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艾琳娜·馮·德拉庫爾小姐(4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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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僅走進了這個奪心魔的巢穴,還在一位生命等級高達六級的敵人面前,完美地演完了一場戲,並且帶著對方的信任和一份致命的任務,全身而退。

  「洛山達之血……」陳言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編得天衣無縫。

  將自己偽裝成受神殿所託、清除「精神腫瘤」的正義夥伴,將獲取聖物的目的解釋為「合作回報」,甚至將伊萊莎的歸來都變成了可能破壞「大局」的魯莽行為。

  如果陳言真的是一個對未來一無所知的、天賦異稟的「野生靈能者」,他幾乎百分之百會相信這套說辭,然後心甘情願地成為波特爾家族對付碎盾家族、同時染指傳奇聖物的、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只可惜,他不是。

  「用神聖的釘頭錘去對付靈能寄生體?」陳言在心中冷笑。

  塞巴斯蒂安顯然是看準了【洛山達之血】那強大的、針對不死生物和邪魔的淨化神力,想要將其弄到手,用以對付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強大的敵人,或者……用以對付他自己的「同類」。

  而神殿地下的那個「精神腫瘤」,根本不是什麼麻煩,那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靈蝕教團在博德之門建造的、用於量產奪心魔的——

  神經孵化池!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安布羅斯主宰已經被控制,整個「日升之屋」都成了教團的據點,而他們,正打著「淨化」的旗號,在神殿的最深處,進行著最褻瀆的孵化儀式。

  「讓我去看住伊萊莎,阻止她靠近地下墓穴……」

  這個任務,現在看來簡直是為陳言量身定做的完美掩護。

  塞巴斯蒂安親手將他這枚最危險的「棋子」,安插到了他最親密的同伴身邊。

  陳言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那道剛剛被植入的、屬於塞巴斯蒂安的「精神印記」。

  在「靈魂枷鎖」的隔絕下,那道印記如同被關在玻璃瓶里的蠍子,能被看見,卻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而那個【傳訊術】,更是神來之筆。

  這不僅是塞巴斯蒂安用來監控他的工具,更是他陳言反過來向敵人傳遞假情報、甚至在關鍵時刻誤導戰局的、最致命的武器。

  陳言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興奮與後怕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冷靜的、絕對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求生者了。

  從走出那扇門開始,他已經從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變成了一個潛伏在敵人心臟地帶的、最危險的……雙面間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那袋捲軸和銅絲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後拉起兜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毫不遲疑地,消失在了外城那片永恆的、由陰影和欲望構成的混沌之中。

  ……

  當陳言回到碎盾莊園那間奢華的客房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他獨自一人坐在桌前,靜靜地等待著。

  壁爐里的火焰將他沉思的側影投射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客房那厚重的門,被從外面輕輕地推開了。

  陳言抬起頭,當他看清來人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頓了片刻。

  走進來的是伊萊莎。

  她那套華麗的如同藝術品的全新板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神明降世,聖潔而威嚴。

  然而,這身神聖的盔甲,卻絲毫無法掩蓋她臉上的凝重。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那雙本該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眸,此刻卻黯淡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翻湧著壓抑的憤怒與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房間的另一端,與陳言隔著一張長桌遙遙相對。

  兩人都沒有開口,但空氣中的氣氛卻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某種已經無需言說的、共同的沉重。

  他們都從各自的渠道,窺探到了那片巨大冰山的一角,並因此感受到了足以將靈魂凍結的寒意。

  終於,陳言緩緩抬起頭,準備將自己剛剛從敵人心臟地帶帶回的、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情報說出。

  幾乎在同一瞬間,伊萊莎也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準備將她從恩師那裡得知的、關於聖所淪陷的可怕消息告知同伴。


  他們的嘴唇同時開啟。

  然後,兩個帶著同樣凝重、同樣確信無比的聲音,在這間寂靜的客房中,完美地、異口同聲地響了起來:

  「神殿出問題了。」

  話音落下,時間仿佛凝固了。

  陳言和伊萊莎都愣住了,他們看著對方,眼中同時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怎麼知道的?」

  這一次,又是異口同聲。

  說完,兩人都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那笑容里,帶著緊張局勢下難得的、屬於同伴之間的理解與釋然。

  伊萊莎先開了口,她走到桌前,將一枚沾染著乾涸血跡的紫菀騎士團徽章,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我見到了加文導師。」她將自己與恩師見面的過程,以及從導師口中得知的、關於安布羅斯主宰封鎖地下墓穴、更換守衛、以及神殿內部力量變得詭異而冰冷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導師懷疑,安布羅斯已經被某種我們未知的邪惡力量控制,而神殿的地下,正在進行著某種褻瀆神明的可怕儀式。」伊萊莎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陳言靜靜地聽著,伊萊莎帶來的情報,像最後一塊拼圖,完美地嵌進了他自己剛剛構築好的那副黑暗圖景之中。

  「你的導師沒有懷疑錯。」

  陳言緩緩說道,「因為,我剛剛從安布羅斯『合作夥伴』的嘴裡,聽到了他們的計劃。」

  接著,陳言將自己潛入「思維啟迪協會」,見到幕後「導師」塞巴斯蒂安·波特爾,並被其「策反」的全過程,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伊萊莎。

