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章：陰宅不安，陽宅不寧
原來劉屠戶家中門楣自此貼了那鎮宅符，偶有上門買肉的顧客，看到此符，煞覺稀奇，便多問了幾句。
劉屠戶為人憨直，對此就實話實說了。
言自家兒子前番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性命垂危之際，是高半仙的徒弟紀長瑄仗義出手，幫著驅邪消災，滅掉了邪祟。
順手還給自己留了一道鎮宅符，說可保家宅平安，添財納福。
還別說，自從貼了此符，小孩子夜裡就沒再哭鬧過。
順帶生意也好了許多。
果真添起「財」來！
此事，經劉屠戶之口，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在廬遠縣流傳開來。
而董府自然也聽說過此事……
再三衡慮了下，紀長瑄覺得這主持法事的機會難得，尋常百姓便是想請，也沒有那麼大的財力。
想了想，他認真道：
「方管家，可否說一說，董府為何要辦法事？」
「誒……」
聞言，方管家嘆了口氣，這才低聲解釋道：
「自從老爺去世之後，我家夫人整日以淚洗面，愴然神傷，前不久還噩夢纏身，說夜裡睡覺，老是聽到老爺在屋裡吹奏簫音。」
「這幾日，不知何故，家裡的僕人接二連三的淹死在池裡。」
「老太爺覺得家宅不寧，是因惡鬼逞凶，亡魂哄鬧，想請禪師或高功到家中做場法事，於是我就來找瑄小兄弟了。」
見他說完眼神之中似有欺色，紀長瑄就直截了當問道：
「家宅不寧，你們老太爺就沒懷疑過是上次陰宅風水被破？」
此話一出。
方管家只得滿臉羞慚，乾笑道：
「不瞞瑄小兄弟，老太爺懷…懷疑過。」
殊不知。
家中動盪，董老太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龍腹穴風水之相被破。
再聽說了坊間傳聞，那高半仙之徒有驅邪拿祟的能耐後，董老太爺便相信紀長瑄肯定得了高半仙的真傳！
旋即，又把方管家狠狠呵罵了一頓。
一開始，老太爺就想讓高半仙的徒弟過來看看，可方管家辦事不力，沒能把人請來。
他難免覺得方管家肯定在紀長瑄面前頤指氣使，不肯低頭，才讓少年郎有了脾氣。
「所以，我真若去了，還得看看那龍腹穴？」
紀長瑄語氣微沉。
方管家求人辦事，卻有所隱瞞，他心中自然不忿。
似乎明白自己的「小聰明」惹惱了紀長瑄，方管家臉色一苦，趕緊低聲下氣的哀求道：
「瑄小兄弟，我…我這也是怕你不同意啊。」
「你就發個慈悲，幫小的這一次。」
「要不然，老太爺那邊，我……我實在不好交待。」
他是真怕老太爺給他攆出董府。
那樣的話，自己一家老小可等著喝西北風吧。
對於方管家如此搖尾乞憐，紀長瑄臉色漠然。
他過的好不好，關自己何干？
他之所以遲疑，是在思考，為了晉升正九品的籙生，值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想著這幾日修行《陰符經》有成，紀長瑄於是心中一橫：
「富貴險中求，這次乾脆搏一把！」
有了決斷後，紀長瑄便道：
「方管家，你先回去吧。明日巳時，我自會到董府。」
方管家本以為紀長瑄會像上次一樣拒絕，誰知他竟答應了。
聞言，方管家猛地抬頭，一臉驚喜，接著跟紀長瑄謝個不停：
「太好了！」
「多謝瑄小兄弟，明日我一定來早些，親自接你去董府。」
「也行吧。」
紀長瑄點了點頭。
很快，方管家身心輕鬆的離開了桂花巷。
請動了紀長瑄，他終於能跟老太爺交差了。
……
方管家一走，紀長瑄又去尋雷擊竹了。
最終，他在城外一條山溪上，找到了幾竿焦竹。
到家之後，紀長瑄並沒有著急製作符筆，而是為明日的法事開始做準備。
說起來，此番還是他生平第一次主持法事，意義非凡。
但想著方管家跟自己說的話，紀長瑄臉色又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那董府里究竟有沒有鬼怪邪靈？」
