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打入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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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打入內部

  伴隨著那陣象徵著危險的、翅膀撲騰聲音,陳言那最後的猶豫被徹底擊碎。

  他緊緊地抓著阿斯代倫的手,仿佛那隻冰冷的手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贖。

  「很好,一個明智的選擇。」

  阿斯代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微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優雅地一轉身,用一種輕柔的力道,引領著陳言,如同引領一位迷途的舞伴,一同消失在了下城區那黑暗的迷宮之中。

  兩人穿行在狹窄而骯髒的巷道里,阿斯代倫的腳步悄無聲息,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陰影之上滑翔。

  他的存在本身,就讓那些原本潛伏在暗巷裡尋覓著獵物的地痞和怪物,都本能地感到了畏懼,紛紛退散。

  在這段壓抑的沉默旅途中,阿斯代倫那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再一次漫不經心地響起。

  「所以,我親愛的————嗯,我該如何稱呼你呢?」他側過頭,紅寶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總不能一直叫你迷途的族人」吧?那聽起來太像某些無聊戲劇里的台詞了。」

  陳言的身體因為他的問話而一僵,他低著頭,用一種混合著膽怯與貴族式驕傲,細若蚊蠅聲音回答道:「芬————芬瑞爾。」

  「芬瑞爾?」阿斯代倫玩味地咀嚼著這個名字,「一個很美的名字。那麼,芬瑞爾,能告訴我,究竟是怎樣的不幸」,讓你這樣一朵嬌嫩的、一看就是在溫室里長大的花朵,會淪落到這種連食屍鬼都不願光顧的泥潭裡呢?」

  來了。

  試探,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將早已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的悽美謊言,用一種充滿了痛苦和恐懼的語調,緩緩道出。

  「我的家族————是銀月城的一個沒落貴族。幾周前,我的身體裡————突然覺醒了一股無法控制的力量————」他抬起頭,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屬於「異類」的茫然與恐懼,「一股————能讓我聽到別人心聲的力量。」

  「哦?」阿斯代倫的眉毛饒有興致地挑了一下。

  「我的父親認為————這是不祥的,是惡魔的低語,是會為家族帶來毀滅的詛咒。」陳言的聲音開始顫抖,仿佛在回憶最可怕的噩夢,「他請來了一位淨化者」,一個穿著黑袍身上帶著血腥味的男人————他說要將我靈魂里的污穢」徹底燒盡。」

  「我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抓住阿斯代倫的手臂,力道因為「恐懼」而收緊,「他們要獻祭」我!要把我變成他們的祭品!我只能————只能逃出來————」

  「獻祭?」阿斯代倫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情,那神情里有憐憫,有嘲弄,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了同類的病態興奮。

  「哦,我可憐的芬瑞爾。」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他那沒有戴手套的冰冷手指,輕輕拭去陳言眼角那因為「恐懼」而滲出的一絲生理性淚水。

  「我太理解你的感受了。」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充滿了能讓最堅硬的心都為之融化的「共情」。

  「因為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而被最親近的人視為怪物」和祭品」————這簡直就是————我們這種被神遺忘者」的宿命,不是嗎?」他看著陳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悽慘笑容。

  「不過別怕,」他重新牽起陳言的手,引領著他繼續向前,「很快,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們恰好路過一個街角,看到一隊耀武揚威的焰拳士兵,正為了幾個銅板的「保護費」,而粗暴地將一個年邁的地精小販推倒在地。

  阿斯代倫對此視若無睹,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你看,」他輕聲對陳言說道,「這就是博德之門的秩序」,他們尚且如此醜陋。你真的以為,在黑夜裡,他們會比吸血鬼更高尚嗎?」

  他的話語,如同一根毒刺,精準地刺入了陳言那顆「天真而無助」的心。

  就在這時,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混亂的下城區,來到了通往上城區的巨大升降梯前。

  阿斯代倫的氣質,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在陰影中穿行的引導者,而是變回了那個屬於上流社會,優雅而自信的貴族。

  他看著眼前這座城市繁華虛偽的區域,又看了看身邊這個被他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嘴角的微笑變得更加危險和真實。


  「好了,芬瑞爾。」他拍了拍陳言的肩膀,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說道,「歡迎來到————新的人生。」

  當那巨大的升降梯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將他們帶離下城區的喧囂與骯髒時,陳言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乾淨而————冰冷了。

  上城區,博德之門的權力與財富之心。

  這裡的街道由平整的白石鋪就,道路兩旁矗立著一棟棟風格各異、卻無一不彰顯著主人財力的宏偉宅邸。

  即便是深夜,街邊那些由鍊金術驅動的魔法燈柱,依舊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道路照得如同白晝。

