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安布羅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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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習完法術後,陳言不再有片刻的猶豫。

  他向金·托投去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融入環境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文獻室,朝著神殿的心臟地帶——主禮拜堂潛行而去。

  深夜的禮拜堂空曠而寂靜,只有一排排長明燭火在巨大的穹頂下靜靜燃燒,將高大的立柱和禱告長椅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聖油和冷香的氣味,神聖而莊嚴。

  他們沒有走中央的通道,而是沿著兩側牆壁的陰影,利用立柱和雕像作為掩護,一步步地向著最深處的至高聖壇靠近。

  金·托的動作如貓般輕盈,每一步都踏在石磚的縫隙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陳言則緊隨其後,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時刻感知著周圍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和守衛。

  終於,他們有驚無險地抵達了至高聖壇的後方。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心同時一沉。

  正如那年輕修道士所說,聖壇的基座後方,一塊巨大的、與周圍地面嚴絲合縫的方形石板,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柔和的聖光。

  那光芒形成了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壁壘,上面流淌著屬於洛山達的、複雜的秩序符文。這無疑是安布羅斯主宰親手設下的神術封印。

  而在石板的兩側,各站著一名身披重甲、手按巨劍的聖殿騎士。他們就是那年輕修道士口中的「淨化者」。

  他們如同兩尊鋼鐵雕像,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仿佛正在進行某種深度冥想,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卻比任何巡邏的衛兵都要可怕得多。

  陳言和金·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陳言緩緩蹲下身,不敢靠得太近,他將手掌虛按在地面上,嘗試用自己那被蝌蚪強化過的精神力,去感知那道神術封印之下的能量波動。

  起初,他只能感覺到那股純粹、浩瀚、如同太陽般溫暖的聖光之力,磅礴而不可侵犯。

  但隨著他將感知力不斷下沉,試圖穿透這層聖光壁壘時,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

  在那片純粹的光明之下,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他隱約感知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

  那不是亡靈的死氣,也不是深淵的混沌……那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精神污染的、如同蛛網般精密而有序的邪惡能量。

  更詭異的是,這股邪惡能量之中,還夾雜著一絲充滿了暴虐與鐵腕秩序的、屬於神祇的黑暗氣息。

  「怎麼了?」金·托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問道。

  陳言緩緩收回感知,臉色變得無比困惑和凝重。

  「我感覺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他低聲回應,「石板上覆蓋著一層無比純粹的聖光壁壘,毫無疑問是安布羅斯親手設下的封印。但是……從封印的縫隙里,我能感覺到另一種能量在滲透出來。」

  「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陳言搖了搖頭,眼中充滿了疑惑,「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合能量,一部分冰冷而扭曲,充滿了精神污染,像是……奪心魔的靈能。而另一部分,則充滿了鐵腕、暴虐的秩序感,和我們那位同伴身上的詛咒……同出一源。」

  聽到這裡,金·托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猛地一縮。

  「暴君……」

  「是的。」陳言點了點頭,「兩種截然不同的邪惡力量,被完美地混合在了一起,然後……又被一道屬於晨曦之主的、純粹的神術封印,鎮壓在了下面。」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一種巨大的疑惑和不安,籠罩了他們。

  這個發現,徹底推翻了他們之前所有的猜測。

  安布羅斯主宰的行為,不再是簡單的「被腐化」或「背叛」可以解釋的了。

  如果他真的是敵人,為何要用自己最純粹的神力,去設下封印,鎮壓這股邪惡?

  可如果他仍是洛山達的忠誠信徒,他又為何要將班恩和奪心魔的混合能量,藏在神殿最核心的地下墓穴之中?