「難道…又是貓妖那伙人在作祟？」
紀長瑄雖然想不明白。
但也沒太過憂慮。
反正明日去了董家，符籙帶齊，到時法壇擺起，真若來了什麼妖魔鬼怪，自己對付不了，直接召劾鬼神就行！
……
一夜時間彈指即過。
第二日，紀長瑄醒來後，打坐了半個多時辰，來修行《陰符經》。
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下丹田凝聚出的那抹暖流，愈發熾熱了，開始逐漸湧向四肢百骸，陰陽二炁相融，讓他整日身子溫暖如朝陽。
甚至，夜裡睡覺不蓋被子都成。
他早飯剛一吃完，還不到巳時。
門外就響起了方管家熱切的問候聲。
「稍等我一下。」
紀長瑄沖門外說了句。
就拿起臥室牆上掛的青囊，略一清點了下，便打開門，跟著方管家，朝董府走去。
……
記憶里。
原身隨高半仙來過董府一次。
作為廬遠縣有名的富紳大戶，董家這座府邸蓋的還是頗為氣派。
朱紅大門厚重古樸，門口石獅威風凜凜。
「瑄小兄弟，裡面請！」
紀長瑄微微頷首。
收回打量的目光，就在方管家的帶領下，往裡走去。
結果二人剛繞過門前影壁，行至前院花廳，紀長瑄就見一鮐背之年的老翁，在一僕人的陪同下，前來迎接。
那老翁頭髮半百，面龐消瘦，或許因喪子一事，整個人精氣神顯得有些低迷，眸光也沒什麼神采。
很明顯，此人就是董老太爺了。
但古怪的是，董老太爺雖然年紀挺大，但紀長瑄卻看出，他似乎身體依舊康健，少說也能活個十來年。
可高半仙之所以來董府，就是為了給董老太爺選陰宅的。
這……選的是不是早了些？
紀長瑄心中狐疑，還是上前與他稽首問好。
「小道紀長瑄，見過董老太爺。」
他此前既然跟方管家說了，自己入了道門，那介紹理應規矩些。
聽到此話。
董老太爺臉色一怔，似對高半仙剛死，他徒弟就成了玄門中人一事感到不解。
愣了一瞬，董老太爺還是擠出一抹和藹的笑容：
「紀小道長，不必客氣。」
「老夫家的情況，想必方管家已與你說了，不知紀小道長是想先看墓，還是先辦法事？」
在董老太爺眼裡，自家連日來的凶耗，多半是陰宅不安，才攪得陽宅不寧。
或許是早前高半仙看的龍腹穴出了問題才導致的。
劉屠戶為人憨直，對此就實話實說了。
言自家兒子前番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性命垂危之際，是高半仙的徒弟紀長瑄仗義出手，幫著驅邪消災，滅掉了邪祟。
順手還給自己留了一道鎮宅符，說可保家宅平安，添財納福。
還別說，自從貼了此符，小孩子夜裡就沒再哭鬧過。
順帶生意也好了許多。
果真添起「財」來！
此事，經劉屠戶之口，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在廬遠縣流傳開來。
而董府自然也聽說過此事……
再三衡慮了下，紀長瑄覺得這主持法事的機會難得，尋常百姓便是想請，也沒有那麼大的財力。
想了想，他認真道：
「方管家，可否說一說，董府為何要辦法事？」
「誒……」
聞言，方管家嘆了口氣，這才低聲解釋道：
「自從老爺去世之後，我家夫人整日以淚洗面，愴然神傷，前不久還噩夢纏身，說夜裡睡覺，老是聽到老爺在屋裡吹奏簫音。」
「這幾日，不知何故，家裡的僕人接二連三的淹死在池裡。」
「老太爺覺得家宅不寧，是因惡鬼逞凶，亡魂哄鬧，想請禪師或高功到家中做場法事，於是我就來找瑄小兄弟了。」
見他說完眼神之中似有欺色，紀長瑄就直截了當問道：
「家宅不寧，你們老太爺就沒懷疑過是上次陰宅風水被破？」
此話一出。
方管家只得滿臉羞慚，乾笑道：
「不瞞瑄小兄弟，老太爺懷…懷疑過。」
殊不知。
家中動盪，董老太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龍腹穴風水之相被破。
再聽說了坊間傳聞，那高半仙之徒有驅邪拿祟的能耐後，董老太爺便相信紀長瑄肯定得了高半仙的真傳！
旋即，又把方管家狠狠呵罵了一頓。
一開始，老太爺就想讓高半仙的徒弟過來看看，可方管家辦事不力，沒能把人請來。