  阿斯代倫顯然很享受這種屬於上流社會的氛圍。

  他挺直了腰杆,臉上的微笑變得更加從容和自信,他甚至還心情頗好地為陳言介紹起路邊的某棟豪宅,其主人所舉辦的宴會是多麼的奢華,酒窖里的精靈紅酒又是多麼的醇美。

  陳言則繼續扮演著那個「驚魂未定」的貴族角色,對周圍的一切都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畏縮,但在兜帽的陰影之下,他那雙黑色的眼眸,卻早已將周圍所有的地形、守衛的位置以及可能的逃生路線,都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最終,他們在上城區最深處、一處被高大黑鐵圍欄所籠罩的宏偉建築前停了下來。

  薩爾宮殿。

  它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之下,如同一頭正在沉睡的、由黑曜石和血色大理石構築而成的巨獸。

  哥德式的尖頂刺破夜空,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描繪著一幅幅模糊不清的、

  似乎是關於精靈貴族狩獵與宴飲的奢靡畫卷,但在慘白的月光下,那些畫中人臉上的笑容,卻顯得詭異而扭曲。

  一股混合了名貴香料和若有若無的、如同鐵鏽般的血腥味,從宮殿深處飄散出來,讓人不寒而慄。

  「到了。」阿斯代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虔誠、充滿了驕傲的表情,「我們真正的聖所」。」

  他引領著陳言,穿過那扇由兩隻石像鬼守護的、沉重的雕花大門。

  宮殿之內,並非陳言想像中的陰森恐怖,反而是一種————病態的、令人窒息的奢華。

  猩紅色的、繡著金色鳶尾花的地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大廳的盡頭,牆壁上掛滿了描繪著俊美精靈的、神情哀傷的巨幅肖像畫。

  一座由人類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大吊燈,從數十尺高的穹頂上垂下,但吊燈上燃燒的,卻是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沒有任何煙霧的魔法火焰。

  數十名穿著統一黑色燕尾服的僕役,如同沒有靈魂的人偶般,在宮殿內穿行。他們動作優雅,悄無聲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謙卑而空洞的微笑。

  「阿斯代倫大人,您回來了。」一位同樣俊美的精靈僕役迎了上來,向阿斯代倫躬身行禮,但他的目光,卻充滿了好奇與一絲————嫉妒地,瞥了一眼被阿斯代倫親自帶回來的陳言。

  「為我們的新客人,準備一間最好的房間。」阿斯代倫用一種吩咐家奴的、

  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道,「要離我的房間最近的那一間。然後,送一些————新鮮的食物和酒水過來。」

  他特意在「新鮮」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是,大人。」僕役躬身退下。

  「好了,我可憐的芬瑞爾,」阿斯代倫轉過身,拍了拍陳言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個「主人」般的和善笑容,「在這裡,你可以徹底放鬆下來。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洗去你身上那股屬於下城區的味道。等晚些時候,我會親自來帶你,去拜見我們這座宮殿偉大的主人。」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大廳深處的旋梯走去,將陳言一個人,留在了這座華麗的、卻又如同陵墓般死寂的囚籠之中。

  陳言被僕役引領著,來到了一間位於二樓的、無比奢華的客房。

  房間的裝飾極盡豪奢,甚至比他在碎盾公爵府邸見過的還要誇張。

  但當那扇沉重的、包著天鵝絨的房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關上時,他知道,自己已經可以開始計劃。

  他立刻開始檢查房間。

  他發現,房間的窗戶被一種特殊的魔法符文所封鎖,無法從內部打開。

  牆角的每一件裝飾品—一無論是那座由象牙雕刻的天使雕像,還是那面鑲嵌著寶石的銀質鏡子一都散發著微弱屬於【探知術】的能量波動。


  這是一個被魔法天羅地網所籠罩的、華麗的監牢。

  然而,陳言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只是緩緩地走到房間中央,看似隨意地坐了下來,然後,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否定」與「瓦解」概念的奧術能量,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三環·法術反制】!

  但這一次,他並非用它來反制某個正在施展的法術。

  他是在反.————這個房間本身!

  他用自己那遠超常人如同「主腦」般浩瀚的精神力,將【法術反制】的能量拆解、重組,編織成一張更大、更精密的「干擾網」,精準地覆蓋了房間內所有的探知法術。

  在短短數秒之內,那些原本還在穩定運作的魔法眼,其能量波動開始變得混亂、無序,最終,如同被切斷了信號般,暫時地「失明」了。

  在為自己創造出了一個絕對安全短暫的「信息真空」後,陳言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他立刻閉上眼睛,將一縷微弱的、經過精心偽裝的魔力,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般,悄無聲息地向著莊園之外播撒了出去。

  【戲法·傳訊術】

  下一秒,德拉庫爾莊園的密室之內,那個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的伊萊莎,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我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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