  這相互矛盾的景象,再加上神殿裡那些如同提線木偶般、思想被「格式化」的神殿人員,共同構成了一個無解的謎題,讓陳言和金·托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他們意識到,這裡的真相,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我們走。」陳言當機立斷,用氣音對金·托說道。

  他知道,眼前這道由主宰級人物親手設下的,充滿了矛盾的神力封印,絕不是他們兩個人靠著小聰明和蠻力就能破解的。

  繼續留在這裡,一旦被發現,他們將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現在,他們已經拿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情報。

  金·托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次偵察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最重要的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這些顛覆性的信息安全帶回。

  兩人再次融入陰影,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撤出了這座被詭異「寧靜」所籠罩的日升之屋。

  直到重新回到下城區那混雜著人聲與麥酒香氣的安全地帶,陳言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與金·托約定好聯絡方式後便分頭行動,自己則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懷中摸出一根細銅絲,發動了【傳訊術】。

  他的目標,正是那位自以為已經掌控一切的「導師」——塞巴斯蒂安·波特爾。

  一段經過精心編排的、充滿了「重大發現」和「急切」的報告,無聲地傳遞了過去:

  「導師,我已潛入日升之屋核心地帶!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地下墓穴的入口被安布羅斯主宰用他個人的強大神力封印了,我無法進入。

  但我能感覺到,封印之下,【洛山達之血】的氣息確實存在!安布羅斯似乎在用聖物進行某種未知的儀式,他有自己的圖謀!我們必須在他完成儀式前阻止他!」

  他將「聖物被取走」這個謊言,替換成了更具煽動性的「安布羅斯在用聖物進行秘密儀式」,這同樣能給塞巴斯蒂安帶去巨大的壓力和猜忌。

  做完這一切,陳言才感到一陣精神上的極度疲憊。

  他不再停留,拉低兜帽,迅速返回德拉庫爾莊園。

  當陳言推開密室的門時,伊萊莎和艾琳娜立刻將目光投了過來。金·托和馬克洛也剛剛趕到,正與她們分享著在下城區的情報。

  「怎麼樣?」伊萊莎急切地問道。

  「我們失敗了,」陳言平靜地陳述了這個事實,「入口被安布羅斯用我們無法破解的神術封印了。」

  伊萊莎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畢竟身為博德之門的晨曦主宰,實力不容小覷。

  但陳言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將自己在封印上感知到的、那股屬於晨曦之主、班恩和奪心魔的三重混合能量,以及安布羅斯行為的種種矛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同時鎮壓並利用著兩種邪惡力量的……洛山達信徒?」艾琳娜的眼眸中,閃爍起了光芒,「有意思,這可比單純的背叛者要有趣得多了。」

  就在眾人為這個無解的謎題而感到困惑時,陳言卻說出了那個對團隊其他人而言,卻是顛覆性的情報。

  「而且,我從瑰晨修道院的大導師那裡得知了一件事。」他的目光轉向伊萊莎。

  「安布羅斯之所以能名正言順地取走聖物,是因為他帶來了一份神諭。神諭上說,再過數日,【洛山達之血】將在日升之屋,正式移交給你,伊萊莎。作為新晉的神選,你將成為它新的執掌者。」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密室中炸響。

  伊萊莎的眉頭緊鎖,她沒有說話,但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卻充滿了冰冷的、洞悉一切的警惕。

  她已經明白,自己被推到了風暴的最中心。

  陳言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看著在場的同伴,用一種無比冷靜和清晰的語調,接管了話題。

  「現在,安布羅斯主宰的真實意圖,是我們最大的謎題。他究竟是背叛者,是合作者,還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傀儡,我們都不得而知。」

  「所以,」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無論他表現出什麼姿態,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我們必須將他視為最危險、最不可預測的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我已經將安布羅斯在用聖物進行秘密儀式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塞巴斯蒂安。」

  「以他的多疑和貪婪,這份情報足以讓他對安布羅斯的戒心提到最高。」陳言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而篤定。

  「兩個彼此猜忌的敵人,總比一個全力對付我們的敵人要好處理,他會替我們去試探安布羅斯的虛實,」他最後總結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創造出的混亂中,煽風點火,從而找到屬於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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