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籠中之獸
第105章 籠中之獸
寂靜，在持續了足足三秒之後，終於被三聲充滿了不同情緒卻又同樣代表著震驚的低語，同時打破。
「晨曦之主在上————」伊萊莎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屬於聖武士的茫然。
她看著陳言手中那柄精靈長劍上緩緩熄滅的金色聖焰，那股純粹，不容置疑的神聖力量，與她自己身上的【晨曦之擁】同根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白金龍神在上————」金·托的聲音，則充滿了屬於武道家純粹的困惑。
他看著陳言剛才那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從法術的瞬發，到近戰的突襲，再到最後那致命的一擊。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卻又組合成了任何教科書都無法解釋的、全新的戰鬥方式。
艾琳娜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沒有提及任何神明，因為對於德拉庫爾這樣的古老血族而言，他們信仰的，只有自己那源於黑夜，傳承了數個世紀的高貴血脈本身。
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並將其轉化為狂喜的，是伊萊莎。
她幾乎是跟蹌著上前一步，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比她自己成為神選時還要明亮的、充滿了希望的火焰！
「陳言！」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興奮的抓住陳言的雙手，「你————你感受到了嗎？是哪位善神回應了你嗎？是——是晨曦之主嗎？終於————終於也接納了你，將祂的光輝賜予了你嗎？！」
在她看來，這無疑是最好的解釋。
一個善良的靈魂，在經歷了無數的戰鬥和掙扎後，終於獲得了神明的認可，被賜予了神聖的力量。
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足以被寫進聖典的英雄故事！
而金·托，則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的三節棍。他看著陳言，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中，充滿了屬於武者的純粹不解。
「我一直以為，」他沉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提問，「你是一位專精於法術的施法者。你的戰鬥方式，應該是拉開距離，用奧術和元素去控制和摧毀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固有認知的動搖。
「但你剛才那一劍————那份將神聖力量灌注於武器、在一瞬間爆發出的決然和勇猛————那是一位真正的、身經百戰的聖武士才會擁有的戰鬥意志。」
他想不通，一個人的身上，怎麼可能同時存在「法師的智慧」和「聖武士的勇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
然而，就在伊萊莎充滿希望、金·托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的聲音，從另一側的陰影中傳來。
艾琳娜緩緩地收回了她那柄殺人無血的黑色細劍，她甚至沒有再去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她伸出一根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有些頭疼地、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該死的，」她低聲抱怨了一句。
「又多了一個太陽。」
面對同伴們截然不同的複雜情緒，陳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柄優美的精靈長劍收回鞘中，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對他而言只是一次再也普通不過的揮砍。
然而，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毫無徵兆地，再次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團隊擊殺：食腐獸（LV5）5】
【獲得經驗值：1150】
一股不大不小，但卻穩定而持續的經驗值暖流，湧入了他的體內。
陳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這經驗不是來自他們。這是來自那支由四大教會精銳組成的「神聖討伐」聯軍的戰果。
如此龐大的經驗值，證明他們遇到的，絕不是什麼零散的食腦怪或顱鼠群。他們已經與下水道怪物群體的中堅力量，正式交上了火！
第一層計劃，已經完美地達成了。正面戰場，已經成功地吸引了敵人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
那麼現在————是時候，放出那些真正不受控制的、飢餓的鯊魚了。
陳言沒有再有片刻的猶豫。
他無視了同伴們還在等待他解釋的目光，從懷中，摸出了那個裝著細銅絲的絲綢袋子。
在伊萊莎、金·托和艾琳娜困惑的注視下，他抽出一根銅絲，閉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在腦海中，連接上了那個正在地面之上、焦急地等待著他消息的地精商人的意識。
【傳訊術】！
「馬克洛。」他的精神傳訊，簡潔而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時機已到。」
