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五環法術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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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萊莎將錘柄舉至唇前,語氣中透出一絲憤怒與憐憫:

  「我是洛山達的審判者!」

  金色光芒驟然炸裂!

  【破膽呵斥】發動!

  錘身震響的剎那,一道具象化的金色光芒擴散而出,如同熾熱的太陽,強行撼動四周所有敵人的意志!

  那幾名狗頭人頓時跪地嘔吐,半獸人尖叫著後退,一名卓爾精靈甚至雙膝發軟,弓弦脫手。

  而此刻,陰影中寒光一閃!

  波克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划過一名座狼騎手的咽喉,接著一個前滾翻,又躍入另一具屍體的陰影中,徹底消失不見。

  他沒出聲,但眼裡燃燒著憤怒。

  【陰影突襲】發動。

  一擊必殺,毫無反應空間。

  「一個。」他低語,心中默念。

  敵人的混亂只持續了數秒。

  很快,經驗更豐富的幾名強盜頭目便意識到異狀,那名半獸人首領更是目光兇狠地盯住了伊萊莎。

  「先解決那女的!她的神術太麻煩!」

  他們配合嫻熟,正準備合圍。聖武士目光冷冽,胸前的聖徽開始發出溫和的光芒,她一步跨出,準備施展下一個神術。

  就在這時,她感到了什麼。

  一種說不清的寒意從背後傳來,不是威脅,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她胸前的聖徽突然顫動了一下,光芒閃爍不定,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不潔的存在。

  「夠了。」

  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平靜得可怕,仿佛死神在宣判。

  伊萊莎回頭,看到陳言抬起手,張開五指,宛若在撥動某種無形的琴弦。

  他的眼神很奇怪。

  平靜中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冷漠,仿佛在看待一群即將被處決的囚犯。

  緊接著,一股危險的感覺從他身上湧現。

  奪心蝌蚪在他腦海深處翻湧,靈能如潮水般散發。

  五環法術·【統攝意志】。

  他不是吟唱,也不是咆哮,而是吐出一句宛若咒令般的低語:

  「現在,自相殘殺。」

  這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

  一圈無形的波動以陳言為中心擴散而出,像是從虛空中撕裂而來的低語,不帶聲響,卻直抵靈魂。

  伊萊莎的聖徽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仿佛在警告她遠離這股力量。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的精神支配!

  不是惡魔的誘惑,不是死靈的操控,而是更直接、更殘酷的意志碾壓。

  下一秒,異變驟生。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藏了金幣?!」一個狗頭人忽然咆哮,眼中閃過血紅的光芒,抬手揮刀砍向身側的卓爾精靈。

  「她是我的,沒人能碰!」一名半獸人低吼著朝同伴撲去,手中戰斧在空中劃出鮮紅弧線,仿佛他們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一直在偷我的箭袋...我忍你很久了!」另一個掠奪者眼神失焦,直接將弓箭抵上了昔日的搭檔,手指毫不猶豫地鬆開了弦。

  原本組織有序的小隊,在短短數秒內陷入瘋狂。

  沒有預兆,沒有疑問,沒有遲疑。只有最原始的情緒本能被無限放大:貪婪、嫉妒、憤怒、恐懼、殺戮。

  他們互相撕咬、砍殺,仿佛對方是殺父仇人,眼中只有最純粹的惡意。

  而就在此刻。

  轟!

  陳言臉色一變,身體一晃,險些跪倒在地。

  劇痛來得突然而沉重,不是肉體的疼,是意識深處被灼燒的感覺。

  仿佛他的大腦在拒絕剛才那場施法。

  他喉嚨一緊,感覺一雙無形的手卡住了,視線在一瞬間開始模糊,眼前的光影被拉扯成一條條扭曲的弧線。

  然後,他聽到了。

  風中傳來的低語,不是幻聽,是腦中蝌蚪在共鳴。

  奪心魔的法術引來了主腦的呼喚,帶動了蝌蚪的蠕動,又一次試圖撬開他理智的縫隙。


  「殺掉他們!吃掉他們的腦子!你感受到了嗎?那種力量,那種支配一切的快感!」

  「不要抗拒,擁抱你真正的天性!」

  陳言狠狠咬住舌尖,鮮血從齒間溢出,鐵腥味在口腔中擴散。

  疼痛將他從恍惚中拖回現實,他勉強撐直身體,額角已沁出冷汗,但眼神卻仍帶著一絲清醒與克制。

  他知道這是什麼——奧術枯竭,他的魔力與精神全都透支了。

  這是強行調動五環法術、越階施法所付出的代價。

  若非腦中那條變異的蝌蚪為他撕開了魔網與心靈之海的某個漏洞,他根本無法使用這種力量。

  可代價就是每一次施展,都會引發理智邊界的劇烈波動。

  一次、兩次,也許還能扛過去,但多了...他可能就不是「陳言」了。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再使用。「陳言在心中發誓,將身子站穩,強行打起精神。

  波克躲在陰影中,看著那些人突然自相殘殺,整個人都懵了。

  他聽過很多奇怪的事。

  會說話的劍、會唱歌的骷髏、甚至會跳舞的史萊姆,但從沒見過有人能讓敵人瞬間發瘋。

  這是什麼鬼東西?陳言到底還是不是人?

