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導 演
2001年9月10日下午，與世界金融中心隔街相對的是世界貿易中心。
世界貿易中心由兩棟底部相連的超高層建築組成，俗稱南塔和北塔，是為「雙子塔」。
北塔。
負責運維的仲量梁行客戶經理帶著一位意向客戶，查看早上剛剛清理完成的97樓14#辦公區域。
整個辦公區域乾淨、整潔，上任租戶遺棄的簡單家具，足夠幾十人臨時使用。
幾間隔斷而成的管理層辦公室里，同樣有不太值錢的桌椅及文件櫃。
客戶是亞裔中年人，面無表情，看不出滿意與否。
客戶遞給經理一沓豐厚的小費，請他在24小時之內留門不鎖。
客戶說他的老闆隨時可能過來，親自查看，確定是否租賃。
經理對小費滿意至極，不再旁敲側擊打聽客戶的實力與資格。
畢竟雙子樓炙手可熱，與客戶簽署租賃合同之前，嚴格審查客戶背景是必經流程。
到時候再做確認不遲。
9月11日凌晨，程躍取出一次性手機，撥通了哈維·韋恩斯坦的私人號碼。
聽筒里很靜，正是這片刻安靜，讓程躍知道哈維尚未入睡。
但不知道他是否人在紐約、身處哪個房產、身邊有無旁人……
程躍沒有讓人打聽。
很多時候做得越多，出錯越多。
留痕難以避免，所以大道至簡。
「是我。」
程躍對著話筒，穩聲說道：「早上8點45分，我在世貿中心北塔9714房間等你。請帶上合適的眼鏡以及清醒的判斷力。你將有足夠的時間看完《The Departed》劇本，然後可以離開，三天之內給我報價。」
沒有停頓，哈維緊接著說：「期待今天的會面！」
通話時長36秒。
通話時間是凌晨1點1刻，距離會面時間不足8個小時。
程躍在剛剛過去的下午睡過一覺，所以他極度清醒，打算徹夜不眠。
電話掛斷後，他扛起攝像機，拍下了窗戶對面雙子塔的輝煌夜景。
當此之時，紐約城正在「網際網路泡沫」的後期輕微衰退中恢復，距離程躍直線距離約0.5英里的華爾街時刻都在證明，美利堅的地產、金融、媒體、GG等傳統產業始終強勁。
這些產業的全球霸主們，總部很多都在與程躍隔街相望，距離0.1英里的雙子塔中。
譬如說與程躍合作頗深的摩根史坦利，占據著南塔44至74之間22個樓層，是她全球總部約3500名員工的辦公場所。
當然，還有美林證券、德意志銀行等很多投行，辛辛那提、安盛諮詢等律所和會計師事務所、海關總署和港務局、以及很多船運巨頭和很多科技與通信巨頭。
每天，雙子塔約有 5萬人常駐辦公，另有 14萬訪客與遊客。
以鏡頭、與可用40分鐘的大磁帶，程躍清晰地記錄下一段2001年9月11日凌晨，雙子塔的夜景。
那裡有許多租戶的業務遍布全球各個時區，因此每個時間段都有人辦公。
燈火通明，輝煌燦爛。
錄滿一盒磁帶，程躍細心地檢查完手邊的所有物品，坐下閉目休息。
直至天光大亮。
阿強在進行每日必做的徒手鍛鍊之時，明哥熱好了披薩和牛奶。
程躍在無聲用白牙撕扯披薩、小口啜飲牛奶的時候，阿強突然開口，自言自語。
阿強說：「前年在大馬斬人，地頭不熟、語言不通，我獨自一人躲在寮屋，等人傳遞資訊。」
「白米飯吃了三天。」
「終於等到機會，斬下三十刀……」
程躍瞥他一眼，沒有理會，轉頭對明哥說：「填飽肚子後，你到地下室車裡等著，合適的時候去監控室斷開閉路電視電源，線頭鬆動就好，讓人以為只是意外。」
沉默片刻後，明哥問道：「幾時合適？」
「到時候你會知道。」猶豫了一秒，程躍補充說道，「等不到合適的機會，寧可停手不做。」
「事情辦完後，你再回來，我們一起走。」
明哥便不再多話，他說：「好。」
等到明哥離開，阿強便一動不動，直愣愣盯著程躍。
程躍眉頭微皺，問道：「有事？」
「冇啊。」阿強說，「我在等你吩咐做事。」
「好。」
程躍指向門口，說道：「你去坐前台守著，等明哥回來後，提醒他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不要影響到我。」
