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憋寶人，地師堂
看到這裡，老僕心中清楚，是那位上師來了。
於是，他不自覺把頭埋低了些。
「符術？」
董老太爺神色微愕。
旋即，目光向後瞥了眼，回過神來，對老僕擺了擺手：
「行，老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僕會意，忙退了出去。
他一走。
簾幕被人掀開，一位穿著玄衣，臉頰凹陷能見顴骨的道人，就從陰影中現出身來。
他髮絲灰白，鶴氅下隱現嶙峋骨節，氣質深沉。
見到此人，董老太爺趕緊站起身來，道：
「赫長老，您覺得那小子有幾分嫌疑獲得了《輿山指迷賦》的傳承？」
被董老太爺稱為赫長老的道人，乃是地師堂的長老赫岐山。
聞言，赫岐山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之色，笑道：
「我那師兄並不擅長符法，那小子能以符術抽取三百年份的樹魄，如此手段，倒真少見，說不定用的是《輿山指迷賦》里所記載的一些旁門之術也不為奇……」
「赫長老既確定《輿山指迷賦》在他手裡，我們何不今夜就……」
董老太爺比了抹脖子的手勢，試探道。
聽到此話。
赫岐山不假思索搖了搖頭，道：
「不必多此一舉。」
「明日一切依計劃行事，我倒想看看，那小子把我地師堂的堪輿之術，學了幾分？」
「對了，你那靈物傷勢可痊癒了？」
董老太爺聞言，面露笑容，拱手道：
「這多虧了上人給的無面蛻，才讓小老兒有機會治好那畜生。」
赫岐山點了點頭，接著叮囑了聲：
「治好了就成，為了以防萬一，明日把它也叫上。」
不知為何。
今日晌午，紀長瑄開壇作法之時，赫岐山藏身於此，總覺得有絲心悸之感。
仿佛冥冥之中有種難以言說的存在，早把目光望向了這裡，讓他不敢亂動。
故而，先前董老太爺今夜提議對紀長瑄動手時，他下意識否決了！
董老太爺低聲應道：
「是，赫長老。」
回過神來，赫岐山盯著董老太爺，臉上似笑非笑：
「能不能找到《輿山指迷賦》，成敗就在此一舉了，董老兒，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赫長老放心吧！」
董老太爺沉聲開口，一副勝券在握的神色。
在他看來，連那高半仙都被二人合力扳倒了，又何況一個紀長瑄？
……
要知道。
這董老太爺本是憋寶人出身。
什麼是憋寶人？
憋寶人乃是「外八行」中盜門的分支。
南方稱為「憋寶」，北方稱「相靈」，在民間多俗稱為「牽羊」，故而憋寶人又叫「羊倌」。
故而，這群人常年遊走在名山大川，荒原郊野之中。
跟燒殺搶掠，惡貫滿盈的盜賊不同，憋寶人雖然也在盜門這一行。
但卻有個規定，那就是不取有主之物，專尋這世間的「天靈地寶」！
所謂天靈，即有靈性的活物。
譬如成了精的蜈蚣的「定風丹」，狐狸的「火雲丹」……
其中，又分上、中、下三靈。
地寶，乃是死物。
如金銀珠寶、奇花異草，能幻化成人形的為「上寶」、次之「中寶」、「下寶」。
這董老太爺運氣不錯，早年尋了一頭紅鱗蜈蚣，將其豢養。
正是靠此紅鱗蜈蚣，董老太爺才能在一眾憋寶人里脫穎而出，積攢下這偌大的家業。
但紅鱗蜈蚣也伴隨他在一次次的奪寶生涯中，屢次負傷。
如今，二三十年過去了。
它傷勢難治，久不見愈，已快到了膏肓之際。
對此，董老太爺急得不行。
紅鱗蜈蚣一旦死去，昔日那些舊敵聞之，還不攜仇來報？
正當董老太爺心急如焚時。
赫岐山的出現，給了他希望。
對於赫長老，董老太爺並不認識，他是突然造訪的。
令其吃驚的是，自己僅與他交談數句，後者便識破了他的身份。
直到那時，董老太爺才知赫岐山竟出自地師堂！
地師堂，昔日大崇王朝未取代大周王朝時，那可是天下間見首屈一指的風水大派！
據說，地師堂的開派祖師翁玄子，還是一位鼎鼎大名的玄門真人！
如今即便式微，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赫岐山告訴他，自己來廬遠縣是為了找他師兄封硯舟。