他難免覺得方管家肯定在紀長瑄面前頤指氣使，不肯低頭，才讓少年郎有了脾氣。
「所以，我真若去了，還得看看那龍腹穴？」
紀長瑄語氣微沉。
方管家求人辦事，卻有所隱瞞，他心中自然不忿。
似乎明白自己的「小聰明」惹惱了紀長瑄，方管家臉色一苦，趕緊低聲下氣的哀求道：
「瑄小兄弟，我…我這也是怕你不同意啊。」
「你就發個慈悲，幫小的這一次。」
「要不然，老太爺那邊，我……我實在不好交待。」
他是真怕老太爺給他攆出董府。
那樣的話，自己一家老小可等著喝西北風吧。
對於方管家如此搖尾乞憐，紀長瑄臉色漠然。
他過的好不好，關自己何干？
他之所以遲疑，是在思考，為了晉升正九品的籙生，值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想著這幾日修行《陰符經》有成，紀長瑄於是心中一橫：
「富貴險中求，這次乾脆搏一把！」
有了決斷後，紀長瑄便道：
「方管家，你先回去吧。明日巳時，我自會到董府。」
方管家本以為紀長瑄會像上次一樣拒絕，誰知他竟答應了。
聞言，方管家猛地抬頭，一臉驚喜，接著跟紀長瑄謝個不停：
「太好了！」
「多謝瑄小兄弟，明日我一定來早些，親自接你去董府。」
「也行吧。」
紀長瑄點了點頭。
很快，方管家身心輕鬆的離開了桂花巷。
請動了紀長瑄，他終於能跟老太爺交差了。
……
方管家一走，紀長瑄又去尋雷擊竹了。
最終，他在城外一條山溪上，找到了幾竿焦竹。
到家之後，紀長瑄並沒有著急製作符筆，而是為明日的法事開始做準備。
說起來，此番還是他生平第一次主持法事，意義非凡。
但想著方管家跟自己說的話，紀長瑄臉色又有些凝重：
「也不知道那董府里究竟有沒有鬼怪邪靈？」
「難道…又是貓妖那伙人在作祟？」
紀長瑄雖然想不明白。
但也沒太過憂慮。
反正明日去了董家，符籙帶齊，到時法壇擺起，真若來了什麼妖魔鬼怪，自己對付不了，直接召劾鬼神就行！
……
一夜時間彈指即過。
第二日，紀長瑄醒來後，打坐了半個多時辰，來修行《陰符經》。
這幾日，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下丹田凝聚出的那抹暖流，愈發熾熱了，開始逐漸湧向四肢百骸，陰陽二炁相融，讓他整日身子溫暖如朝陽。
甚至，夜裡睡覺不蓋被子都成。
他早飯剛一吃完，還不到巳時。
門外就響起了方管家熱切的問候聲。
「稍等我一下。」
紀長瑄沖門外說了句。
就拿起臥室牆上掛的青囊，略一清點了下，便打開門，跟著方管家，朝董府走去。
……
記憶里。
原身隨高半仙來過董府一次。
作為廬遠縣有名的富紳大戶，董家這座府邸蓋的還是頗為氣派。
朱紅大門厚重古樸，門口石獅威風凜凜。
「瑄小兄弟，裡面請！」
紀長瑄微微頷首。
收回打量的目光，就在方管家的帶領下，往裡走去。
結果二人剛繞過門前影壁，行至前院花廳，紀長瑄就見一鮐背之年的老翁，在一僕人的陪同下，前來迎接。
那老翁頭髮半百，面龐消瘦，或許因喪子一事，整個人精氣神顯得有些低迷，眸光也沒什麼神采。
很明顯，此人就是董老太爺了。
但古怪的是，董老太爺雖然年紀挺大，但紀長瑄卻看出，他似乎身體依舊康健，少說也能活個十來年。
可高半仙之所以來董府，就是為了給董老太爺選陰宅的。
這……選的是不是早了些？
紀長瑄心中狐疑，還是上前與他稽首問好。
「小道紀長瑄，見過董老太爺。」
他此前既然跟方管家說了，自己入了道門，那介紹理應規矩些。
聽到此話。
董老太爺臉色一怔，似對高半仙剛死，他徒弟就成了玄門中人一事感到不解。
愣了一瞬，董老太爺還是擠出一抹和藹的笑容：
「紀小道長，不必客氣。」
「老夫家的情況，想必方管家已與你說了，不知紀小道長是想先看墓，還是先辦法事？」
在董老太爺眼裡，自家連日來的凶耗，多半是陰宅不安，才攪得陽宅不寧。
或許是早前高半仙看的龍腹穴出了問題才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