「打開閘門。」
「放他們————進來。」
精神聯繫中斷。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他剛想對眾人解釋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如同遠方雷鳴般的、震動聲，突然從他們來時的那條連接著下水道主幹道的悠長甬道深處，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震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甚至連他們腳下的石磚，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伊萊莎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刻舉起戰錘，擺出了防禦姿態，「是那個大傢伙！是那頭地棲魔魚有動靜了嗎？！」
「不對，」金·托的眉頭緊鎖，他將耳朵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仔細地聆聽著，「這震動太————碎了，不像是單個巨型生物的腳步聲，更像是————」
艾琳娜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有陳言，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看著同伴們臉上那緊張和困惑的表情，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怪物。」
他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那是我們請來的————援軍。」
「一群為了金幣和榮耀，足以將整個下水道都踏平的、瘋狂的傭兵。」
然而，就在陳言準備帶領隊伍，繼續向著要塞更深處探索時，一股熟悉的、屬於【傳訊術】的精神波動，毫無徵兆地連接進了他的腦海。
是塞巴斯蒂安！
陳言立刻對同伴們做了一個「原地待命」的手勢，自己則退到一旁，接通了這次傳訊。
塞巴斯蒂安那冰冷而充滿了壓迫感的聲音，第一次，不帶任何偽裝地，直接在他的腦中響起：「陳言。你還活著。很好。」
「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整整一天都沒有向我匯報？」
那聲音里，充滿了上位者對自己棋子脫離掌控，毫不掩飾的憤怒。
陳言立刻調動起自己所有的演技，用一種充滿了驚恐、劫後餘生、甚至帶著一絲哽咽的「聲音」，在精神層面飛快地回應道：「我身受重傷，一直在躲避怪物的追殺，直到剛才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傳訊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塞巴斯蒂安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那股毫不掩飾的憤怒，卻緩緩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假的「關切」。
「原來如此————看來我低估了地下的危險。你做得很好，孩子。能在那樣的絕境下活下來，就足以證明你的價值。」
「你一個人在下面太危險了。」塞巴斯蒂安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如同一個真正關心下屬的導師，「待在原地，不要亂動。我已經集結了一支由協會最精銳的清理人」組成的隊伍。他們會立刻進入下水道，找到你，然後協助你，完成對那片區域的徹底清剿。」
精神聯繫中斷了。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那副「驚魂未定」的表情，瞬間被平靜所取代。
他看著眼前那片深邃的、充滿了未知危險的黑暗甬道，心中想起了一個計劃。
他緩緩地轉過身，對上了伊萊莎、艾琳娜和金·托那充滿了困惑和擔憂的自光。
「各位，」他平靜地說道，「我們的敵人，似乎覺得我們的人手————不太夠。」
「他派了一支援軍來幫助我們。」
他將塞巴斯蒂安的傳訊內容，以及對方即將派出一支精銳的「清理人」小隊進入下水道的事情，言簡意賅地對同伴們說了一遍。
「一支精銳小隊？」伊萊莎的眉頭立刻緊鎖，「他想做什麼？監視你？還是————殺人滅口？」
「兩者都有。」艾琳娜的聲音冰冷，「但更重要的，看看能否重新將這條失控的魚，拉回到他的魚線之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陳言。
「一個很好的機會。」金·托的聲音沉穩如山，他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中，燃起了一絲屬於武者的戰意，「一個將所有威脅，都一次性解決掉的機會。」
「沒錯。」陳言點了點頭，他看著眾人，隨後攤開那張從構裝魔像「破曉」那裡獲得的、古老的矮人要塞地圖，將其鋪在地上。
「既然他們要來，那我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陳言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結構最複雜、也最宏偉的區域，「這裡，是那座廢棄的構裝體鍛造車間。根據破曉」提供的信息，這裡雖然能源已經耗盡，但很多古老的機關，依舊可以被手動激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幾條清晰的、致命的戰術路線。
「金·托大師，」他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的速度最快。我需要你作為誘餌，去我們來時的那條主幹道上，意外地被他們發現，然後將他們，引到鍛造車間的核心區域。」
「艾琳娜，」他的目光轉向那道融入陰影的身影，「你利用黑暗，在他們進入車間後，立刻去啟動位於車間兩側的古老排熱機關。那會瞬間噴出高壓的蒸汽，將所有出口徹底封死。我需要你把那裡，變成一個無法逃脫的、封閉烤爐。」
