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暗地燼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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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鄙人陳玄陵。」虛無縹緲的黑暗中,逐漸顯露出一個人的身形,一同傳來的是那極為陰冷的聲音。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僅有高高掛在天上,孤顯的月亮能為這個破舊的屋子帶來一絲的明亮。

  掌聲漸漸隨著回音傳到遠處,陳玄陵背負著雙手,站在了楚天驕的面前。

  「看起來是正主到了。」楚天驕淡淡的回話,他的刀被收刀鞘里,從容不迫的感覺像是剛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是個20多歲左右的年輕人,身姿挺拔,背著雙手緩緩的緩步走來,面帶微笑頗為欣賞的看著楚天驕。

  「我很好奇——你的身份?」陳玄陵說,「以你的身手,絕不可能是默默無聞之輩,難道你是秘黨的人?」

  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卡塞爾學院內部沒有你的資料,但奇怪的是秘黨的那個東西竟然會在你的手裡。」

  「如果我說我是被世界遺忘的人,你會相信嗎?」楚天驕開口了,來了一句吐槽。

  「當然不會,」陳玄陵搖了搖頭,「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過了今晚,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將被掩埋。死人的身份是沒人想要去調查的。」

  「所以交出那個箱子。」陳玄陵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周圍莫名其妙的傳來了一陣沙沙聲,像是有著什麼東西在靠近。

  「未免有些太強硬了吧,連威逼利誘都沒有。再說交了我能回去嗎?」楚天驕也察覺到了,在這個屋子外面有什麼東西,伴隨著一股血腥的味道,就連空氣也在不安的流動。

  「你覺得可能嗎?還有你的話太多餘了。」他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揮舞了一下,外面頓時響起了一陣一陣的嘶吼聲,像是飢餓的一整天的野獸發現食物發出的咆哮。

  「真是可惜,看來你是一個不知變通的傢伙,你這種人會沒朋友的。」楚天驕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逐漸暴露的危機,永遠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這算是你的遺言嗎?」陳玄陵問,「如果是,你的評價我會好好珍藏的。」他惋惜的看著楚天驕,似乎是在看著兵敗垓下,即將烏江自刎的項羽,可惜他的身邊沒有一同赴死的虞姬。

  「忘了告訴你了。」楚天驕頗為自信的說,「我要走,沒人可以攔著我。」

  妖異的影子伴著月光從窗戶外面照射進來,就像是群魔亂舞世界。

  話音剛落,楚天驕提著放在桌子的箱子,楚天驕頓時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向著上方躍起,刀鞘之中的村雨再次被劃出於黑夜中綻放一道光。

  轟隆一聲巨響,村雨直接砍破了水泥制的屋頂,無數的碎石塊砸落在地,屋子外面的死侍頓時發出一聲狂暴的吼叫,他們一躍而起突破了窗戶和大門湧進整個倉庫之內。

  在發現楚天驕早已經消失不見之後,又如同無頭蒼蠅一樣沒有理智的互相攻擊著。

  注視著完整事情經過的陳玄陵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無奈的指揮著這群死侍順著屋頂爬上去追逐楚天驕。

  靠著時間零的加持,楚天驕已經甩開他們在一座座樓頂快速的奔跑著。

  他又一個飛身躍起,整個人幾乎是在天空中飛翔,跨越過將近十米的距離飛到了另一個樓頂上。

  這樣的身手,就連遠在美國的五星上將麥克阿瑟……不對,串台了。

  就連那些酷跑高手見到了,也會自愧不如,並且直呼這個人不是人類。

  很快,後面的死侍群也漸漸接近,雖然他們沒有腦子但是生物本能被強化,獵食的本能讓他們得以在任何複雜的地形中找出最佳的捷徑。

  因此,只有一少部分在後面樓樓頂上跟著楚天驕跑,遠遠的追著他。大部分都在前面樓下的空地上和樓里想提前截住他。

  很快,前面就沒有大樓可跳了,楚天驕往下面望去,這座樓足足有六層,就算以他的身體素質摔下去也保不齊會沒命,更別說下面已經逐漸圍攏了成堆成堆的死侍群,從這裡下去只能是會被死侍群撕成碎片。

  樓頂的風比平地更為劇烈,月亮也比平時顯得更加高大,感覺離得也很近。

  他的風衣獵獵作響,默不作聲的感受風的吹拂,看起來逃亡的路已經到達了盡頭。

  事實仿佛也正如同陳玄陵所想的那樣,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楚天驕對面的樓頂上。

  「看來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你窮途末路了。」陳玄陵神色淡然,仿佛勝券在握。


  死侍群湧入這大樓,他們一層一層的向上攀爬著。

  「我倒不這麼覺得。」楚天驕幽默一笑,陳玄陵皺起了眉頭,之前在黑暗裡看不清,現在發現楚天驕的耳朵里似乎塞著什麼東西,那好像是耳機?

