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跡(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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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神跡(4k)

  正午的鐘聲,終於敲響。

  博德之門,這座總是充滿了喧囂與欲望的龐大都市,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聖寂靜之中。

  日升之屋前的巨大廣場,早已被從城市四面八方湧來的、狂熱市民們圍得水泄不通。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即將到來的神跡的、純粹的期待。

  他們高舉著手中的晨光玫瑰,匯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一座由白色大理石臨時搭建的、高高的聖壇,早已準備就緒。

  聖壇上鋪著由絲綢織成的、如同流淌的陽光般的金色長毯,長毯的邊緣,點綴著無數剛剛綻放的、還帶著晨露的玫瑰花瓣。

  聖壇四周,環繞著一支由博德之門最優秀的年輕貴族和神殿詠者組成的百人唱詩班。

  他們的歌聲並非傳統聖歌的莊嚴肅穆,而是一首充滿了新生與希望的《黎明讚美詩》。

  那昂揚的、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旋律,在魔法的擴音下,如同真正驅散了長夜的第一縷晨光,灑遍了整個廣場,將此地化作了一片充滿了勃勃生機與優雅的希望之地。

  「咚—

  」

  當高殿的鐘聲,敲響第十二下時,一支由二十名紫菀騎士組成的、最精銳的儀仗隊,緩緩地從人群中開闢出的通道中走出。

  而在他們的中央,正是這場慶典唯一的主角一伊萊莎·溫特·碎盾。

  她沒有再穿著那身充滿了戰鬥意味的【晨曦之誓】鎧甲。

  她換上了一身專門為這場儀式準備的、由月光絲綢和金線織成的、華麗的白色祭祀長裙。

  裙擺上,用魔法水晶,繡著一輪從海平面緩緩升起的、巨大的金色太陽。

  她沒有佩戴任何武器,只是平靜地、一步步地,走向那個屬於她的、萬眾矚目的聖壇。

  她的臉上,帶著屬於神選者無可挑剔的聖潔而悲憫的微笑。

  額頭上那枚晨曦印記,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溫暖的金色光輝。

  「讚美晨曦之主!」

  「讚美神選者小姐!」

  人群中,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充滿了虔誠與喜悅的歡呼!

  而在離聖壇不遠處的一座鐘樓頂端,陳言、金·托、艾琳娜和馬克洛四人,正隱藏在巨大的石制滴水獸的陰影下,平靜地、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廣場上那片金色的、狂熱的海洋。

  艾琳娜獨自一人站在陰影的最深處,手中撐著一柄由不知名黑色絲綢和鯨骨製成的華麗哥德式陽傘。

  那陽傘完美地將所有致命的陽光都隔絕在外,只在她腳下投下一片小小的、

  絕對的黑暗。

  她看著下方那個沐浴在陽光中、接受著萬人歡呼的伊萊莎,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羨慕。

  「真是————一出完美的戲劇。」她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帶著一絲無法被陽光碟機散的冰冷,「你看她,陳言。她天生就屬於這裡,屬於陽光之下,屬於所有人的歡呼和崇拜。」

  陳言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萬眾矚目中,緩緩走上聖壇的、孤獨的背影。

  他知道,她此刻所承受的,是何等沉重的、足以將鋼鐵都壓垮的壓力。

  站在他另一側的金·托,則雙臂環抱,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他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中,沒有任何的狂熱或喜悅,只有一種在暴風雨來臨前的冷靜。

  他看著下方那片看似祥和的海洋,仿佛已經看到了隱藏在海面之下的、即將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而在他們身旁,地精商人馬克洛,則手忙腳亂地擺弄著一個由貢德神殿友情贊助的、造型精巧的「記憶水晶」。

  他小心翼翼地將水晶對準了下方那盛大的慶典,將所有的景象和聲音,都分毫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渥金的錢袋在上————」他一邊記錄,一邊用一種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語氣,低聲喃喃自語,「等波克那個毛腳板醒了,知道自己錯過了這麼一場足以吹噓一輩子的好戲,一定會後悔得把自己的頭髮都揪下來。」

