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消失不見的聖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股混合著塵封已久的書卷氣和淡淡金屬鏽蝕味的、古老的氣息,從通道中撲面而來。

  「四騎士之廳」的入口,終於,被他找到了。

  陳言的心中,湧起一陣混雜著疲憊與巨大成就感的激盪。

  他依靠自己的智慧,而不是那份不再可靠的「記憶」,解開了一座傳奇聖地的秘密。

  他正準備邁步,踏入那向下的、深不見底的螺旋階梯。

  然而,就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之中,一個平靜、低沉,帶著獨特東方口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很精彩的解謎思路。」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扇門背後,等著你的,又會是什麼?」

  陳言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身,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撤步,拉開距離,同時【迷蹤步】的咒語已經在唇邊蓄勢待發。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後背滲出了一層冰冷的汗。

  有人一直在他身後!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他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五米的地方,正倚靠著祈禱室的門框,抱臂看著他,仿佛已經欣賞了很久。

  他身穿一身簡樸的青色絲質武僧袍,身形挺拔如松,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鱗片,一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正平靜地、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欣賞,看著他。

  他並非人類,也非精靈。

  是一個陳言之前見過的、來自遙遠東方的天龍龍裔。

  「你是什麼人?什麼時候在那裡的?」陳言的聲音冰冷,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將自己所有的法術都置於待發狀態。

  「我?」龍裔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而友善的微笑,他緩緩站直身體,對陳言行了一個將手掌按在胸口的、表示善意的禮節,「我只是一個恰好也對『四騎士之廳』的秘密很感興趣的,普通的旅者罷了。」

  他看著陳言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繼續用那不緊不慢的、玉石相擊般的語調說道:「至於我什麼時候在那裡的……大概,是在你對著那幅壁畫,研究光影的時候吧。」

  「閣下說笑了。」陳言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臉上那副偽裝的「龍裔」面容,重新恢復了平靜無波的學者表情,「我只是一個對古代建築和歷史有些好奇的普通遊學者,研究壁畫,碰巧走錯了路而已。」

  「是嗎?」金托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友善的微笑,但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卻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個普通的遊學者,會用二環的【暗示術】支開一位洛山達的見習武僧?一個普通的遊學者,能在我靠近他身後三米之內,才有所察覺?一個普通的遊學者,會在發現自己走錯路後,第一時間準備用【迷蹤步】逃跑?」

  他每說一句,陳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對方不僅看到了他所有的行動,甚至連他準備做什麼,都一清二楚。

  陳言知道,在這樣的強者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緩緩地、主動地散去了維持著自己外貌的【易容術】。

  那層覆蓋在他臉上的、屬於「兇悍龍裔」的幻術靈光,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散去,露出了他本來的、清秀而平靜的黑髮青年面容。

  這個舉動,代表著一種姿態——既然你已經看穿了我的所有偽裝,那我們之間,就不再需要這些無謂的試探了。

  「看來,閣下也並非一位普通的旅者。」陳言放棄了無謂的辯解,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龍裔,眼神平靜。

  「我確實不是。」金·托坦然地承認了,「我是一個求道者,也是一個……守護者。」

  他看著陳言,收起了臉上的微笑,神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嚴肅和莊重。

  「我無意與你為敵,異鄉人。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雖然被某種東西污染,但你的本質,並非邪惡。」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陳言的偽裝,直視他靈魂深處那隻被禁錮的蝌蚪,「我甚至能感覺到,你在用自己的意志,痛苦地、頑強地,與那份污染對抗著。」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追蹤著邪惡的氣息,來到了這座修道院,而那股氣息的源頭,最終消失的地方,正是這扇門的後面。」

  他看著陳言,眼中充滿了真誠:「我不知道你在尋找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何而來,但我知道,這扇門後,藏著你想要的答案,也藏著……我必須斬除的邪惡。」


  他伸出手,那是一隻覆蓋著細密白玉鱗片的、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的手。

  「我們有著不同的目的,卻要去往同一個地方,我們可以成為暫時的盟友,也可以……成為彼此的敵人。」

  「你選擇哪一個?」

  面對金·托伸出的那隻手,以及那個代表著「結盟」或「敵對」的最後通牒,陳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東方龍裔,大腦在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拒絕他,然後在這裡和他爆發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這無疑是愚蠢的。

