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連環計謀
第152章 連環計謀
阿斯代倫看著陳言，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所有的絕望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然而，陳言卻沒有回應他的狂熱。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還跪坐在地上、沉浸在百年痛苦記憶中、無聲流淚的女性精靈衍體。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等等！你要做什麼？！」阿斯代倫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陳言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對著那個女性精靈，輕輕地、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般，虛按了一下。
那股剛剛才拂過對方靈魂的、幽紫色靈能，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湧出。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喚醒」，而是————「沉睡」。
只見那個女性精靈衍體顫抖的身體，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平息了下來。
她那雙好不容易才重新燃起一絲「人性」光芒的眼眸，其中的痛苦、迷茫和思念，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般，再次被那種熟悉的，麻木與空洞所徹底取代。
她緩緩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銀質小刀，如同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重新跪坐回原地，繼續著那仿佛永無止境的、在自己手臂上刻畫地獄符文的、機械的動作。
「為什麼？！」
阿斯代倫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言，聲音因為巨大的不解和失望而劇烈顫抖，「你為什麼要————把她再變回去？！」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言轉過身，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冰冷的理智。
「我問你，阿斯代倫，」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阿斯代倫瞬間冷靜了下來，「如果你的主人，現在回到這個花園，看到的是一個不再麻木，而是在痛苦流淚的作品」，他會怎麼想？」
「他會————」阿斯代倫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他會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陳言替他說出了那個可怕的答案，「他會懷疑，會審查，會將我們每一個人都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篩查一遍，直到找出那個膽敢弄髒」他藝術品的源頭。」
「我們的反抗」，還沒開始，就會結束。」陳言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喚醒他們，必須在最關鍵的、能給予他致命一擊的那個瞬間，絕不能提前。」
陳言那句冰冷而現實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熄了阿斯代倫心中那剛剛才燃起的、不切實際的狂熱。
他看著那個重新變回「人偶」的精靈衍體，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那————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阿斯代倫的聲音有些沙啞，「就這麼————等著嗎？」
「不。」陳言搖了搖頭，「等待，只是弱者的祈禱。而我們，是即將掀起風暴的賭徒。」
他走到阿斯代倫的面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死死地鎖定著他，仿佛要將他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屬於「公正之刃」的驕傲，徹底喚醒。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思考如何反抗，也不是去思考如何逃跑。」
陳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力量：「而是去思考，當你那些兄弟姐妹」，在血月升起的那一晚，被我同時喚醒，從那沉睡了數個世紀的、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噩夢中掙扎出來時————」
他看著阿斯代倫那雙因為他的話而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說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酷的問題：「你要如何，將他們那足以摧毀自身理智的無盡痛苦，轉化為對共同敵人的————仇恨？」
陳言看著阿斯代倫那張因為震驚、恐懼和一絲————無法被抑制的希望而劇烈變化的臉。
他知道，自己那顆名為「反抗」的種子，已經成功地，種入了對方那片早已荒蕪的靈魂廢墟之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向著室內花園的出口走去。
「等等！」阿斯代倫下意識地叫住了他，「你要去哪？」
「我？」陳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只是側過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調說道，「我當然是去————見你的主人。」
他看著阿斯代倫那雙充滿了困惑的眼眸，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你好好想想吧，阿斯代倫。思考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領袖」，思考如何將他們的痛苦，化為你手中最鋒利的武器。」
「而我，」陳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現在要去做的，就是為我們接下啦即將上演的戲劇，創造一個證明。」