  他嘿嘿一笑,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補充道:「到時候,我就把這個獨家影像,用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高價,賣給他。」


  就在這時,日升之屋那扇巨大的橡木門,緩緩打開。

  安布羅斯主宰,身穿一身比伊萊莎更加華麗、更加莊嚴的白色祭祀袍,手捧著一個由純金打造,密布著太陽符文的聖匣,緩緩地、從神殿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種屬於長者的、溫和而慈祥的微笑。

  但陳言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無法被掩飾的、源於神力過度消耗的虛弱和蒼白。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那握著聖匣的、布滿皺紋的手,卻在微微地、不自覺地顫抖。

  他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虔誠,那麼的欣慰。

  仿佛即將完成自己一生中,最神聖的使命。

  他走到聖壇的中央,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聖匣。「我主!新生與希望的主宰啊!請見證這榮耀的時刻!」

  他打開聖匣。

  一股比正午的太陽還要溫暖、還要純粹的金色光輝,轟然爆發!

  【洛山達之血】,那件沉睡了數個世紀的傳奇聖物,終於在所有人的面前,展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卻又充滿了神聖美感的、由純粹的液態陽光構成的釘頭錘!

  錘頭如同一個微縮的、正在緩緩燃燒的太陽,每一次搏動,都會散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充滿了生命與希望的金色波紋!

  「現在,」安布羅斯轉過身,用一種充滿了欣慰和期盼的目光,看著伊萊莎,「孩子,上前一步。」「接受這份,屬於你的榮耀吧。」

  伊萊莎深吸一口氣,在萬眾的注視下,緩緩地走上前。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柄由純粹液態陽光構成的釘頭錘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沒有灼熱,沒有刺痛。

  只有一種如同初生嬰兒第一次接觸到母親懷抱般,最純粹的、源於生命本身的溫暖,瞬間流遍了她的全身。

  那柄傳奇的釘頭錘,在接觸到它的新主人的瞬間,發出了如同喜悅般的清脆嗡鳴!

  錘頭那顆微縮的太陽,爆發出前所未有璀璨的光輝,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甚至將天空中真正的太陽,都比得黯然失色!

  伊萊莎緩緩卻又無比堅定地,將那柄名為【洛山達之血】的傳奇武器,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能感覺到,一股浩瀚充滿了新生與希望的神聖能量,正通過這柄釘頭錘,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身體,與她那屬於神選者的神恩,不分彼此地融為了一體。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引導,需要被保護的學生。

  在這一刻,她就是晨曦之主在凡間,最真實也最強大的化身。

  她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下方那片早已因為這神跡而陷入狂熱的、金色的海洋。

  她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洛山達之血】。

  「我伊萊莎·溫特·碎盾!」

  她的聲音,在神恩的加持下,不再是凡人的宣告。

  那是由純粹的神聖能量構成,足以讓所有生者都為之振奮的神之誓言!

  「在此,向我主,晨曦之主、新生之主、青春之神、春日之神、生者之友、

  日升之主—洛山達,立下我永恆的誓言!」

  「我將代祂行走於人世,成為那劃破永夜的第一縷曙光!」

  「我將庇護每一個新生的靈魂,守護每一個創造的火花,讓希望的種子,灑遍每一寸被絕望玷污的土地!」

  「我將用手中的光與火,蕩平一切藏匿於陰影中的腐朽與邪惡,讓所有褻瀆生命的存在,都在黎明的審判下,化為灰燼!」

  她將那柄燃燒著太陽之火的釘頭錘,重重地頓在聖壇之上!

  「咚!」一聲沉悶的、如同敲響新時代聖鍾般的巨響,在整個廣場上空迴蕩!