  一種不妙的感覺,出現在心頭。

  「倒計時30秒,29,28,27……」楚天驕的耳機里傳出來路明非的聲音,他聽著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烈,感覺撐不過30秒,死侍就應該要上來了。

  「不過對我來說也差不多。」楚天驕握緊了手中的村雨,他的神情終於緊繃了起來,但並不是因為死侍群即將來到樓頂,而是因為更大的危機。

  「砰!」通往樓頂的門被撞開死侍魚貫而入,直衝著楚天驕張開血盆大口,優質的血統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血肉。

  「其實換成手動起爆更合適,但是因為時間倉促,只能這樣了,好在時間誤差不大。」楚天驕對了對手上的表。

  「十,九,八,七……」路明非冷靜的聲音還在繼續,大樓的樓頂面積很廣闊,楚天驕站在一個邊角處,似乎要隨時飛出躍下。陳玄陵不理解,他面向的方向是一片空地,近百米的地方沒有任何一處建築物可以落腳。

  「三,二,一!」當路明非聲音落下的那一刻起,楚天驕背過來身體,面朝著距離他僅有不到兩米遠的死侍,只要再過一秒,他就會被那隻鋒利的爪子刺破胸膛。

  整個身體向後仰起,像是奧運會的跳水運動員做著跳水的示範,動作看起來極為優美和賞心悅目,但是在這一片極暗之月的簾幕之下,顯得格外恐怖。

  雙腿用力一蹬,身體如同竄出的火箭一樣飛向夜空,楚天驕突然把手中的箱子反手丟回了樓上,死侍又反方向朝著那隻箱子飛躍的方向躍起。

  下一秒鐘,所有的一切被白光吞噬。

  ……

  「校長,你還記得嗎?」林霖絲毫不懼怕卡在脖頸處的折刀,「100年前你們就是這樣嘲諷我們的,我們祖先還在拿著刀劍的時代你們已經換上了槍炮,那些梳著辮子拿著長刀,胡亂在戰場上揮舞的中國人迷信的相信他們有著神仙的保佑,密黨的鍊金子彈不會貫穿他們的身體。」

  昂熱放下了手中的折刀,林霖也放下了手中的槍。

  「你們就拿著你們引以為傲的鋼鐵巨炮,嘲諷著他們的不自量力,用死亡的教訓來讓他們清醒的認識到時代變了,你們自詡新時代的開創者,從不屑於掠奪這個古老國家的遺產,卻時刻在暗地裡偷運著古董和文物。你們自認為是文明的代表,卻可以毫無顧慮的殺害我們的同胞。」

  周圍的人群聽到這些話語都是沉默不言,神情肅穆,恍惚之間,四周似乎有哀悼之聲。

  「看起來你很仇恨秘黨?」昂熱依舊是一臉微笑,絲毫讓人看不出他生氣的樣子。他將手中的折刀收在手裡,用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變形的西裝,整個人瞬間恢復了帶著一絲懶惰的優雅,原本凝固的氣氛,頓時因為昂熱的變化而變得流動了起來。

  「這倒不是。」林霖搖了搖頭,給了昂熱的一個否定的答案。

  「如果說因為仇恨,我們現在就不是朋友了。」林霖解釋道,「今天我只是,以同樣的方式告訴你們的時代同樣變了,那100年過去了,你們橫行世界的歷史應該結束了。我們不會再允許我們民族的災難再次發生。」

  武術館的正堂掛著一對對聯,正是100多年前林大人的那首詩,「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那用毛筆書寫的字句看起來極為放蕩不羈,山舞銀蛇般的筆畫豪情萬丈,想必書寫這副對聯的主人也是一個豁達豪邁之人,每天光是來瞻仰這副對聯的名人墨客就有不少。

  仿佛能看到那無數人前赴後繼的身影,為了這個危在旦夕的國家和民族。

  那是一個慷慨悲歌的時代,看著面前目光堅毅的少年,昂熱思緒仿佛又飄到了100年前第一次踏上這個國家時的見聞和感觸。

  當時也是這樣的一群人,支撐著這個國家和民族的脊樑。當時的馬耶克勳爵還在的時候就曾說過一句話,「你看著他弱小,是因為這個國家被困在一個牢籠里。」

  「那麼我想知道,昂熱校長,您站在哪一邊?」林霖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眾人聽到這句話頓時屏住了呼吸,期待昂熱的回答。甚至有些人就在想人家可是密黨的領袖,不站在密黨那一邊,站在哪一邊?

