仍完好無損。夏彌來這裡殺死路明非是第一目標,第二個目標就是拿到這個箱子裡的卵。

  今天的這場行動是夏彌等不及了,自從見到路明非是怎麼把奧丁打得落花流水,狼狽而逃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一種恐懼,必須先下手為強。

  夏彌可不會等路明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然後把她狠狠的踩在腳下。

  夏彌剛要站起身,就突然感覺自己渾身脫力,雙腿一軟直接坐到了路明非臉上,一剎那,夏彌突然愣住了。

  路明非整個臉的形狀都印在了夏彌腦海中,小臉瞬間爆紅,也不顧剛才因為戰鬥消耗過大的緣故直接往前跪趴在了地上。

  恰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風,從後方吹了過來……

  夏彌小臉一陣青一陣白的,那眼神看起來貌似是對這獨特的感覺,有些好奇。

  奇妙的感受似乎有些上癮,夏彌纖細的腰肢像是拉開的弓弦一樣,慢慢的彎了下去。

  只可惜整個街道又陷入了寂靜中,沒有風再吹過來。

  奇怪的觸感仍然縈繞在心間,想到這裡夏彌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路明非的屍體,眼底泛起一絲失落。

  「可惜了。」夏彌喃喃自語,表情有些悵然若失。

  但是夏彌又想了想,等之後把他屍體偷走也不錯……夏彌看向路明非屍體的眼神也不由得泛起了紅心。

  孤光為伴,長夜未央,有人把盞對月,一飲悲歡。有人膩膩哼哼,賣力……

  似乎是羞於見到這一幕,月亮小姐藏於樹稍之後,只鋪下一地銀光。

  過了一會兒。

  夏彌終於爬了起來,留戀的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身體,用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想要把他的模樣牢牢的銘刻在心裡。她拎著箱子,不帶的一絲留戀的消失在了夜裡。

  直到最後的背影消失在黑夜,留下一具被掏心挖肺的屍體——和一些水漬。

  就在這時,這個屍體的手指稍微動一下。


  「呃——」

  一道冗長的呻吟之聲憑空響起,像是聲帶損壞的喪屍從喉嚨發出吼叫。

  但是路明非並沒有變成喪屍。

  他只是還活著。

  沒錯,沒了心,他還活著。

  路明非感覺自己處在一種很玄妙的狀態,一種難以言說的狀態,好像道教裡面說的那種天人合一,王陽明說的心外無物,心外無事,心外無理,朱熹說的存天理,滅人慾,基督猶太宗教哲學裡的與神同行,通往神的途徑……

  他有著意識,但是沒有著屬於人類的感覺,好像身體並不是他自己的,自己好像真正的達到了無數人追求的與天道,與上帝同在的存在狀態。

  但他在之前早就料定過會出現這種情況。

  沒錯,被夏彌殺死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路明非舔了舔濕潤的嘴唇,回憶著殘餘的氣味,努力讓自己拾起人類的感覺,避免成為無欲無求的狀態。

  路明非還能活著,當然不是因為他恢復力強或者命硬,而是因為箱子裡的那個卵早就被他用了。

  換句話說,夏彌拿到的又是一個無限套娃的箱子。

  因此,為了避免夏彌發現之後惱羞成怒殺個回馬槍,把他榨成乾屍。路明非控制著陌生的身體,眼神空洞無神的站了起來,用沒有觸感的手摸了摸漏風的胸口,搖搖頭,邁著腳步離開了。

  「即使是這樣,還不夠,哥哥,你還缺一次死亡。」這是小魔鬼路鳴澤說的。

  按照他的意思,想要完成那個目標,路明非就必須達到「源質統一」狀態。

  「源」的解釋是——我們存在的物質世界,都有一個共同的源頭,它本身並不存在,但是誕生一切。

  「質」的解釋是——物質世界客觀存在的一切事物。

  路鳴澤說,生命就是源質統一所誕生出來的,「源」維持著「質」的存在,為其供能,「質」約束或者說維繫「源」的存在形式。

  兩者是相互依存的關係。

  路明非的本質「源」,準確的說是一部分的「源」,世界上的其他「源」都被分散的約束在生命中。路鳴澤的意思是,融合黑王的殘「質」能夠進一步提升「源性」,達到更高級別的位格,也就是更進一步的「源質統一」。

  這就需要他脫離原本身體的束縛,靈魂升入絕對精神中,再以錨點將其回歸新的「質」。

  而這樣的死亡,不可能是簡單的死亡,必須是由有權能和位格的存在給於死亡意志。

  才能殺死,路明非的「質」。

  在路鳴澤研究的理論中在,「源」具有不可控的的屬性,無法被捕獲,一旦失去了「質」的約束,必然會引起全球性的災難。

  路明非想到了哲學意義上的思維和存在,他覺得人的意識就是由「源」派生出來的,對生命的錨點。意識與物質相互依存,失去了意識的維持組成生命的物質就會死去。

  那如果是意識離開物質,那意識又到哪裡去了?難不成是回歸「源」了?

  當時討論到這裡的時候,路明非突然被驚出一身冷汗。

  關於人死後,靈魂會去哪裡?至今沒人能回答出來,因為可能回答上來的已經說不出來了。

  但是現在的路明非真切的體會到了這種死去之後,意識仍然存在的感覺。

  他正在以一種奇怪,無法言說的視角看著整個世界,仿佛與整個世界所有的源性融為了一體。他感受到了之前人類發生過的所有歷史。不,確切的說,他是沒有任何牴觸的,沒有任何排斥的,接受了人類目前歷史以來所有死去之人的靈魂。

  接受了人類的一切善良,邪惡,正義,復仇,罪惡,勇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