說完，他沒有再給阿斯代倫任何提問的機會，只是留給他一個充滿了謎團和決然的背影，毅然決然地，消失在了花園之外那片充滿了奢華與死寂的、永恆的黑夜之中。
陳言獨自一人，走在那條由黑曜石和血色大理石鋪就的、死寂的走廊上。牆壁上那些描繪著病態盛宴的油畫，仿佛都在用它們那哀傷而空洞的眼神，注視著他這個唯一的、活著的闖入者。
他正在飛速地，回憶著就在剛才，當他與阿斯代倫溝通的時候，通過【傳訊術】，從外部盟友那裡接收到堪稱天衣無縫的連環計策。
那是在他向艾琳娜下達「巨蝠攻擊」指令之後，由伊萊莎親自向他傳遞的計劃的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艾琳娜準備好了，」伊萊莎當時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冷靜地響起，「她將在半個小時後，組織一場規模更大、也更具指向性的襲擊。這一次，不僅僅是巨蝠，她會動用一些————德拉庫爾家族的底牌。讓卡扎多爾相信，德古拉已經因為第一次的失敗而徹底暴怒。」
「而就在那場襲擊發生的同時，」伊萊莎的聲音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足以將整個謊言徹底釘死的布局，「我會親自前往焰拳軍團的總部，以晨曦神選」和碎盾家族繼承人」的雙重名義，向他們發布最高等級的安全警告」。」
「焰拳的使者，會以「慰問」的名義，前來拜訪薩爾宮殿。」
「他們會告訴卡扎多爾，根據教會的聯合偵測，一個來自於日落山脈的、極其古老而強大的吸血鬼氏族，已經出現在了博德之門。他們警告所有貴族，由於剛剛才結束的奪心魔危機，以及安布羅斯主宰犧牲後晨曦神殿內部的混亂，各大教會目前都自顧不暇，無法為任何家族提供額外的庇護。」
「所以————」伊萊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陳言都能聽出來的、冰冷的玩味，「————
他們需要卡扎多爾·薩爾這位尊貴的貴族」，加強自己宮殿的防衛，保護好」自己，以及————他所有的客人」。」
想到這裡，陳言的嘴角，在那副驚惶的假面之下，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
如同棋手落子後的微笑。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艾琳娜負責用狂暴的攻擊，來「證實」那個強大敵人的存在。
而伊萊莎，則負責從官方的、權力的層面，徹底斷絕卡扎多爾向外界求援的可能，並用一種「我也是為你好」的姿態，將「保護芬瑞爾」這個燙手山芋，牢牢地按死在了卡扎多爾自己的手中。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如同一個正在參觀博物館的學者，用他那雙偽裝成半精靈的眼眸，平靜地、帶著一絲審視地，欣賞著牆壁上那些描繪著病態盛宴的油畫。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如同人偶般的僕役，無聲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芬瑞爾大人，」僕役謙卑地躬身，「您的房間在那邊。主人吩咐過，您需要休息。」
陳言沒有理會他的後半句話，只是指著牆上一副描繪著「天使墜落」的巨幅畫作，用一種屬於貴族的、平淡的鑑賞語氣，開口說道：「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這句不帶任何敬語、近乎命令的話，讓那僕役空洞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我想，」陳言看著那副畫，臉上露出了混合了「讚嘆」與「一絲不屑」的複雜笑容，「與他親自探討一下，關於「藝術」的話題。」
片刻之後，宮殿西側的巨大畫廊之內。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由古老油畫顏料和某種不知名防腐香料混合而成的奇異氣息。
卡扎多爾，就靜靜地站在這座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藝術殿堂的中央。
他正背對著陳言，欣賞著牆上那副描繪著「神明的眼淚」的巨幅畫作。
「你很大膽，芬瑞爾。」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在空曠的畫廊中響起，「在這座宮殿裡，還從沒有一個客人，敢主動要求見我。」
——
「因為他們都不是真正的客人，不是嗎？」陳言平靜地回答，他走到卡扎多爾的身側，與他一同看向那副畫，「他們只是————藏品。」
卡扎多爾緩緩地轉過身，他看著陳言，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帶著欣賞與————好奇0
「你對藝術，似乎有自己的見解。」
「略懂一二。」陳言看著那副畫上，那流淚神明臉上那充滿了痛苦的表情，緩緩說道，「恐懼，是一種美妙的情緒。它能讓最平庸的靈魂，都綻放出剎那的光輝。只可惜，它太短暫了，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而真正的藝術，」他看著卡扎多爾，說出了與他之前心中所想如出一轍的話，「就是將這剎那的、最極致的美，變成————永恆。」
這番話，讓卡扎多爾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愉悅。
「看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我這次，真的找到了一個————能與我共鳴的客人。」
卡扎多爾的愉悅，是發自內心的。
他將陳言從一個單純的「獵物」或「藏品」，提升到了一個————可以「交流」的、平等的靈魂高度。
他甚至如同一個真正的藝術收藏家，在向知己炫耀自己的藏品般，引領著陳言，走向了畫廊的更深處。
「你說的沒錯，芬瑞爾。永恆，才是藝術的終極。」他指著一座由真人石化而成的、
栩栩如生的石雕，那是一位正處於祈禱姿態的美麗精靈少女，「你看她。一個精靈的生命，最多不過七百年。但現在，她那份對神明的、最虔誠的信仰，將在這裡，永恆地存在下去。這不是比讓她在塵世間慢慢衰老、腐朽，要仁慈一萬倍嗎？」
「某種意義上，是的。」陳言平靜地回答，「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賜予了她永恆。」
「沒錯！永恆！」卡扎多爾的眼中，燃燒著病態的狂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創造永恆的美！我將那些即將凋零的生命，從時間和腐朽的暴政中解放了出來！我才是————
這個世界上最仁慈的藝術家！」
他正準備繼續向陳言闡述他那套充滿了扭曲與褻瀆的「美學理論」，但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穩而有力的敲門聲，從畫廊的入口處傳來。
卡扎多爾的眉頭，因為這種不合時宜的打擾而微微皺起。
「主人。」一個僕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焰拳軍團的使者，前來求見。」