  他悄悄探出頭,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言站在神像旁,臉色蒼白如紙,但神情依然冷靜。

  可波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就像是在看一個戴著面具的陌生人。

  伊萊莎看著眼前這一幕,握錘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是聖武士,她曾見過癲狂、見過惡魔,見過各種邪惡的力量。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僅用一句話,便讓一支十餘人的強盜隊伍自相殘殺。

  「這是……什麼樣的法術?」伊萊莎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不是神術,不是奧術,更不是血脈之力。

  而是靈能,很熟悉,是奪心魔施法的感覺。

  【統攝意志】並不屬於常規奧術譜系,她甚至一時找不到它的環位歸屬。

  「這不是五環的支配術。」她喃喃,「那種術法只能強迫目標聽命,卻無法讓人主動發瘋、自相殘殺……」

  這種影響,是來自靈魂層面的。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陳言身上。

  那人靜靜站在神像旁,看著眼前的匪徒廝殺。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正是這種冷漠,讓伊萊莎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不安:

  他真的還完全是人類嗎?

  他……是不是已經被同化了一部分?

  但她來不及深思。

  就在這場殺戮持續時,一道破空之聲划過戰場。

  那名半獸人首領並未完全陷入混亂,他的意志遠比其他人更強,作為一個在血腥廝殺中活下來的老兵,他對周遭的反應異常靈敏。

  當他察覺到異常時,第一時間撕開了一個小型沉默術捲軸,躲開了法術波動的核心。

  看著自相殘殺的手下,他的心中一陣憤怒。

  本以為這個聖武士最難纏,誰曾想那個不起眼的傢伙才是最恐怖的。

  他從掩體中暴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巨斧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伊萊莎的後背!

  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目標直指她的頸椎。

  但聖武士早有準備。

  洛山達的恩典從未離開過她,即使在這種詭異的戰場上。

  她轉身的動作幾乎沒有遲滯,戰錘與巨斧撞擊的一剎那,金屬的轟鳴聲壓過了周圍的嘶吼聲,火花四濺。

  半獸人首領悶哼一聲,被震得虎口炸裂,巨斧脫手飛出!

  他還未反應過來,伊萊莎已經踏前一步,雙手握錘,戰錘上金光大作。

  「以洛山達之名,接受審判!」

  錘面自上而下砸下,直擊他的前額!


  「轟!」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砸裂了頭骨,濺起血霧!那半獸人轟然倒地,瞳孔中最後的畫面,是那名銀甲女子眼神中那份毫不猶豫的裁決之意。

  她緩緩收錘,長出一口氣,胸前的聖徽重新散發出溫和的光芒。

  但她心中的不安仍在,甚至更加強烈了。

  戰鬥,在伊萊莎處決了半獸人首領後徹底結束。

  血腥味在空氣中擴散,像一張無形的薄紗,將整個廢村籠罩在沉默中。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數具屍體,有的瞳孔渙散,有的喉嚨被咬斷,有的還保持著瘋狂時的扭曲姿態。

  殘肢與武器混雜一地,鮮血滲入泥土。

  陳言站在神像旁邊,沉默良久。他只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但他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每一下都像擊在意識深處。

  腦海中的低語還在繼續,但聲音已經微弱了許多。

  撐過去了...這一次撐過去了...

  而就在這片詭異的沉寂中,一道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咳、咳,我是不是來晚啦?」

  波克從屍體堆中跳出來,一邊拍著袖子,一邊皺著鼻子。

  他剛剛將那些屍體重新補刀了一遍,以防有人裝死。

  雖然那些傢伙身上都沒有一塊好地方,但這是個有魔法的世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復活能力呢?

  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中央依舊站立的陳言,輕輕吹了聲口哨。

  「嘖嘖,這場面...比我想像的還要血腥。」他故作輕鬆地說道,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言睜開眼,眼底那抹深沉的疲憊還未退盡,但終究是緩了下來。

  他看著波克那張熟悉的、嘴上從不消停的臉,心中莫名感到一絲溫暖。

  「你做得很好。」他輕聲說道。

  波克愣了愣,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你剛剛...是在誇我?」

  「嗯。」陳言點頭,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他是真的累了,連維持表情都覺得困難。

  但看到波克安然無恙,他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波克撓了撓頭:「別這樣,我感覺怪怪的,就像你下一個瞬間要交代遺言了。」

  「那你會哭嗎?」陳言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當然會哭。」波克立刻抬起頭,挺起胸膛,「不過哭完我就回村,然後把你埋在芋頭田裡,讓你做肥料。」

  說完,他拍拍陳言的肩膀,眼神認真了起來:「可你別真死,這世界上能容忍我嘮叨的人不多了。」

  伊萊莎這時走近了幾步,望著陳言。

  她的聖徽已經停止了閃爍,但她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

  她必須確認,那個施展了奪心魔術法的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陳言。

  「你還...還好嗎?」她問道,語氣不像質疑,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波克都開始不安地左右張望。

  最後,他抬起頭,看向伊萊莎,目光望向遠方,聲音輕得像羽毛飄落:

  「如果我變成怪物...」

  他轉向伊萊莎,眼中有種近乎懇求的堅定:「記住今天的我。」

  「然後殺死那個怪物。不要猶豫,也不要給我解釋的機會。」

  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風中的嘆息:「因為到那時...站在你面前的,就不再是我了。」

  伊萊莎怔住了,她從未見過有人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沉重的話。

  那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一個人對自己最後理智的堅持。

  良久,她才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很輕:「我不會猶豫。」

  可她沒說出心底的另一句話: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一直是現在這樣的人。

  冷靜、果決、會為陌生人挺身而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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