  巨大的太極圖案畫在布上,被展開著掛在牆上,


  據說量子力學研究的先驅者玻爾喜歡中國的太極陰陽圖,並且把它設計進了自己家族的族徽。

  昂熱盯著這副太極陰陽圖看了許久,始終覺得它奧妙非凡。

  「我是個復仇者,我只在乎誰會成為我的朋友。」昂熱給出了答案,他端起了擺在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的一笑,「這茶不錯。」

  眾人聽到昂熱的回答,都是驚詫不已,更多人覺得這才是符合昂熱的性格。

  「感謝昂熱校長的支持,CN混血種界的大門將一直為你敞開。」林霖終於伸出了手,頗為友好的和他握了握。明明上一秒針鋒相對,下一秒就其樂融融,像極了武俠小說中一笑泯恩仇的俠客。

  昂熱和那些只為利益考慮的校董會不一樣,在他眼裡,這樣一群有著強烈意志的人才是值得他合作的夥伴,為他在屠龍的道路上提供強有力的幫助。

  圍在這裡的眾人也都開始有說有笑的交談,李桓方拿出口袋裡的衛生紙,默不作聲的擦了擦額前滲出的汗水。經過垃圾桶的時候將其丟了進去,看著在人群中悠然自得的昂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既然武術交流到此為止,那大家是不是可以放我這個老傢伙走了?」昂熱打趣道,看著眾人。

  「對了,忘跟您說了。」林霖微笑道,「你不必自己費勁去親自調查了,待會兒邀請您一起看一齣好戲。」

  「看起來你們也知道了一些隱秘?」昂熱問,他立刻猜到了什麼。

  「沒錯,如果沒有這個把握,我也不會攔著校長在這和我打一架。」林霖說,兩人一邊走著,走出了武術館,見到了仍然漆黑的夜空。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火光驟現,映襯著一老一少兩個面孔。

  ……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因為靠的太近的緣故,陳玄陵直接被龐大的衝擊力給頂飛了出去。他的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巨大的爆炸聲已經超出了他耳朵聽力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棟樓里安裝了巨量的炸彈!

  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整棟大樓瞬間被吞噬,轟隆的爆炸聲直接將整片居民區所籠罩,無數人在黑夜的睡夢中被驚醒,怔怔的趴著窗戶或者走到外面,看著那燃燒著的紅色火光。

  死侍群的嚎叫的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它們更多的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意識就已經化為了虛無。

  火焰由燃燒的中心迸射而出,到外圍化成黑色的煙霧,一股股的衝上月梢,黑灰色的煙塵幾乎將整片月亮掩蓋,最後一點光亮都不留給這片城市。

  地面上遍布著黑紅色的物體燃燒過後留下的碳狀物,讓人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如同從地獄噴發出來的火焰將整片大地燒的通紅,偏偏天空是黑色的,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天暗地燼之月。

  火焰的中心還在不斷燃燒著,發生一次又一次小範圍的爆炸,那座大樓已經不見原來的面貌,已經坍塌成廢墟。

  楚天驕在爆炸的那一瞬間,就將時間零開到了極限,借著爆炸的攻擊力使自己跨越過百米多的距離,飛向了一座煙囪上。

  煙囪的腰部有環繞的一個圓形走廊,可以短暫供人站立,一個男孩一隻腳踏在鐵欄杆上,因為男孩的力量再加上年久失修,發出吱吱吱的響聲,仿佛下一秒就會整個掉下去。

  但楚子航顧不了這麼多,他身體的龍血在沸騰,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個飛在夜空中的小小人影逐漸變大。手裡攥著的繩子也準備隨時扔出,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不要失誤。

  「我,可以嗎?」楚子航隱身疑惑有些不確定的發問,三人昨天晚上在商討計劃的細節,最終決定由楚子航來用繩子接住楚天驕。

  「沒事兒子!我相信你,大不了我死了。」楚天驕有時候是個嘴笨的人,想安慰人卻總是安慰的不是地方,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太對勁,只能尷尬的擠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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