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來自父親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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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博德之門公爵,傑羅恩·溫特·碎盾閣下之命。」軍官的聲音洪亮而沒有感情,「我們在此等候諸位多時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用上等羊皮紙製成、由火漆和公爵紋章密封的官方文書,高高舉起。

  「傳喚令在此,碎盾公爵邀請在卡姆歐普鎮拯救了全鎮居民的英雄,以及在耳語集市技驚四座的『萬法師』陳言先生,

  以及他的同伴,伊萊莎·溫特·碎盾,即刻前往博德之門,協助調查一樁關乎城市安危的緊急案件。」

  「邀請」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聽到「傑羅恩·溫特·碎盾」這個名字的瞬間,陳言清晰地看到,身旁的伊萊莎,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在剎那間慘白如紙。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傳喚令上,那個由戰錘和盾牌組成的、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族紋章,眼神中爆發出無比複雜的情緒。

  震驚、憤怒、痛苦,以及……深深的無力。

  「伊萊莎,你怎麼了?」波克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陳言也轉頭看向她,他從伊萊莎的反應以及相似的名字,瞬間猜到了一個驚人的、卻又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可能。

  伊萊莎沒有回答波克,她只是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吃人又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位焰拳軍官,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回去告訴他,伊萊莎·溫特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死在了離開博德之門的那條路上,現在的我,只是洛山達的僕人。」

  那名軍官顯然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只是平靜地說道:「公爵大人說了,無論您現在是什麼身份,碎盾家族的血,永遠在您身上流淌,他希望您不要讓他,以及整個焰拳軍團,感到為難。」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波克和馬克洛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看看伊萊莎,又看看那個軍官,腦子完全轉不過來。

  「碎盾家族……伊萊莎……」波克在心中將這兩個詞聯繫起來,然後看著伊萊莎那張因憤怒和悲傷而微微扭曲的臉,終於輕聲問道:「他……是你的……」

  伊萊莎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脆弱都已被壓下,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疲憊。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震驚的同伴們,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到可怕的聲音,揭開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傑羅恩·溫特·碎盾,博德之門四人議會的大公之一。」

  「他……是我的父親。」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曠野,只剩下風聲,和那面印著碎盾紋章的傳喚令,在風中獵獵作響。

  拒絕,是不可能的。

  面對二十名全副武裝的焰拳精銳,以及他們背後所代表的、博德之門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任何反抗都無異於自取滅亡。

  最終,在一種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中,陳言一行人被那隊焰拳士兵「護送」著,踏上了前往博德之門的最後一段旅程。

  他們不再是自由的冒險者,而成了身份敏感的「被邀請者」,或者說,是囚徒。

  馬車內,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窒息。

  伊萊莎自從身份被揭開後,就一直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雙膝,將臉深深地埋入臂彎,一言不發。

  她整個人的狀態,都從一個光芒四射的神選者,變回了一個無助而迷茫的、離家出走的女孩。

  那種脆弱和痛苦,讓看著她的波克和陳言都感到一陣心疼。

  小艾琳什麼都不懂。她只知道,自從那個綠皮膚、牙齒外翻、臉上布滿疤痕的醜陋獸人出現後,她一向堅強的大姐姐,就開始默默地流淚了。

  她忍不住了。

  她從馬車上一躍而下,雙眼通紅,哭喊著撿起地上的碎石,奮力朝那獸人軍官扔去。

  一顆接一顆,砸在對方厚重的鎧甲上,發出清脆卻無力的聲響。

  「滾開!你這個壞蛋!滾開!」

  這一幕讓波克臉色驟變。

  他幾乎是用撲的將小艾琳重新抱起,慌亂地將她塞回馬車中,聲音都在發顫:「我的大姐!你在做什麼!」


  而那獸人軍官,正端坐在一匹披掛著黑鋼鱗甲的戰騎上。

  一頭鱗焰戰駒。

  那高大的身影如鐵塔般居高臨下,投下陰影將波克與艾琳籠罩其中。

  他沒有說話,猙獰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那冷冷掃來的目光,卻如刀鋒般銳利。

  小艾琳和波克回到了馬車上,那壓抑的氛圍讓小艾琳躲進了陳言的懷中。

  波克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看著伊萊莎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急得直撓頭。

  最終,還是陳言打破了沉默。

  他抱著小艾琳挪到伊萊莎身邊,輕聲說道:「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就算打一架,也未必沒有機會。」

  伊萊莎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雙眼通紅,但眼神中卻已經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絕望。

  「沒用的,陳言。」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父親。

  他不是一個莽夫,他是一個棋手,當他派出這隊人馬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計算好了一切。

  我們就算能打敗眼前這二十個人,他也會立刻調來兩百個、兩千個焰拳士兵,以『拒捕』和『襲殺公職人員』的罪名,對我們進行全境通緝。

  到那時,我們就真的成了過街老鼠,整個劍灣,都再無我們的容身之地。」

  她慘然一笑:「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這封『邀請函』,不是一個選項,而是一個通知。」

  「他……他真的能指揮動整個焰拳軍團?」馬克洛難以置信地問,「我聽說焰拳的創始人是艾爾坦大公,他才是最高統帥啊!」

  「名義上,是的。」伊萊莎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艾爾坦大公是焰拳的靈魂,是所有士兵敬仰的英雄,但……」

  「但靈魂不能讓士兵吃飽飯,也不能給他們換上精良的鎧甲。我父親,作為四人議會中負責軍務的公爵,他掌控著焰拳最致命的兩樣東西——軍餉的發放和軍官的晉升。」

  「每一袋金幣的軍餉,每一柄長劍的配發,每一次從十夫長到百夫長的提拔……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經過我父親的書房,蓋上他的印章。

  他用金錢和規則,扼住了焰拳這頭雄獅的咽喉,艾爾坦大公是獅子的頭,而我父親,是握著韁繩的那隻手。」

  聽到這裡,陳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這種權力結構了,這與他前世在商業帝國中看到的董事會鬥爭如出一轍。

  「不僅如此,」伊萊莎繼續說道,仿佛要將所有的膿瘡一次性揭開,「他還是焰拳的『首席督查長』。

  他有權審查任何士兵的紀律問題,處置任何所謂的『不忠者』。這些年,無數忠於艾爾坦大公的老派軍官,都因為各種莫須有的罪名被他清洗、罷免,現在的焰拳,高層早已遍布他的親信。」

  她的話讓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

  馬克洛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他現在才明白,自己一行人招惹上的,是怎樣一個手眼通天的恐怖存在。

  「所以,你明白了嗎?」伊萊莎看著陳言和波克,「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單純的公爵,而是半個被他牢牢控制在手裡的、龐大的軍事機器。」

  她的這番話,終於讓眾人對他們即將面對的局面,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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