「伊萊莎，你是我們中最強大的正面戰力。當他們被困住、因為高溫和蒸汽而陷入混亂時，你和我，將是正面擊潰他們的主攻手。」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風格迥異、卻又同樣強大的同伴，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各位，準備一下吧。」
「獵殺的時刻，到了。」
在分配完所有任務後，陳言並沒有立刻讓眾人動身。
他看著同伴們臉上那混雜著凝重與決然的表情，緩緩地從懷中，再次摸出了那個裝著細銅絲的絲綢袋子。
「在這份大禮送上之前，」他笑了笑，「我還需要最後一步，確保我們的客人，會帶上足夠多的朋友，一起來參加這場盛宴。」
他抽出一根銅絲，閉上了眼睛，再次連接上了那個他早已鎖定的、屬於塞巴斯蒂安的精神頻率。
這一次，他的精神傳訊中，不再有絲毫的驚恐和後怕，而是充滿了「貪婪」、「狂喜」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愚蠢」。
【傳訊術】！
「導師！導師！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我甩掉了那群食人魔，無意中闖入了一個————一個從未被發現過的古代矮人遺蹟！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坊，到處都是————到處都是古代的武器和盔甲！我甚至看到了一些還散發著魔法靈光的構裝魔像！」
他刻意地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因為巨大發現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但是————但是這裡好像有某種強大的守護者，我不敢靠得太近！導師，我被困住了！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寶庫！您快多派一些人來支援我！我們————我們能把這裡的一切都搬空！」
精神聯繫中斷了。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那副「貪婪」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意。
他知道，自己這份充滿了致命誘惑的「情報」，對於塞巴斯蒂安那種渴望力量和秘密的陰謀家來說，是絕對無法抗拒的魚餌。
「他會來的。」陳言看著眾人，平靜地說道，「而且，會帶上他所有的精銳。
7
「現在，」他收起地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讓我們去為客人們，布置好歡迎的舞台吧。
7
寂靜，在持續了足足三秒之後，終於被三聲充滿了不同情緒卻又同樣代表著震驚的低語，同時打破。
「晨曦之主在上————」伊萊莎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屬於聖武士的茫然。
她看著陳言手中那柄精靈長劍上緩緩熄滅的金色聖焰，那股純粹，不容置疑的神聖力量，與她自己身上的【晨曦之擁】同根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白金龍神在上————」金·托的聲音，則充滿了屬於武道家純粹的困惑。
他看著陳言剛才那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從法術的瞬發，到近戰的突襲，再到最後那致命的一擊。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卻又組合成了任何教科書都無法解釋的、全新的戰鬥方式。
艾琳娜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沒有提及任何神明，因為對於德拉庫爾這樣的古老血族而言，他們信仰的，只有自己那源於黑夜，傳承了數個世紀的高貴血脈本身。
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並將其轉化為狂喜的，是伊萊莎。
她幾乎是跟蹌著上前一步，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比她自己成為神選時還要明亮的、充滿了希望的火焰！
「陳言！」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興奮的抓住陳言的雙手，「你————你感受到了嗎？是哪位善神回應了你嗎？是——是晨曦之主嗎？終於————終於也接納了你，將祂的光輝賜予了你嗎？！」
在她看來，這無疑是最好的解釋。
一個善良的靈魂，在經歷了無數的戰鬥和掙扎後，終於獲得了神明的認可，被賜予了神聖的力量。
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足以被寫進聖典的英雄故事！
而金·托，則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的三節棍。他看著陳言，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中，充滿了屬於武者的純粹不解。
「我一直以為，」他沉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提問，「你是一位專精於法術的施法者。你的戰鬥方式，應該是拉開距離，用奧術和元素去控制和摧毀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固有認知的動搖。
「但你剛才那一劍————那份將神聖力量灌注於武器、在一瞬間爆發出的決然和勇猛————那是一位真正的、身經百戰的聖武士才會擁有的戰鬥意志。」
他想不通，一個人的身上，怎麼可能同時存在「法師的智慧」和「聖武士的勇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