廬遠縣是有姓封的，但董老太爺還沒有聽過此人名頭。
再怎麼說，那封硯舟與赫岐山同樣師出地師堂，按理來說不是什麼無名之輩才是。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赫岐山才告訴他，自己的師兄就是廬遠縣有名的風水先生高半仙！
聽到這裡，董老太爺別提有多吃驚了！
為了對付高半仙，赫岐山拉上了董老太爺。
條件是幫他治好那頭紅鱗蜈蚣。
於是，二人謀劃良久，才想出這麼一計策來，讓高半仙來董府相看陰宅！
藉此除掉他！
但沒想到，高半仙是死了，可赫岐山心心念念的《輿山指迷賦》卻沒有弄到手！
不甘心的他，只好把希望放在高半仙唯一的徒弟紀長瑄身上！
奈何他觀察了紀長瑄一日又一日，始終不曾發現什麼。
最終，氣急敗壞的他，直接施法紀長瑄染了風寒，要害死他！
令赫岐山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紀長瑄居然能死而復生！
打那之後，他就懷疑《輿山指迷賦》在他身上！
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測，赫岐山開始不斷給紀長瑄找「麻煩」。
包括劉屠戶之子中邪、半夜貓妖臨門，以及董府畫中仕女害人案，全是他一手操控的。
目的就是想看看，紀長瑄身上究竟有沒有《輿山指迷賦》？
好在試探到了今日，赫岐山終於無比肯定紀長瑄身上就藏有令他百般痴迷的《輿山指迷賦》！
……
另一邊。
紀長瑄攝取了那縷樹魄，並沒有急著打殺掉。
而是暫時存於籙印中。
因為前些日子他研究這籙印，有了新的發現。
此籙印居然還有儲物的功能，堪比修仙小說里的乾坤戒與須彌芥。
接著，回頭看了眼法壇，見其並無異樣，紀長瑄就安心回去休息了。
他並不知道董老太爺與赫岐山的謀劃。
事實上，哪怕知道，他也不懼！
他《陰符經》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修行，早就有了不小的長進。
非常可以確定自己可有請神劾鬼！
……
於是，他不自覺把頭埋低了些。
「符術？」
董老太爺神色微愕。
旋即，目光向後瞥了眼，回過神來，對老僕擺了擺手：
「行，老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老僕會意，忙退了出去。
他一走。
簾幕被人掀開，一位穿著玄衣，臉頰凹陷能見顴骨的道人，就從陰影中現出身來。
他髮絲灰白，鶴氅下隱現嶙峋骨節，氣質深沉。
見到此人，董老太爺趕緊站起身來，道：
「赫長老，您覺得那小子有幾分嫌疑獲得了《輿山指迷賦》的傳承？」
被董老太爺稱為赫長老的道人，乃是地師堂的長老赫岐山。
聞言，赫岐山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之色，笑道：
「我那師兄並不擅長符法，那小子能以符術抽取三百年份的樹魄，如此手段，倒真少見，說不定用的是《輿山指迷賦》里所記載的一些旁門之術也不為奇……」
「赫長老既確定《輿山指迷賦》在他手裡，我們何不今夜就……」
董老太爺比了抹脖子的手勢，試探道。
聽到此話。
赫岐山不假思索搖了搖頭，道：
「不必多此一舉。」
「明日一切依計劃行事，我倒想看看，那小子把我地師堂的堪輿之術，學了幾分？」
「對了，你那靈物傷勢可痊癒了？」
董老太爺聞言，面露笑容，拱手道：
「這多虧了上人給的無面蛻，才讓小老兒有機會治好那畜生。」
赫岐山點了點頭，接著叮囑了聲：
「治好了就成，為了以防萬一，明日把它也叫上。」
不知為何。
今日晌午，紀長瑄開壇作法之時，赫岐山藏身於此，總覺得有絲心悸之感。
仿佛冥冥之中有種難以言說的存在，早把目光望向了這裡，讓他不敢亂動。
故而，先前董老太爺今夜提議對紀長瑄動手時，他下意識否決了！
董老太爺低聲應道：
「是，赫長老。」
回過神來，赫岐山盯著董老太爺，臉上似笑非笑：
「能不能找到《輿山指迷賦》，成敗就在此一舉了，董老兒，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赫長老放心吧！」