  接受他?這同樣充滿了風險。

  對方的實力、目的、以及他口中那所謂的「邪惡」,都是巨大的未知數。

  與他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陳言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通往未知密室的石門。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討厭無法掌控的變數,我叫陳言」陳言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他最終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與金·托那隻覆蓋著白玉鱗片的手,輕輕地握在了一起。

  「但是,我也很清楚,在某些時候,一個強大的盟友,遠比一份不怎麼可靠的『地圖』,要有用得多。」

  「在下金·托,卡拉圖受龍人,合作愉快。」

  金·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豪爽的笑容。

  「合作愉快,陳言。」他鬆開手,然後轉向那扇緊閉的石門,「那麼,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扇門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吧。」

  說完,他便準備上前,研究如何開啟這道機關。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威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的聲音,從他們來時的那條走廊深處,緩緩地傳了過來。

  「恐怕,兩位今天的探險,要到此為止了。」

  陳言和金·托的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華麗祭祀袍、手持一柄金色權杖的年邁牧師,正帶著兩隊全副武裝的日魂道武僧,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那老牧師的眼神,如同正午的太陽般溫暖而明亮,卻又帶著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陳言立刻就認出,他胸前佩戴的聖徽,正是這座修道院最高掌權者的象徵。

  瑰晨修道院的大導師,瑟倫(Theron)。

  「真沒想到,今年的修道院,會如此的熱鬧。」瑟倫的目光,先是平靜地掃過金·托那身獨特的東方武僧袍,然後,落在了陳言那張已經恢復了本來面貌的、清秀的臉上。

  他的聲音溫和,但其中的內容,卻讓陳言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一位來自遙遠東方的守護者,一位身上帶著不祥氣息的異鄉人……你們,都來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

  「四騎士之廳,是我們修道院最神聖的禁地。」

  「這裡,不歡迎任何一個外人。」

  瑟倫的話語,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封死了他們所有的去路。

  他甚至沒有質問他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陳言的心中一凜,正要開口,用他早已準備好的、關於「班恩詛咒」和「靈蝕教團」的重磅情報,來為自己爭取談判的籌碼。

  然而,老武僧瑟倫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外鄉人。」瑟倫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祈禱室中,「你想要進入這扇門,是為了尋找那件傳奇聖物——【洛山達之血】。」

  他看著陳言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的語氣說道:

  「但你來錯了地方,也來錯了時間。」

  「如果你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瞻仰聖物,那麼再過幾天,在博德之門的『日升之屋』,你就能親眼見到它了。」

  陳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就在昨天,『日升之屋』的安布羅斯主宰,已經派他的親信前來,取走了【洛山達之血】。」

  陳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金·托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豎瞳,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老武僧仿佛沒有看到他們臉上的震驚,繼續用那平淡的語調說道:

  「他帶來了一份據稱是來自吾主洛山達的『神諭』,神諭上說,為了迎接新神選的誕生,聖物將暫時移至博德之門的『日升之屋』,等待由神選——伊萊莎·溫特·碎盾,親手執掌。」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這番話,如同一柄無形的、由神明親自揮下的巨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陳言的計劃之上,將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布局,都砸得粉碎。

  他千里迢迢、冒著巨大的風險潛入這裡,是為了確認聖物是否安全,是為了找到破局的「底牌」。

  可現在,對方卻告訴他,這張最重要的「底牌」,已經被敵人,用一種他根本無法反駁的、名正言順的理由,提前拿走了!

  將對抗邪惡的最終武器,親手送到了邪惡最核心的巢穴里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陰謀了,這是陽謀,是借用神明本身的規則,來完成最褻瀆神明之事的、完美的陽謀!

  陳言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靜運轉。

  所有的線索在重新排列組合。

  安布羅斯主宰用一份無法被證偽的「神諭」取走了【洛山達之血】。

  這意味著,敵人對晨曦教會的內部運作了如指掌。

  而修道院,作為聖物的守護者,雖然沒有被直接腐化,卻也因為恪守教條和規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敵人陰謀的「幫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