「只有這些？」
「你以為呢？」
「我不是傻仔。」阿強正經說道，「這些天你不是在寫書，是在準備斬人。你天天熬筋煉力。」
程躍無語一時，耐心說道：「你見過像我這樣的大佬親自下場斬人？我每天運動，是在練習舞蹈。我是明星，懂嗎？明星要學習唱歌跳舞的！」
阿強不服，猶自爭辯：「明星唱歌跳舞是讓粉絲看的，你從來不讓粉絲知道。」
話題歪到哪了？
這TM都是什麼跟什麼？
永遠不要和一個傻子爭辯，因為他會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樣的水平線，然後以嫻熟的技巧贏得勝利！
程躍看看腕錶，時間已將近8點，當即不耐說道：「滾去坐在前台。在這個房間裡，永遠距我五米以外！」
嘴巴翕張幾次之後，阿強乖乖走開。
程躍起身走向玻璃幕牆。
牆外，天空藍得近乎不真實，沒有一絲雲絮。
陽光正在以完美的角度，切開曼哈頓的早晨。
整個世界浸泡在一種清澈的金色里，遠處，自由女神像若隱若現；近處，維西街上的梧桐樹樹葉隨風搖曳。
街上的車輛擁擠不堪，行人在道旁匆匆走過，手提公文包、背著電腦。
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氣，程躍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前期準備。
身為一名導演，在各種條件下熟練使用攝像機是必備技能。
程躍關閉了室內所有的燈光和窗簾，讓攝像機處於相對黑暗的環境裡。
然後為鏡頭裝上遮光罩、偏振鏡。
如此一來，他肩扛攝像機，緊貼玻璃幕牆向外拍攝，就可以基本無視鬼影和多層玻璃帶來的畫面畸變。
程躍可以肯定，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如果他拍攝的畫面流出，必將橫掃年度普立茲獎。
算了。
他是導演，不是記者，無意跨界搶別人飯碗。
世界貿易中心由兩棟底部相連的超高層建築組成，俗稱南塔和北塔，是為「雙子塔」。
北塔。
負責運維的仲量梁行客戶經理帶著一位意向客戶，查看早上剛剛清理完成的97樓14#辦公區域。
整個辦公區域乾淨、整潔，上任租戶遺棄的簡單家具，足夠幾十人臨時使用。
幾間隔斷而成的管理層辦公室里，同樣有不太值錢的桌椅及文件櫃。
客戶是亞裔中年人，面無表情，看不出滿意與否。
客戶遞給經理一沓豐厚的小費，請他在24小時之內留門不鎖。
客戶說他的老闆隨時可能過來，親自查看，確定是否租賃。
經理對小費滿意至極，不再旁敲側擊打聽客戶的實力與資格。
畢竟雙子樓炙手可熱，與客戶簽署租賃合同之前，嚴格審查客戶背景是必經流程。
到時候再做確認不遲。
9月11日凌晨，程躍取出一次性手機，撥通了哈維·韋恩斯坦的私人號碼。
聽筒里很靜，正是這片刻安靜，讓程躍知道哈維尚未入睡。
但不知道他是否人在紐約、身處哪個房產、身邊有無旁人……
程躍沒有讓人打聽。
很多時候做得越多，出錯越多。
留痕難以避免，所以大道至簡。
「是我。」
程躍對著話筒，穩聲說道：「早上8點45分，我在世貿中心北塔9714房間等你。請帶上合適的眼鏡以及清醒的判斷力。你將有足夠的時間看完《The Departed》劇本，然後可以離開，三天之內給我報價。」
沒有停頓，哈維緊接著說：「期待今天的會面！」
通話時長36秒。
通話時間是凌晨1點1刻，距離會面時間不足8個小時。
程躍在剛剛過去的下午睡過一覺，所以他極度清醒，打算徹夜不眠。
電話掛斷後，他扛起攝像機，拍下了窗戶對面雙子塔的輝煌夜景。
當此之時，紐約城正在「網際網路泡沫」的後期輕微衰退中恢復，距離程躍直線距離約0.5英里的華爾街時刻都在證明，美利堅的地產、金融、媒體、GG等傳統產業始終強勁。