阿斯代倫看著陳言，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所有的絕望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然而，陳言卻沒有回應他的狂熱。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還跪坐在地上、沉浸在百年痛苦記憶中、無聲流淚的女性精靈衍體。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等等！你要做什麼？！」阿斯代倫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陳言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對著那個女性精靈，輕輕地、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般，虛按了一下。
那股剛剛才拂過對方靈魂的、幽紫色靈能，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湧出。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喚醒」，而是————「沉睡」。
只見那個女性精靈衍體顫抖的身體，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平息了下來。
她那雙好不容易才重新燃起一絲「人性」光芒的眼眸，其中的痛苦、迷茫和思念，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般，再次被那種熟悉的，麻木與空洞所徹底取代。
她緩緩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銀質小刀，如同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樣，重新跪坐回原地，繼續著那仿佛永無止境的、在自己手臂上刻畫地獄符文的、機械的動作。
「為什麼？！」
阿斯代倫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言，聲音因為巨大的不解和失望而劇烈顫抖，「你為什麼要————把她再變回去？！」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言轉過身，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冰冷的理智。
「我問你，阿斯代倫，」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阿斯代倫瞬間冷靜了下來，「如果你的主人，現在回到這個花園，看到的是一個不再麻木，而是在痛苦流淚的作品」，他會怎麼想？」
「他會————」阿斯代倫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他會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陳言替他說出了那個可怕的答案，「他會懷疑，會審查，會將我們每一個人都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篩查一遍，直到找出那個膽敢弄髒」他藝術品的源頭。」
「我們的反抗」，還沒開始，就會結束。」陳言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喚醒他們，必須在最關鍵的、能給予他致命一擊的那個瞬間，絕不能提前。」
陳言那句冰冷而現實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熄了阿斯代倫心中那剛剛才燃起的、不切實際的狂熱。
他看著那個重新變回「人偶」的精靈衍體，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那————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阿斯代倫的聲音有些沙啞，「就這麼————等著嗎？」
「不。」陳言搖了搖頭，「等待，只是弱者的祈禱。而我們，是即將掀起風暴的賭徒。」
他走到阿斯代倫的面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死死地鎖定著他，仿佛要將他靈魂深處那最後一絲屬於「公正之刃」的驕傲，徹底喚醒。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思考如何反抗，也不是去思考如何逃跑。」
陳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力量：「而是去思考，當你那些兄弟姐妹」，在血月升起的那一晚，被我同時喚醒，從那沉睡了數個世紀的、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噩夢中掙扎出來時————」
他看著阿斯代倫那雙因為他的話而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說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酷的問題：「你要如何，將他們那足以摧毀自身理智的無盡痛苦，轉化為對共同敵人的————仇恨？」
陳言看著阿斯代倫那張因為震驚、恐懼和一絲————無法被抑制的希望而劇烈變化的臉。
他知道，自己那顆名為「反抗」的種子，已經成功地，種入了對方那片早已荒蕪的靈魂廢墟之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向著室內花園的出口走去。
「等等！」阿斯代倫下意識地叫住了他，「你要去哪？」
「我？」陳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只是側過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調說道，「我當然是去————見你的主人。」
他看著阿斯代倫那雙充滿了困惑的眼眸，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你好好想想吧，阿斯代倫。思考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領袖」，思考如何將他們的痛苦，化為你手中最鋒利的武器。」
「而我，」陳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現在要去做的，就是為我們接下啦即將上演的戲劇，創造一個證明。」
說完，他沒有再給阿斯代倫任何提問的機會，只是留給他一個充滿了謎團和決然的背影，毅然決然地，消失在了花園之外那片充滿了奢華與死寂的、永恆的黑夜之中。
