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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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指間,萬年歲月如流水般逝去。

  雷殛禁區,紫霄神山之巔的混沌雷池,已成為雷帝常駐的悟道之地。

  他並非枯坐,而是身與道合,整個人的氣息仿佛融入了禁區的每一道雷霆、每一縷道則之中。

  雷帝甲覆體,寂滅雷殛矛橫於膝上,隨著他的呼吸,整個禁區的雷霆都在有節奏地明滅,仿佛一顆巨大無比的雷霆心臟在搏動。

  這萬年來,他不僅徹底煉化了太始仙王的本源,穩固了自身仙王境界,更是在雷霆大道上走得更深更遠。

  他開始觸及雷霆中蘊含的更為深奧的法則,嘗試將自身雷帝寶術推演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一日,雷池邊緣的虛空泛起細微的漣漪,如同被清風吹皺的春水。

  一道碧影悄然浮現,無聲無息,正是九葉劍草。

  她依舊是那副清麗絕俗的模樣,手持星河戮生劍,劍身湛藍光華內斂。

  顯然已被她徹底煉化,氣息與她完美交融,更添幾分絕世鋒芒。

  她並未打擾雷帝悟道,只是靜靜地立於雷池邊緣,觀摩著那沸騰的混沌神雷與其中沉浮的大道符號。

  對她而言,觀摩另一位仙王,尤其還是以剛猛霸烈著稱的雷霆仙王悟道,本身也是一種修行,能觸類旁通,印證自身劍道。

  良久,雷帝周身奔騰的雷光稍稍平息,他睜開眼,眸中仿佛有億萬雷界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看向劍草仙子,微微頷首:「道友來了。」

  劍草仙子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算是回應。

  她抬起星河戮生劍,劍尖輕點虛空。

  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引動周遭雷霆竟隨之扭曲分化,仿佛被無形的劍意切割開來。

  「觀摩道友雷法,於斬破之道,略有所得。」

  她聲音清越,分享著自己的感悟。

  雷帝目光一凝,仔細看去,點頭贊道。

  「雷霆雖暴烈,亦有軌跡可循,有間隙可入。道友劍意,已臻至微之境,破法只在念動之間。」

  他同樣分享了自己對雷霆極速與時空交織的一些理解。

  兩人便在這雷池之畔,時而靜默觀摩,時而簡短交流幾句大道感悟。

  沒有過多的寒暄,卻自有一種默契與和諧。

  星光、雷光、劍光交織,構成一幅靜謐而深邃的畫面。

  這樣的寧靜,有時也會被另一種風格的存在打破。

  「轟——!」

  一聲撕裂長空的銳響,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隕星般砸落在紫霄神山之外/

  引得外圍雷海一陣劇烈翻騰。

  鯤鵬女到了,她總是這般聲勢浩大。

  她落在地上,暗金色羽衣流光溢彩,目光掃過雷池邊並肩而立的雷帝與劍草仙子。

  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揚起她那好看的下巴,哼道。

  「倒是清閒!躲在這雷池裡萬年不出,也不怕骨頭生鏽了?」

  雷帝早已習慣她的風格,神色不變。

  「修行無歲月,何來清閒之說。鯤鵬道友此來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了?」

  鯤鵬女語氣沖人,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雷帝膝上的寂滅雷殛矛和他身上的萬劫雷帝甲。

  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上卻道。

  「煉的什麼兵甲,醜死了,黑漆漆紫汪汪的,一點品味都沒有。」

  她嘴上嫌棄著,卻走上前幾步,打量著雷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語氣稍微正經了些。

  「異域那邊,幾個不朽之王最近在邊荒跳得挺歡,似乎是在試探什麼。你這邊動靜不小,他們不可能沒注意到。」

  她帶來的,是重要的邊關情報。

  雖然態度傲嬌,但關乎古界安危,她並不會因個人情緒而延誤。

  雷帝聞言,眼中雷光一閃。

  「跳樑小丑,何足掛齒。若敢越界,殺了便是。」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與殺伐。

  「就知道殺殺殺!」


  鯤鵬女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一枚烙印著複雜空間符文、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翎羽出現。