這些產業的全球霸主們，總部很多都在與程躍隔街相望，距離0.1英里的雙子塔中。
譬如說與程躍合作頗深的摩根史坦利，占據著南塔44至74之間22個樓層，是她全球總部約3500名員工的辦公場所。
當然，還有美林證券、德意志銀行等很多投行，辛辛那提、安盛諮詢等律所和會計師事務所、海關總署和港務局、以及很多船運巨頭和很多科技與通信巨頭。
每天，雙子塔約有 5萬人常駐辦公，另有 14萬訪客與遊客。
以鏡頭、與可用40分鐘的大磁帶，程躍清晰地記錄下一段2001年9月11日凌晨，雙子塔的夜景。
那裡有許多租戶的業務遍布全球各個時區，因此每個時間段都有人辦公。
燈火通明，輝煌燦爛。
錄滿一盒磁帶，程躍細心地檢查完手邊的所有物品，坐下閉目休息。
直至天光大亮。
阿強在進行每日必做的徒手鍛鍊之時，明哥熱好了披薩和牛奶。
程躍在無聲用白牙撕扯披薩、小口啜飲牛奶的時候，阿強突然開口，自言自語。
阿強說：「前年在大馬斬人，地頭不熟、語言不通，我獨自一人躲在寮屋，等人傳遞資訊。」
「白米飯吃了三天。」
「終於等到機會，斬下三十刀……」
程躍瞥他一眼，沒有理會，轉頭對明哥說：「填飽肚子後，你到地下室車裡等著，合適的時候去監控室斷開閉路電視電源，線頭鬆動就好，讓人以為只是意外。」
沉默片刻後，明哥問道：「幾時合適？」
「到時候你會知道。」猶豫了一秒，程躍補充說道，「等不到合適的機會，寧可停手不做。」
「事情辦完後，你再回來，我們一起走。」
明哥便不再多話，他說：「好。」
等到明哥離開，阿強便一動不動，直愣愣盯著程躍。
程躍眉頭微皺，問道：「有事？」
「冇啊。」阿強說，「我在等你吩咐做事。」
「好。」
程躍指向門口，說道：「你去坐前台守著，等明哥回來後，提醒他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不要影響到我。」
「只有這些？」
「你以為呢？」
「我不是傻仔。」阿強正經說道，「這些天你不是在寫書，是在準備斬人。你天天熬筋煉力。」
程躍無語一時，耐心說道：「你見過像我這樣的大佬親自下場斬人？我每天運動，是在練習舞蹈。我是明星，懂嗎？明星要學習唱歌跳舞的！」
阿強不服，猶自爭辯：「明星唱歌跳舞是讓粉絲看的，你從來不讓粉絲知道。」
話題歪到哪了？
這TM都是什麼跟什麼？
永遠不要和一個傻子爭辯，因為他會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樣的水平線，然後以嫻熟的技巧贏得勝利！
程躍看看腕錶，時間已將近8點，當即不耐說道：「滾去坐在前台。在這個房間裡，永遠距我五米以外！」
嘴巴翕張幾次之後，阿強乖乖走開。
程躍起身走向玻璃幕牆。
牆外，天空藍得近乎不真實，沒有一絲雲絮。
陽光正在以完美的角度，切開曼哈頓的早晨。
整個世界浸泡在一種清澈的金色里，遠處，自由女神像若隱若現；近處，維西街上的梧桐樹樹葉隨風搖曳。
街上的車輛擁擠不堪，行人在道旁匆匆走過，手提公文包、背著電腦。
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氣，程躍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前期準備。
身為一名導演，在各種條件下熟練使用攝像機是必備技能。
程躍關閉了室內所有的燈光和窗簾，讓攝像機處於相對黑暗的環境裡。
然後為鏡頭裝上遮光罩、偏振鏡。
如此一來，他肩扛攝像機，緊貼玻璃幕牆向外拍攝，就可以基本無視鬼影和多層玻璃帶來的畫面畸變。
程躍可以肯定，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如果他拍攝的畫面流出，必將橫掃年度普立茲獎。
算了。
他是導演，不是記者，無意跨界搶別人飯碗。