陳言獨自一人，走在那條由黑曜石和血色大理石鋪就的、死寂的走廊上。牆壁上那些描繪著病態盛宴的油畫，仿佛都在用它們那哀傷而空洞的眼神，注視著他這個唯一的、活著的闖入者。
他正在飛速地，回憶著就在剛才，當他與阿斯代倫溝通的時候，通過【傳訊術】，從外部盟友那裡接收到堪稱天衣無縫的連環計策。
那是在他向艾琳娜下達「巨蝠攻擊」指令之後，由伊萊莎親自向他傳遞的計劃的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艾琳娜準備好了，」伊萊莎當時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冷靜地響起，「她將在半個小時後，組織一場規模更大、也更具指向性的襲擊。這一次，不僅僅是巨蝠，她會動用一些————德拉庫爾家族的底牌。讓卡扎多爾相信，德古拉已經因為第一次的失敗而徹底暴怒。」
「而就在那場襲擊發生的同時，」伊萊莎的聲音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足以將整個謊言徹底釘死的布局，「我會親自前往焰拳軍團的總部，以晨曦神選」和碎盾家族繼承人」的雙重名義，向他們發布最高等級的安全警告」。」
「焰拳的使者，會以「慰問」的名義，前來拜訪薩爾宮殿。」
「他們會告訴卡扎多爾，根據教會的聯合偵測，一個來自於日落山脈的、極其古老而強大的吸血鬼氏族，已經出現在了博德之門。他們警告所有貴族，由於剛剛才結束的奪心魔危機，以及安布羅斯主宰犧牲後晨曦神殿內部的混亂，各大教會目前都自顧不暇，無法為任何家族提供額外的庇護。」
「所以————」伊萊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陳言都能聽出來的、冰冷的玩味，「————
他們需要卡扎多爾·薩爾這位尊貴的貴族」，加強自己宮殿的防衛，保護好」自己，以及————他所有的客人」。」
想到這裡，陳言的嘴角，在那副驚惶的假面之下，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
如同棋手落子後的微笑。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艾琳娜負責用狂暴的攻擊，來「證實」那個強大敵人的存在。
而伊萊莎，則負責從官方的、權力的層面，徹底斷絕卡扎多爾向外界求援的可能，並用一種「我也是為你好」的姿態，將「保護芬瑞爾」這個燙手山芋，牢牢地按死在了卡扎多爾自己的手中。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如同一個正在參觀博物館的學者，用他那雙偽裝成半精靈的眼眸，平靜地、帶著一絲審視地，欣賞著牆壁上那些描繪著病態盛宴的油畫。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如同人偶般的僕役，無聲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芬瑞爾大人，」僕役謙卑地躬身，「您的房間在那邊。主人吩咐過，您需要休息。」
陳言沒有理會他的後半句話，只是指著牆上一副描繪著「天使墜落」的巨幅畫作，用一種屬於貴族的、平淡的鑑賞語氣，開口說道：「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這句不帶任何敬語、近乎命令的話，讓那僕役空洞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我想，」陳言看著那副畫，臉上露出了混合了「讚嘆」與「一絲不屑」的複雜笑容，「與他親自探討一下，關於「藝術」的話題。」
片刻之後，宮殿西側的巨大畫廊之內。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由古老油畫顏料和某種不知名防腐香料混合而成的奇異氣息。
卡扎多爾，就靜靜地站在這座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藝術殿堂的中央。
他正背對著陳言，欣賞著牆上那副描繪著「神明的眼淚」的巨幅畫作。
「你很大膽，芬瑞爾。」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在空曠的畫廊中響起，「在這座宮殿裡，還從沒有一個客人，敢主動要求見我。」
——
「因為他們都不是真正的客人，不是嗎？」陳言平靜地回答，他走到卡扎多爾的身側，與他一同看向那副畫，「他們只是————藏品。」
卡扎多爾緩緩地轉過身，他看著陳言，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帶著欣賞與————好奇0
「你對藝術，似乎有自己的見解。」
「略懂一二。」陳言看著那副畫上，那流淚神明臉上那充滿了痛苦的表情，緩緩說道，「恐懼，是一種美妙的情緒。它能讓最平庸的靈魂，都綻放出剎那的光輝。只可惜，它太短暫了，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而真正的藝術，」他看著卡扎多爾，說出了與他之前心中所想如出一轍的話，「就是將這剎那的、最極致的美，變成————永恆。」
這番話，讓卡扎多爾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愉悅。
「看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我這次，真的找到了一個————能與我共鳴的客人。」
卡扎多爾的愉悅，是發自內心的。
他將陳言從一個單純的「獵物」或「藏品」，提升到了一個————可以「交流」的、平等的靈魂高度。
他甚至如同一個真正的藝術收藏家，在向知己炫耀自己的藏品般，引領著陳言，走向了畫廊的更深處。
「你說的沒錯，芬瑞爾。永恆，才是藝術的終極。」他指著一座由真人石化而成的、
栩栩如生的石雕，那是一位正處於祈禱姿態的美麗精靈少女，「你看她。一個精靈的生命，最多不過七百年。但現在，她那份對神明的、最虔誠的信仰，將在這裡，永恆地存在下去。這不是比讓她在塵世間慢慢衰老、腐朽，要仁慈一萬倍嗎？」
「某種意義上，是的。」陳言平靜地回答，「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賜予了她永恆。」
「沒錯！永恆！」卡扎多爾的眼中，燃燒著病態的狂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創造永恆的美！我將那些即將凋零的生命，從時間和腐朽的暴政中解放了出來！我才是————
這個世界上最仁慈的藝術家！」
他正準備繼續向陳言闡述他那套充滿了扭曲與褻瀆的「美學理論」，但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穩而有力的敲門聲，從畫廊的入口處傳來。
卡扎多爾的眉頭，因為這種不合時宜的打擾而微微皺起。
「主人。」一個僕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焰拳軍團的使者，前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