  「今日之後,長夜終盡!」

  「黎明,將至!」

  當伊萊莎那充滿了神聖與決然的誓言,在整個廣場上空迴蕩時,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呼喚,她手中那柄由純粹液態陽光構成的釘頭錘—【洛山達之血】,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都要溫暖的金色光輝!

  嗡—!!!


  那不再是單純的光芒,而是一圈肉眼可見的、充滿了新生與活力的、金色的神恩波紋,以聖壇為中心,如同一圈溫柔的、金色的漣漪,迅速地、無差別地,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奇蹟,在這一刻,降臨了。

  一個因為常年在碼頭勞作而腰背佝僂的老工人,在被那金色的波紋拂過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充滿了活力的能量流遍全身。

  他那早已因為風濕而劇痛不已的腰椎,竟在這一刻恢復了知覺!

  他下意識地、緩緩地直起了那已經彎了數十年的腰杆,發出一聲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喜悅的驚呼!

  一個因為營養不良而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在母親的懷中,被那金色的光輝輕輕籠罩。

  她那因為貧窮而從未見過陽光的、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健康的、如同晨曦般的紅潤!

  廣場邊緣,那些因為之前的戰鬥而身受輕傷的焰拳士兵和教會騎士,他們身上那些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竟在那神聖的能量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結痂、脫落,恢復如初!

  甚至連聖壇腳下那些作為裝飾的、本已開始微微枯萎的玫瑰花瓣,都在這股充滿了新生之力的神恩的滋養下,重新變得嬌艷欲滴,甚至————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整個廣場,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的歡呼和歌頌都已停止。

  每一個人,無論是上城區的貴族,還是下城區的平民,都如同被施了石化術般,僵在了原地。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充滿了活力與希望的暖流,臉上,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狂喜與敬畏的、最純粹的虔誠所占據。

  然後—

  「神跡!是神跡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這神聖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用一種充滿了哭腔的、狂熱的聲音,嘶吼出聲!

  下一刻,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山呼海嘯般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熱、都要虔誠的讚美詩,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座城市!

  無數的市民,自發地、不約而同地,朝著聖壇的方向,跪倒在地,向那位高舉著神器的、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少女,獻上了他們最卑微、也最真誠的信仰。

  而在鐘樓的頂端,艾琳娜第一個發出了反應。

  「該死的————」

  她發出一聲充滿了厭惡和痛苦的低語,將自己那柄黑色的陽傘,又往身前拉了半分。

  那股對她而言,如同硫酸般致命的、純粹的神聖正能量,即便只是餘波,也讓她感到了一陣源於靈魂灼燒般的不適。

  金·托則鄭重地,對著下方那個如同神明化身般的少女,行了一個屬於東方的最高敬意。

  而馬克洛,則早已被眼前這如同神話般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他手中的記憶水晶,差點因為激動而掉在地上。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他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這東西要是拿出去賣,別說一個高價了————我能直接在深水城,買下一整條街!」

  只有陳言,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看著下方那個沐浴在萬丈光芒之中,仿佛已經與神明融為一體的伊萊莎,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的喜悅或崇拜。

  只有————凝重。

  因為他知道,這場戲,已經唱到了最高潮。

  當那場由晨曦之主親自降下的神跡,緩緩消散於空氣中時,整個日升之屋前的巨大廣場,依舊沉浸在一片狂熱的、充滿了喜悅和虔誠的海洋之中。

  聖壇之上,安布羅斯主宰早已因為「神恩浩蕩」而激動得老淚縱橫,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萬丈光芒籠罩的、如同神明化身般的少女,用一種充滿了謙卑和敬畏的語氣,顫抖著說道:「神————神選者小姐————我————我們成功了————邪惡,即將被淨化————」

  然而,伊萊莎卻沒有理會他。

  她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洛山達之血】和萬民信仰而變得空前強大的神聖能量,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將她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投向了鐘樓頂端,那個一直注視著她的黑髮青年。

  陳言,也在這時,對她,緩緩鄭重地,點了點頭。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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