  「喏,這是我族秘制的破空遁天羽,關鍵時刻能撕裂絕大多數封禁,瞬息遠遁。省得你哪天被人圍了,跑都跑不掉,丟我古界的臉。」

  她將翎羽拋給雷帝,動作依舊看似隨意。

  這又是一份重禮。

  鯤鵬族的遁速天下無雙,這破空遁天羽更是保命奇物。

  雷帝接過,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極致空間法則,點了點頭。

  「有心了。」

  見雷帝收下,鯤鵬女似乎完成了某項任務,心情稍好。

  她看了看一直靜默不語的劍草仙子,又看了看雷帝,忽然覺得眼前這場景有些刺眼。

  她撇了撇嘴。

  「行了,消息帶到,東西給了,本座走了!你們繼續……論你們的道吧!」

  說罷,也不等雷帝回應,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烏光,沖天而起,瞬息消失不見。

  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混沌氣和不曾明言的關切。

  劍草仙子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輕輕搖頭,對雷帝道。

  「鯤鵬道友,性情雖傲,心系古界。」

  雷帝默然,他並非完全不解風情,只是他的道心,更多專注於大道與守護。

  對於這些複雜微妙的情感,他選擇順其自然,不願,也似乎不擅長去深究。

  萬年來,這般情景已上演多次。

  九葉劍草如清泉潤物,無聲陪伴,論道切磋。

  鯤鵬女如烈火掠空,帶來外界消息,言語帶刺卻行動暖心。

  兩位風格迥異的絕代仙子,以各自的方式,在這雷殛禁區留下了頻繁的足跡。

  也在這段漫長的潛修歲月中,與雷帝結下了愈發深厚複雜的情誼。

  而雷帝,在這萬年的沉澱與偶爾的交流中,修為愈發深不可測。

  雷帝於仙域強斬太始仙王,硬撼敖晟、元初,並「順手」搬空太始洞府的事跡,經過萬餘年的發酵。

  在仙域高層引發的震盪非但沒有平息。

  反而逐漸演變成了一場關於是否繼續支援原始古界的態度分野。

  以敖晟仙王和元初仙王為首的一批古老仙王,對此事始終耿耿於懷,視為仙域威嚴的嚴重挑釁。

  他們本就對原始古界抱有某種程度的優越感,雷帝的行為在他們看來,不僅是弒殺同僚,更是對仙域整個統治秩序的踐踏。

  在一處由敖晟仙王發起的仙王聚會上,雖然並非所有仙王到場但也囊括了數十位,氣氛凝重。

  「區區一新晉王者,竟敢在我仙域如此肆無忌憚!斬殺太始,視我等如無物!此風絕不可長!」

  敖晟仙王聲音沉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若我等依舊如往常般,輸送海量資源去支援那原始古界,豈非顯得我仙域軟弱可欺?讓那雷帝,以及古界其他生靈,更加有恃無恐?」

  元初仙王亦沉聲附和。

  「不錯。原始古界雖為屏障,但並非不可或缺。我仙域底蘊深厚,界壁堅固,未必需要依靠他們來抵擋異域。反倒是他們,離了我仙域支援,能在異域鐵蹄下支撐多久?正好藉此機會,讓他們認清自己的位置,學會何為敬畏!」

  他們的言論,得到了部分同樣對古界心存輕視,或與太始、敖晟、元初交好仙王的支持。

  一種暫停或削減對原始古界援助,以示懲戒的論調,開始在仙域一部分勢力中蔓延開來。

  受此影響,原本定期開赴邊荒的仙域援軍,規模開始縮水。

  一些承諾提供的頂級戰爭法器、療傷聖藥、陣法圖譜等戰略物資,也出現了延遲或削減的情況。

  仙域派駐在邊荒帝城的一些使者,態度也隱約變得倨傲了幾分,言語間時常流露出對古界管教不嚴、縱容兇徒的不滿。

  然而,並非所有仙王都認同敖晟、元初的觀點。

  盤王的領地內,這位素來與原始古界關係較為親善的仙王,正與幾位志同道合的王者在密談。

  他們面前的水鏡中,顯現著邊荒之外,那瀰漫不祥氣息的異域景象。


  「糊塗!短視!」

  盤王罕見地動了怒氣,將手中的玉盞重重放下。

  「敖晟、元初他們,只顧及一時顏面,卻忘了唇亡齒寒的道理!」

  他指著水鏡,聲音沉重。

  「異域狼子野心,覬覦我界非止一日。原始古界若破,我仙域便是下一個目標!那界海雖廣,卻未必能完全阻擋不朽之王的腳步。屆時,戰火燃入仙域,億兆生靈塗炭,損失的豈是些許顏面可比?」