然而，就在伊萊莎充滿希望、金·托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的聲音，從另一側的陰影中傳來。
艾琳娜緩緩地收回了她那柄殺人無血的黑色細劍，她甚至沒有再去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她伸出一根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有些頭疼地、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該死的，」她低聲抱怨了一句。
「又多了一個太陽。」
面對同伴們截然不同的複雜情緒，陳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柄優美的精靈長劍收回鞘中，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對他而言只是一次再也普通不過的揮砍。
然而，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毫無徵兆地，再次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團隊擊殺：食腐獸（LV5）5】
【獲得經驗值：1150】
一股不大不小，但卻穩定而持續的經驗值暖流，湧入了他的體內。
陳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這經驗不是來自他們。這是來自那支由四大教會精銳組成的「神聖討伐」聯軍的戰果。
如此龐大的經驗值，證明他們遇到的，絕不是什麼零散的食腦怪或顱鼠群。他們已經與下水道怪物群體的中堅力量，正式交上了火！
第一層計劃，已經完美地達成了。正面戰場，已經成功地吸引了敵人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
那麼現在————是時候，放出那些真正不受控制的、飢餓的鯊魚了。
陳言沒有再有片刻的猶豫。
他無視了同伴們還在等待他解釋的目光，從懷中，摸出了那個裝著細銅絲的絲綢袋子。
在伊萊莎、金·托和艾琳娜困惑的注視下，他抽出一根銅絲，閉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在腦海中，連接上了那個正在地面之上、焦急地等待著他消息的地精商人的意識。
【傳訊術】！
「馬克洛。」他的精神傳訊，簡潔而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時機已到。」
「打開閘門。」
「放他們————進來。」
精神聯繫中斷。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他剛想對眾人解釋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如同遠方雷鳴般的、震動聲，突然從他們來時的那條連接著下水道主幹道的悠長甬道深處，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震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甚至連他們腳下的石磚，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伊萊莎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刻舉起戰錘，擺出了防禦姿態，「是那個大傢伙！是那頭地棲魔魚有動靜了嗎？！」
「不對，」金·托的眉頭緊鎖，他將耳朵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仔細地聆聽著，「這震動太————碎了，不像是單個巨型生物的腳步聲，更像是————」
艾琳娜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有陳言，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看著同伴們臉上那緊張和困惑的表情，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怪物。」
他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那是我們請來的————援軍。」
「一群為了金幣和榮耀，足以將整個下水道都踏平的、瘋狂的傭兵。」
然而，就在陳言準備帶領隊伍，繼續向著要塞更深處探索時，一股熟悉的、屬於【傳訊術】的精神波動，毫無徵兆地連接進了他的腦海。
是塞巴斯蒂安！
陳言立刻對同伴們做了一個「原地待命」的手勢，自己則退到一旁，接通了這次傳訊。
塞巴斯蒂安那冰冷而充滿了壓迫感的聲音，第一次，不帶任何偽裝地，直接在他的腦中響起：「陳言。你還活著。很好。」
「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整整一天都沒有向我匯報？」
那聲音里，充滿了上位者對自己棋子脫離掌控，毫不掩飾的憤怒。
陳言立刻調動起自己所有的演技，用一種充滿了驚恐、劫後餘生、甚至帶著一絲哽咽的「聲音」，在精神層面飛快地回應道：「我身受重傷，一直在躲避怪物的追殺，直到剛才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傳訊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塞巴斯蒂安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那股毫不掩飾的憤怒，卻緩緩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假的「關切」。
「原來如此————看來我低估了地下的危險。你做得很好，孩子。能在那樣的絕境下活下來，就足以證明你的價值。」