董老太爺沉聲開口，一副勝券在握的神色。
在他看來，連那高半仙都被二人合力扳倒了，又何況一個紀長瑄？
……
要知道。
這董老太爺本是憋寶人出身。
什麼是憋寶人？
憋寶人乃是「外八行」中盜門的分支。
南方稱為「憋寶」，北方稱「相靈」，在民間多俗稱為「牽羊」，故而憋寶人又叫「羊倌」。
故而，這群人常年遊走在名山大川，荒原郊野之中。
跟燒殺搶掠，惡貫滿盈的盜賊不同，憋寶人雖然也在盜門這一行。
但卻有個規定，那就是不取有主之物，專尋這世間的「天靈地寶」！
所謂天靈，即有靈性的活物。
譬如成了精的蜈蚣的「定風丹」，狐狸的「火雲丹」……
其中，又分上、中、下三靈。
地寶，乃是死物。
如金銀珠寶、奇花異草，能幻化成人形的為「上寶」、次之「中寶」、「下寶」。
這董老太爺運氣不錯，早年尋了一頭紅鱗蜈蚣，將其豢養。
正是靠此紅鱗蜈蚣，董老太爺才能在一眾憋寶人里脫穎而出，積攢下這偌大的家業。
但紅鱗蜈蚣也伴隨他在一次次的奪寶生涯中，屢次負傷。
如今，二三十年過去了。
它傷勢難治，久不見愈，已快到了膏肓之際。
對此，董老太爺急得不行。
紅鱗蜈蚣一旦死去，昔日那些舊敵聞之，還不攜仇來報？
正當董老太爺心急如焚時。
赫岐山的出現，給了他希望。
對於赫長老，董老太爺並不認識，他是突然造訪的。
令其吃驚的是，自己僅與他交談數句，後者便識破了他的身份。
直到那時，董老太爺才知赫岐山竟出自地師堂！
地師堂，昔日大崇王朝未取代大周王朝時，那可是天下間見首屈一指的風水大派！
據說，地師堂的開派祖師翁玄子，還是一位鼎鼎大名的玄門真人！
如今即便式微，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赫岐山告訴他，自己來廬遠縣是為了找他師兄封硯舟。
廬遠縣是有姓封的，但董老太爺還沒有聽過此人名頭。
再怎麼說，那封硯舟與赫岐山同樣師出地師堂，按理來說不是什麼無名之輩才是。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赫岐山才告訴他，自己的師兄就是廬遠縣有名的風水先生高半仙！
聽到這裡，董老太爺別提有多吃驚了！
為了對付高半仙，赫岐山拉上了董老太爺。
條件是幫他治好那頭紅鱗蜈蚣。
於是，二人謀劃良久，才想出這麼一計策來，讓高半仙來董府相看陰宅！
藉此除掉他！
但沒想到，高半仙是死了，可赫岐山心心念念的《輿山指迷賦》卻沒有弄到手！
不甘心的他，只好把希望放在高半仙唯一的徒弟紀長瑄身上！
奈何他觀察了紀長瑄一日又一日，始終不曾發現什麼。
最終，氣急敗壞的他，直接施法紀長瑄染了風寒，要害死他！
令赫岐山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紀長瑄居然能死而復生！
打那之後，他就懷疑《輿山指迷賦》在他身上！
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測，赫岐山開始不斷給紀長瑄找「麻煩」。
包括劉屠戶之子中邪、半夜貓妖臨門，以及董府畫中仕女害人案，全是他一手操控的。
目的就是想看看，紀長瑄身上究竟有沒有《輿山指迷賦》？
好在試探到了今日，赫岐山終於無比肯定紀長瑄身上就藏有令他百般痴迷的《輿山指迷賦》！
……
另一邊。
紀長瑄攝取了那縷樹魄，並沒有急著打殺掉。
而是暫時存於籙印中。
因為前些日子他研究這籙印，有了新的發現。
此籙印居然還有儲物的功能，堪比修仙小說里的乾坤戒與須彌芥。
接著，回頭看了眼法壇，見其並無異樣，紀長瑄就安心回去休息了。
他並不知道董老太爺與赫岐山的謀劃。
事實上，哪怕知道，他也不懼！
他《陰符經》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修行，早就有了不小的長進。
非常可以確定自己可有請神劾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