  當伊萊莎聽到,那個自稱在「淨化精神腫瘤」的塞巴斯蒂安,其真正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從安布羅斯手中搶奪一件傳奇聖物時,她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傳奇聖物?」她失聲問道,「什麼聖物?!」

  陳言看著她,緩緩說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洛山達信徒都為之瘋狂的名字。

  【洛山達之血】

  這個名字一出口,伊萊莎的臉色瞬間凝重。

  作為洛山達的選民,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件聖物的分量。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披的【晨曦之誓】鎧甲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共鳴,胸口的太陽石聖徽光芒急促地閃爍起來,仿佛在回應她此刻激盪的心緒。

  「他們……他們竟然在覬覦那件聖物……」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夢囈般的、不敢置信的低語,「他們怎麼敢……」

  陳言看著她劇烈的反應,知道這件武器的重要性,遠超自己的想像。

  伊萊莎閉上眼睛,仿佛在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也像是在回憶著那些只記載於神殿最深處密卷中的、關於這件神器的古老傳說。

  許久之後,她才重新睜開眼,用一種近乎敬畏的、講述史詩般的語氣,將關於這件神器的秘密娓娓道來:

  「我的導師,加文·鐵律曾經告訴我,那不僅僅是一柄武器,陳言。那是吾主洛山達行走於凡世時,在與墮落選民薩姆馬斯特的神戰中,所流下的神聖之血!」

  「傳說,在那場昏天暗地的戰鬥中,吾主的化身被墮落的巫師重創,從側身流下了四滴神血,一位虔誠的祭司將它們從戰場上搶救出來,用琥珀瓶盛放,神血中蘊含的神明之力,將琥珀化為了永恆的晶體,也造就了這件神器的雛形。」

  她的眼中閃爍著嚮往與凝重:「後來,為了對抗黑暗女神莎爾的信徒,這枚封存著神血的琥珀,被鑲嵌進了一柄傳奇釘頭錘之中,才成為了我們今天所知的、晨曦教會的至高聖物——【洛山達之血】。」

  伊萊莎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來形容那凡人難以想像的神力。

  「陳言,你必須明白,它的力量,並非凡俗的魔法可以比擬,它不是簡單的附魔武器,而是一個行走的神聖領域!」

  「手持它的人,本身就成了一個移動的『黎明』,在它的光輝領域內,一切黑暗和幻術都會被壓制,邪魔與亡靈將無所遁形,如同站在永不落下的太陽之下,時刻承受著靈魂的灼燒!」

  「它的權能,更是真正的審判。」伊萊莎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持有者可以引導出『破曉之槍』,那不是魔法,而是純粹的黎明概念,能將不潔之物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或者,也能爆發出『初升之陽』的神聖衝擊,淨化一整個區域的詛咒與邪惡!」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卻又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畏懼的敬畏。

  「但最可怕,也最神聖的,是它被稱為『洛山達之血』的真正原因……它擁有最終的神跡——『否決死亡』。」

  「它不是治療,不是復活……」伊萊莎看著陳言,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是否定,在同伴剛剛殞命的瞬間,持有者能以巨大的代價,發動神血的本源之力,將死亡這個事實本身,從現實中強行抹去!就好像……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一樣。」

  真相大白。

  一瞬間,客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言終於明白,為什麼靈蝕教團內部的兩個派系,會為了這件武器而互相算計。

  這已經不是一件單純的克制性武器了,它擁有著足以逆轉戰局、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改寫現實的、真正屬於神明的力量!

  兩份來自不同渠道的絕密情報,在這一刻完美地交匯,勾勒出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慄的、關於博德之門最高權力層的黑暗圖景。

  靈蝕教團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以波特爾家族為代表的派系,和以神殿主宰安布羅斯為代表的派系,正在為了爭奪一件足以克制他們所有人的傳奇聖物,而互相算計、彼此競爭。

  他們這個小小的團隊,正不偏不倚地,被夾在了這場戰場的正中央。

  他和伊萊莎交換完各自的情報,兩份絕密的信息如兩塊冰冷的鐵砧,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波克和馬克洛帶著下城區的消息回來,那或許會是他們計劃中的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但他們沒有等到夥伴,卻等來了不速之客。

  「叩叩。」

  一陣清晰、克制、不帶任何感情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房間內壓抑的沉默。

  陳言和伊萊莎的神經瞬間繃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進來。」伊萊莎沉聲說道。

  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那位如同幽靈般、永遠穿著一身筆挺黑色禮服的老管家走了進來,微微躬身,用那把尺子般平直的聲音說道:

  「陳言先生,伊萊莎小姐,打擾了。」

  「莊園外,有一位貴客指名想要拜訪二位。」

  「貴客?」伊萊莎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麼晚了,會是誰?」

  老管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報出了那個名字:

  「是艾琳娜·馮·德拉庫爾小姐。」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伊萊莎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或震驚,而是一種混雜了往日溫情的追憶、被現實撕裂的苦澀,以及……最終沉澱下來的深深隔閡感。

  艾琳娜·馮·德拉庫爾……這個名字對她而言,不僅僅是一個貴族的代號。

  它代表了一段被塵封的、屬於童年的柔軟時光,也代表了她信仰之路上遇到的第一個、也最無法逾越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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