「你一個人在下面太危險了。」塞巴斯蒂安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如同一個真正關心下屬的導師，「待在原地，不要亂動。我已經集結了一支由協會最精銳的清理人」組成的隊伍。他們會立刻進入下水道，找到你，然後協助你，完成對那片區域的徹底清剿。」
精神聯繫中斷了。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那副「驚魂未定」的表情，瞬間被平靜所取代。
他看著眼前那片深邃的、充滿了未知危險的黑暗甬道，心中想起了一個計劃。
他緩緩地轉過身，對上了伊萊莎、艾琳娜和金·托那充滿了困惑和擔憂的自光。
「各位，」他平靜地說道，「我們的敵人，似乎覺得我們的人手————不太夠。」
「他派了一支援軍來幫助我們。」
他將塞巴斯蒂安的傳訊內容，以及對方即將派出一支精銳的「清理人」小隊進入下水道的事情，言簡意賅地對同伴們說了一遍。
「一支精銳小隊？」伊萊莎的眉頭立刻緊鎖，「他想做什麼？監視你？還是————殺人滅口？」
「兩者都有。」艾琳娜的聲音冰冷，「但更重要的，看看能否重新將這條失控的魚，拉回到他的魚線之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陳言。
「一個很好的機會。」金·托的聲音沉穩如山，他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中，燃起了一絲屬於武者的戰意，「一個將所有威脅，都一次性解決掉的機會。」
「沒錯。」陳言點了點頭，他看著眾人，隨後攤開那張從構裝魔像「破曉」那裡獲得的、古老的矮人要塞地圖，將其鋪在地上。
「既然他們要來，那我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陳言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結構最複雜、也最宏偉的區域，「這裡，是那座廢棄的構裝體鍛造車間。根據破曉」提供的信息，這裡雖然能源已經耗盡，但很多古老的機關，依舊可以被手動激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幾條清晰的、致命的戰術路線。
「金·托大師，」他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的速度最快。我需要你作為誘餌，去我們來時的那條主幹道上，意外地被他們發現，然後將他們，引到鍛造車間的核心區域。」
「艾琳娜，」他的目光轉向那道融入陰影的身影，「你利用黑暗，在他們進入車間後，立刻去啟動位於車間兩側的古老排熱機關。那會瞬間噴出高壓的蒸汽，將所有出口徹底封死。我需要你把那裡，變成一個無法逃脫的、封閉烤爐。」
「伊萊莎，你是我們中最強大的正面戰力。當他們被困住、因為高溫和蒸汽而陷入混亂時，你和我，將是正面擊潰他們的主攻手。」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風格迥異、卻又同樣強大的同伴，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各位，準備一下吧。」
「獵殺的時刻，到了。」
在分配完所有任務後，陳言並沒有立刻讓眾人動身。
他看著同伴們臉上那混雜著凝重與決然的表情，緩緩地從懷中，再次摸出了那個裝著細銅絲的絲綢袋子。
「在這份大禮送上之前，」他笑了笑，「我還需要最後一步，確保我們的客人，會帶上足夠多的朋友，一起來參加這場盛宴。」
他抽出一根銅絲，閉上了眼睛，再次連接上了那個他早已鎖定的、屬於塞巴斯蒂安的精神頻率。
這一次，他的精神傳訊中，不再有絲毫的驚恐和後怕，而是充滿了「貪婪」、「狂喜」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愚蠢」。
【傳訊術】！
「導師！導師！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我甩掉了那群食人魔，無意中闖入了一個————一個從未被發現過的古代矮人遺蹟！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坊，到處都是————到處都是古代的武器和盔甲！我甚至看到了一些還散發著魔法靈光的構裝魔像！」
他刻意地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因為巨大發現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但是————但是這裡好像有某種強大的守護者，我不敢靠得太近！導師，我被困住了！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寶庫！您快多派一些人來支援我！我們————我們能把這裡的一切都搬空！」
精神聯繫中斷了。
陳言緩緩地睜開眼睛，臉上那副「貪婪」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意。
他知道，自己這份充滿了致命誘惑的「情報」，對於塞巴斯蒂安那種渴望力量和秘密的陰謀家來說，是絕對無法抗拒的魚餌。
「他會來的。」陳言看著眾人，平靜地說道，「而且，會帶上他所有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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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收起地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讓我們去為客人們，布置好歡迎的舞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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