  另一位仙王嘆息道。

  「盤王道友所言極是。雷帝之事,乃太始與他的私人因果,豈可因此而動搖兩界盟約,罔顧大局?」

  「原始古界億萬生靈,以及邊荒七王等道友,常年浴血,為我等屏障,功不可沒啊。」

  「可是,如今敖晟、元初勢大,他們的態度影響了不少人。我等若強行堅持,恐引發仙域內部分裂,反而不美。」

  有王者擔憂道。

  盤王目光堅定。

  「即便如此,該做的支援也不能停!我等麾下的力量,照常開赴邊荒。能爭取多少物資,便輸送多少物資。至少,要讓我古界的道友知道,仙域並非全是是非不分、罔顧大局之輩!」

  除了盤王這一系,如金烏族等一些強大勢力。

  雖然對雷帝無甚好感,甚至有些看熱鬧的心態,但他們同樣清楚異域的威脅。

  金烏族那位古老仙王便曾冷淡表態。

  「太始咎由自取,與大局何干?該守的邊關,還是要守。」他們或許不會如盤王般竭力爭取,但也不會刻意去削減本應承擔的支援份額。

  仙域援助受阻的風聲,很快便傳回了原始古界,傳到了邊荒帝城,也傳到了雷殛禁區。

  邊荒七王壓力驟增,面對異域越來越頻繁的試探性進攻。

  以及後方補給可能出現的短缺,他們不得不調整策略,更加倚重古界自身的力量,防禦變得更加艱苦。

  六道輪迴仙王與無終仙王得知後,雖心中沉重,卻並未過多指責仙域,只是更加頻繁地巡視邊荒,穩固防線。

  無終仙王輕撫仙鍾,嘆道。

  「求人不如求己。我古界兒郎,從不缺血性與脊樑。」

  消息傳到雷殛禁區時,雷帝正結束一輪修煉。

  聽完手下的匯報,他神色平靜,並無意外,更無愧疚。

  「仙域援助,本是互利。他們若因我而斷,是其短視,非我之過。」

  雷帝的聲音冷硬。

  「我古界存亡,豈能繫於他人之手?」

  他看向下方的雷靈族群,眼中雷光閃耀:

  「傳令下去,加緊煉製法器、丹藥。開放部分雷池秘境,供古界其他道友有償使用,換取戰略物資。我雷神殿,願與邊荒同進退!」

  他深知,自己當年的行為必然會引發後果。

  但他從不後悔。

  若重來一次,他依然會殺入仙域,斬了太始。

  尊嚴與仇恨,必須用血來洗刷。

  而古界的生存,終究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

  仙域的部分封鎖與刁難,在帶來壓力的同時,也刺激著原始古界內部。

  就在仙域因雷帝之事而暗流涌動,對原始古界的援助出現波折之際.

  異域自然不會錯過這細微卻關鍵的變化。

  異域,天地法則與仙域、古界迥異,瀰漫著不祥的灰色霧靄,大地呈現暗紅之色,仿佛被無盡的血與火浸染。

  在這片廣袤疆土的深處,一座由無數不朽頭骨壘砌而成的黑暗神殿內。

  幾道籠罩在混沌魔氣中的龐大意志正在交流。他們是不朽之王,異域真正的統治者。

  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源自一位被稱為巫魘王的不朽之王。

  「桀桀桀……有趣,當真有趣。那群自詡正統的傢伙,似乎起了內訌?」

  另一道充滿侵略性的意志接話,屬於以時間之道聞名的赤王。

  「根據潛伏的暗子傳回的消息,似乎是因為原始古界那個新晉的雷帝,在仙域大鬧了一場,宰了太始,惹惱了敖晟和元初。現在,仙域對古界的援助,已經出現了鬆動。」

  「雷帝?倒是夠膽。」

  一個如同金鐵摩擦般刺耳的聲音響起,這是鐵血王。

  「他此舉,無異於自斷臂膀。沒有仙域源源不斷的支援,原始古界那看似堅固的邊荒防線,還能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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